陌千也停了下來,整個空間,還站著的,也就只剩下他與九月了。
黑色魔氣,越凝越多,一點點將那發光的晦澀字符掩蓋,讓整個空間都變得黑壓壓一層。
祭壇上的盒子,開始徐徐打開。
從裡面涌升起一股浩瀚的天地能量,升高一米後,形成了一個圓形托盤。
陌千朝九月伸出手,「臭丫頭,時間到了,將那孩子交出來罷。」
九月下意識朝後退了兩步,「我不會交的。」
她的話音才落,又立馬讓智腦切斷了空間與戒指的聯繫。
只要沒有她的命令,就算是陌千也不可能像上次那樣,闖入她的空間。
陌千隻是笑了笑,伸向九月的手,順勢指向了祭祀台上的盒子,「當年軒轅帝,靠燃燒神之血脈,才將空間節點暫時打開,這處盒子,能夠燃燒神水,或者神胎,將節點打開,事情到這一步,我們誰都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只要不打開節點」
「停不下來了。」陌千抬頭看了眼黑沉的魔氣,「本尊動用了魔界的禁法『輪迴』,用數萬人的怨氣,召喚了魔界歷界以來的數位魔尊,他們的魔氣會盡數成為本尊的利器,回到神武,與軒轅帝決一死戰。」
「既然這樣能贏他,為什麼當年你不用?」
「禁法『輪迴』,早在魔界失傳了很久很久,卻不想,本尊在異域無意中尋到了,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如此,本尊便順應了這天意,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既然你不肯放棄,我也不願意交出星凰,那我們再戰。」
九月正要動作,卻見頭頂壓下來的魔氣,形成了一股漩渦,停在君夜涼上方。
「陌千,你要做什麼?」九月此時就站在君夜涼的不遠處,看著越來越逼近他的魔氣,她咬著唇,朝陌千嘶吼。
「若要使用輪迴,便需要一人能夠承載本尊靈魔雙力的軀體,宮洛風,君夜涼,都是符合本尊要求之人。」
「所以說,想要他們軀體的不是你,而是你要拿他們的軀體去承載魔氣,然後呢?」
「承載魔氣之人,先死而後生,只是這後生,已然是傀儡,雖活著,卻也與死相差無幾。」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九月強撐著,整個人朝君夜涼撲了過去,而後,她用力割破自己的手腕,將瘋狂噴湧出來的血,一股腦的全向那些魔氣甩去。
魔氣不減反增,似乎有著一股越強則強的功效,在被九月血液里的神之血脈反噬後,頓時涌過來更多的魔氣與神之血脈相抗。
「小九,你快走。」君夜涼被魔氣制著,完全不能動彈。
他只能拼盡著全身力量,朝九月下令。
陌千站在遠處,靜靜看著九月的尋死行為。
如若她的血脈是純正的,他的一切設計,大概都不會成功走到這一步。
只是,她的血脈只有那一縷,大概也只是那一縷,才會讓他對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小九,不要」君夜涼伸手揪住九月的衣擺,「你住手,不要傷害自己。」
「我沒關係的,我可以救你,我們說好要生死與共的,若你不在了,我一個人活著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小九,儘管如此,你還是活著的好,帶著星凰,離開此地。」
「要走便一起走,要活也一起活。」九月咬牙,再次用力擠捏自己手腕處的傷。
她知道,她的血已經不管用了。
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阻止那些魔氣,將君夜涼吞噬。
九月紅著眼,不願認輸,卻又不得不認輸的看向陌千,「你是我來這個大陸以後,對我最好的人之一,你以前對我那麼好,現在呢?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再對我好一點點?星凰是我的孩子,阿夜是我的丈夫,你奪走我的丈夫,還要奪走我的孩子,陌千,你怎麼就能這麼狠?早知會有這樣一日,當初為何還要對我好?」
陌千唇角的笑漸漸凝住,卻依然一動不動,看著眼前的畫面。
「小九,不要再做無力的反抗了,你快些離開,帶著星凰。」君夜涼揪住九月衣擺的手一緊。
「我不會放棄,你也別放棄,阿夜,你連星凰一面都未曾見過,你難道不想見她麼?」
「小九照顧好她。」君夜涼不知從哪裡生出來的力量,揪著九月衣擺的手,順勢用力一推。
