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龍山莊。
東邊的廂院裡,一老一小坐在院子裡的槐樹下的石凳上對弈。
棋盤上,黑子已經被白子圍的水泄不通,顯然已經無路可走。
滿頭銀髮的季方悲氣鼓鼓的看著棋盤,再看看坐在對面一臉風清雲淡的小丫頭,恨恨地道:「小丫頭,你知不知道尊老?」
司九凰挑眉,好整以暇地夾起一枚白子,淡定落下,「方老,小女只聽聞要愛幼。」
「噗——」
守在兩人身側的護衛即醉忍不住笑出聲。
季方悲狠狠瞪過去,即醉忙忍了笑,垂了頭。
「不下了。」
季方悲將棋盤一推,鬱鬱不樂的撇著嘴。
小丫頭一點不讓著他這個半老頭子不說,還暗戳戳他這個老不愛幼。
哼,小丫頭片子,嘴角這麼伶俐,一點都不可愛!
司九凰慢悠悠地收拾著棋子,將黑子白子分別放進棋壇後,她跳下石凳,慢慢往右邊踱。
「小丫頭,你去哪?」
季方悲忙也跟著起身,大聲問。
司九凰頭也不回,「我去看看藥熬的怎麼樣了。」
季方悲雙眼一亮,忙提腳跟過去:「我也去。」
進了右邊的藥房,司九凰揭開藥爐仔細檢查一番後,將藥爐拎起往外走。
跟過來的季方悲忙興奮地問:「小丫頭,這藥煉好了?郡主喝了這藥,當真能管三年?」
司九凰瞥他一眼,果斷搖頭:「這藥是給我洗筋伐髓用的。」
啥?
季方悲心裡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瞪著小丫頭,他不敢置信地問:「小頭頭,你煉了三天的藥,該不會全是你自己要用的吧?」
司九凰用一種看白痴的眼光看著他,「季老,您可是名醫,不會看不出這些藥材是用來洗筋伐髓的吧?」
季方悲一噎。
他還真沒看出來!
尋常人哪用這樣的藥材洗筋伐髓,這些藥材,雖然名不見經傳,但並不名貴,也不難得。
世人用來洗筋伐髓的藥材,多屬天靈地寶。
可被這丫頭用這樣的眼光看著,他當然不能承認他沒看出來這些藥材是用來洗筋伐髓的。
「小丫頭,咱們這山莊,多的是靈株,你要洗筋伐髓,早說啊。」
說完,季方悲又上上下下打量小丫頭,嘖嘖搖頭:「小丫頭,不是老夫說啊,就小丫頭你這資質,再多靈株,那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你還不如省下心,就聽郡主的,進星辰學院。」
司九凰瞟他一記,淡然搖頭:「季老,您要不信,就等著吧。」
說完,她拎著藥爐進了房。
季方悲正想跟著進去,司九凰手一動,門『咣』的一聲闔上。
吃了閉門羹的季方悲抬手正想推門,卻忽然想到,這洗筋伐髓是要除盡衣裳泡在藥浴中的,遂收回手,退到院中。
哼,他就等著,他就不信,就單憑這些平平無奇的藥材,還當真能將小丫頭由一個廢柴洗筋伐髓成一個天才不成!
進了廂房之後,司九凰拎著藥爐去了淨室。
淨室里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浴桶,浴桶里冒著騰騰的熱氣,一股藥香瀰漫了整個淨室。
將藥爐里的藥汁倒進浴桶,又閃進空間拎出裝有靈泉水的壺,倒了些許靈泉水進浴桶。
這些天她熬的藥材裡面,全放了靈泉水,饒是如此,她依然不放心,所以這才又倒了些靈泉水進去。
雖然靈泉水只剩下不到一半,可眼下是關鍵的時刻,不能節省。
脫下衣物,她邁上浴桶邊放著的小椅子,再從小椅子邁進浴桶。
當她整個人除了頭都泡在藥水之中後,一股劇烈的痛疼蔓延開來,她咬著牙,忍著劇痛,按照系統贈送的《重築術》中的法訣運行體內微薄得可以幾乎不計的元氣運轉周身。
時間緩緩流逝,隨著她元氣運轉所到之處,全身筋脈似被那微薄的元氣撕裂開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紅色光點閃爍在斷裂的筋脈上,瞬息消失殆盡,而這些紅色光點消失的同時,原本撕裂開來的筋脈又一點一點融合。
劇烈的痛楚讓司九凰的額頭沁滿了冷汗,可她卻依然咬著牙,再次按著法訣催動體內體內微薄的元氣運轉周身。
這樣運氣了七次周身,而每一次筋脈都被撕裂開,然後再融合,每一次融合筋脈的光點顏色都不一樣,直至最後一次,融合筋脈的光點轉化為金色光點,司九凰才鬆了一口氣。
重築術里有註明,唯有這樣不斷撕裂融合,直至金色光點,重築才算完成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則要看老天賞不賞臉了,運氣好的,能重築成龍鳳之脈,運氣差的,就和正常修煉者一般無二。
泡在藥浴里的司九凰,斂去心中所有思緒,一遍又一遍的按著重築術里的法訣運轉全身元氣。
日頭慢慢落下,月亮則慢慢的升了起來。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二天,過去了。
三天——司九凰依然沒有出來,守在院子裡的季方悲每天早上興高采烈的來,然後日頭落西後悻悻而歸。
護龍山莊的書房裡,圍著案榻坐滿了人。
「少主,這都三天了,司姑娘還沒動靜,要不要派人進去看看?」
景仲憂心仲仲地問。
雖然這片憂心裡,大半是憂心司九凰有個什麼好歹,他家少主就沒人醫了,但也有一小縷,是真心實意擔憂著小丫頭的。
沈行秋敲著案面,半晌抬頭看向季方悲:「季老,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季方悲皺眉,思慮良久才緩緩搖頭:「洗筋伐髓的時間,依個人體質心性而定,三天時間,不算短但也絕對不算長。」
這是實話,體質差心性不定的人,可能一天時間就洗筋伐髓結束了,而體質好心性堅定之輩,最長的達七天之久。
想了想,季方悲又道:「洗筋伐髓之時,最是關健,還是別派人進去了,萬一驚了小丫頭,那可就前功盡棄。」
沈行秋點頭,又道:「季老,司姑娘她洗筋伐髓過後,資質有可能提升多少?」
季方悲搖了搖頭:「少主,以司姑娘現如今的資質,就算洗筋伐髓,怕也提升不了多少。」
『叩叩』敲門的聲音傳了進來。
「少主,司姑娘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