九月此時也是虛弱得很,被君夜涼那麼一推,瞬間就朝前撲出去一段距離。
「阿夜。」
「快走。」
隨著九月的離開,壓在君夜涼頭頂上的魔氣便開始繼續朝下壓。
也就是九月從地上爬起來的功夫,魔氣自他頭頂起,一點點灌入他的身邊。
他的意識隨之開始模糊,仿佛有一隻手,在將他的神魂一點點往外扯
「阿夜陌千,你住手。」九月撲向君夜涼,她的血,卻已經抵擋不住已經在鑽入君夜涼體內的魔氣,她又爬了起來,朝陌千撲了過去,「你別逼我。」
陌千別管九月,卻是朝著祭祀台的方向望了一眼,「時間快到了。」
九月死死的咬著唇,她知道陌千所說的時間快到了是什麼意思,也正是因為這句話,她手中始終緊緊握著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朝陌千的心臟部位刺了過去。
只是,就在她動了殺念的時候,她指尖的納戒忽然傳出一陣極為炙熱的刺痛感,由智腦切斷的空間與納戒的聯繫,居然在不受控制的打開。
她刺出去的刀,仿佛被一股力量牽扯著,不管她怎麼拼盡全力,就是不能再向前一寸。
錯過了最好的時間,陌千已然回過神。
他伸手輕輕一彈,九月手中的匕首頓時被擊飛了出去。
「唔」指尖的燙意,讓九月忍不住的悶哼了一聲,如果不是意識還在,她幾乎想將指尖的戒指甩出去。「阿夜」
她的視線,正好攻在君夜涼所在的方向。
看著他掙扎而痛苦的樣子,她的心就像被針扎似的,死不了,卻難受到想死。
陌千伸手,適時的抓住了九月的手腕,他的睿智而不可一世的目光,灼灼落在九月的指間,「將那個孩子交出來,否則,我便將這樣東西放上神台。」
「你」
「你應該要知道,只要這枚戒指放上神台,神胎在神台之上,照樣能起到作用,但戒指裡面的其它人,卻會跟著被毀滅。」
九月凌厲的目光驀地一松,整個人無力的就要往下癱。
「九月,臭丫頭,就當是,成全本尊罷,將她交出來。」
「你要帶走我的丈夫,還要奪走我的孩子,陌千,你怎麼不乾脆拿把刀殺了我?」
「你活著活著,便會活成本尊這個模樣,那時,你應當便會理解本尊。」
「然後像你一樣,想方設法的報仇,不惜連帶整個世界?」
陌千沒說話,他的手卻已經觸到了九月指間的納戒,只要一用力,那枚戒指就會落入他的手裡。
「隴月,君夜瑾,他們,你是想讓本尊將整個戒指扔入神盤?還是要自己奉出那個孩子,護住其它人的性命?」
九月淚流滿面的搖頭,她不知道要怎麼選,她也不想選。
要她交出自己孩子,去換他人的性命,她不知道要選誰,或者,不管選誰,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比割肉還要糟心的疼痛。
她只能本能的抓住陌千的手,不讓他從自己指間將納戒拿走。
只是,陌千隻是釋放出了些許魔氣,她的手指就像被人掰著似的,一點點從陌千的手上滑落。
「陌千,就當是我求你,你放過星凰,她還未曾見過這個世界,她還沒叫我一聲媽媽。」
「抱歉。」聽著九月聲聲淚目的哀求,陌千微微眯了下眼。
「那你拿我去上祭台,我能生下星凰,自然有與星凰一樣的作用。」
「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替我自己的孩子去死,你憑什麼說不行?」
「本尊對那個孩子,並無感情,對你,卻」
「你這是什麼道理?我願意替她,你放過其它人。」
九月不知從哪裡騰升起一股怪力,用力掙開陌千,朝著祭祀台就沖了過去。
臨行前,她將納戒從自己指間脫落,任由它墜落至地。
如果那個盒子就是燃燒一切的存在,那她便不能帶著戒指一同去送死。
「臭丫頭,你站住」
「小九唔」
九月對於兩人的喚聲,充耳不聞。
她不顧一切的奔向祭祀台,只是,當她的手碰觸到那個打開的盒子時,她整個人就像與盒子絕緣了似的,被那股浩瀚的天地能量擋在外面,並且整個倒飛了出去。
陌千適時出手,將九月接住,同時,被九月扔在地上的納戒,也到了他的手裡。
「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九月無法置信的看著祭祀台,最後將視線落在陌千身上。
「這便是天意,臭丫頭,本尊再問你最後一遍。」陌千無奈的挑起一個弧度,卻不是笑,他將手中的納戒,舉在一個能讓九月看清的高度,「你是想讓本尊將整個納戒扔向祭台?還是要主動將那個孩子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