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百四十五章：出水芙蓉雪中蓮
自己的血居然能治癒六尾魔狐的傷勢，這是凡雲軒是萬萬沒想到的事情，還以為自身體質，單純只會激發妖獸的嗜血。
然而在滴血之前，凡雲軒和陸雪琪還是先得到了「玄火鑒」，這是六尾魔狐和三尾妖狐無法拒絕的交易。
最後凡雲軒得付出的條件，就是每一天提供一滴血作為藥引，再配合蘭姐所創的療法，方能化解九寒凝冰刺。
對此六尾魔狐，也就是「小六」，望著柳蘭香等人吃力的拱手致謝，而三尾妖狐更是千恩萬謝，有意送客，卻被柳蘭香拒絕。
陸雪琪卻始終表現冷漠，似乎不喜歡和兩妖多呆一息。
從黑石洞出來，陸雪琪仍然是冷冰冰，仿佛世間愛蓮一般出淤泥而不染，雪白衣裳縈繞絲絲縷縷潔白煙霧，眼神中透露出糾結。
「蘭姐，它們是妖，不久前還害人不淺。」
作為青雲門正道弟子，本該為民除害，不想如今他們竟與兩狐達成協議，使得陸雪琪心中十分牴觸，哪怕是面對蘭姐也不由得質問一二。
她深知妖也有情有義，但無法掩蓋傷人的事實，倒是凡雲軒，看上去能夠坦然接受一切變化，並不在意。
或許是因為臥底魔教後，潛移默化的緣故。
這一點陸雪琪也有想過。
柳蘭香輕聲細語道：「雪琪，修煉之途充滿危險，不管是人族亦或妖，皆是踩著屍骨登頂。它們作惡，如今落到我們手中，活著總比死的有價值，可以為世間償還，而不是死後就能撒手人寰，留下罪行累累。」
陸雪琪低下頭，仿佛猶豫了一下，才道：「我只是擔憂」
柳蘭香摸了摸她的秀髮，拿出一份血契道：「不許擔心，妖族血契最為珍重，只要持有，它們就不會背叛。姐姐做事從來都不後悔，只是希望你們往後能多一份保障，雪琪你不必顧忌太多。」
凡雲軒倒是覺得有兩妖的幫助，或許在第一次正魔大戰，東海流坡山一事裡會有所幫助。
當然，六尾魔狐如今冰毒傷勢過重，需要閉關靜養，暫且不宜離開，三尾妖狐道行尚淺，哪怕有玄火鑒在手亦難有所幫助。
更別說玄火鑒乃是焚香谷的鎮谷之寶，無法光明正大的使用，否則就是給青雲門添亂。
第二天，柳蘭香和六尾魔狐商討良久，制定出了詳盡計劃，隨即便開始執行，柳蘭香布置更為精密的法陣，使得生人不得靠近。
凡雲軒則是和陸雪琪繼續辦事，畢竟通天峰的蕭師兄還等著他，不然又一直臥底在煉血堂內，無人接應，只能等到正魔第一次大戰前夕才能回歸青雲。
凡雲軒問道：「蘭姐，血給備著應該沒問題吧？」
「無事，短時間內還是沒問題。」柳蘭香笑了笑，點頭。
凡雲軒鬆了口氣。
若是得現滴的血，則需要他本人留在黑石洞。
凡雲軒不可能會為六尾魔狐，而讓陸雪琪獨自一個人前往空桑山。
如今蘭姐雖在場，但看起來很繁忙的樣子，凡雲軒和陸雪琪倒是沒有讓蘭姐一起去空桑山。
畢竟只是到空桑山說一聲，暗地用秘法也能聯繫到蕭師兄，並不是非要面對面相見，危險性很低。
至於「焚香谷」、「天音寺」的得意弟子，於情於理他們青雲門都得提醒一二，而凡雲軒覺得鬼王宗得到第一卷天書總綱，依舊派人前去，恐怕是為了證實噬血珠的去向，以及將原版的第一卷天書消失殆盡。
凡雲軒和陸雪琪無疑是唯一進入滴血洞之人，鬼王宗如此動向，也不知是碧瑤泄密告知鬼王，還是另有陰謀。
而鬼王想要收服樊牛，是之後確確實實的事情。
........
這一次，兩人沒有磨磨蹭蹭，御劍而行花費數日很快落到空桑山附近，此地依舊是一副蕭索模樣，方圓百里之內一片荒涼。
天色稍晚。
前方，無數蝙蝠震翅飛舞，每一隻都張著大口，猩紅一片，仿佛擇人而噬的怪物。
被包裹其中的唯一一點亮光，劍芒揮舞，赤焰猶如烈陽綻放般耀眼，驅散了陰霾的夜幕，照亮了四周，然而無數的蝙蝠前趕後續，鋪天蓋地的襲來，完全不給他們一點喘息時間！
在焰火的焚燒下，虛空瀰漫著腥臭。
他們就知道「焚香谷」與「天音寺」的人不知曉蝙蝠的恐怖，居然選擇晚上湊近空桑山，無疑是活受罪。
再次目睹「黑雲」此狀，凡雲軒心神蕩漾的同時，陸雪琪已經握緊他的手，哪怕自己的臉色亦是蒼白，看似纖弱的嬌軀也是絲毫不懼的站在身旁。
陸雪琪忽然轉頭，清澈的眸光帶著堅韌：「雲軒，去救人吧。」
凡雲軒點頭。
二人攜手御劍迎救。
陸雪琪簡潔而幹練，手中的藍霜寶劍劃破長空，一瞬間爆裂開來無數劍光，絢爛奪目，前方密密麻麻的蝙蝠頓時化作一蓬血霧，連一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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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道淡黃光芒籠罩周身，護得周全。
光圈很快推進，蝙蝠打在六合鏡的光圈上，皆被盡數反震，騰起一團血霧，粉身碎骨的墜落在地，一層又一層的屍體堆積，宛若地獄降臨！
「守！」
正處於中心的四人，見到前來迎救的陸雪琪和凡雲軒，都紛紛鬆了一口氣，尤其是一位年輕白淨的和尚，率先認出道家至寶：六合鏡。
另外一男一女的年輕人，顯得有些狼狽，但仍然神情倨傲，看向陸雪琪和凡雲軒的目光卻帶著些許敵意，似乎是在責備他們的任性和失責。
不過一切的前提，還是得撐過蝙蝠群的攻勢。
所幸有六合鏡的加持，才能完全抵擋。
就這樣撐到黎明的到來，凡雲軒的神色自若，始終未變，讓那年輕的白淨的和尚，以及兩位來自焚香谷的弟子都詫異看他一眼。
六合鏡的威能他們都知曉一二，施用者靈力越強，便能反射一切的攻擊，從而立於不敗之地。
單從面相上，凡雲軒的年紀就顯得偏小了些，而陸雪琪也是如此，看上去不過十七左右的年紀，明顯有什麼過人之處。
良久。
在漫天黑雲之中，直至第一縷陽光落下，蝙蝠才盡數散去，當六合鏡的光圈退去之時，四面八方的蝙蝠屍體忽然向中間倒進來。
在這一刻，除了已經歷過的凡雲軒和陸雪琪，其他人的心臟都猛然一跳，幾欲停止跳動，而焚香谷那位美貌女子面色蒼白，甚至帶著一絲驚惶。
陸雪琪氣息倒是沉穩，一雙眸子清澈無瑕。
一行四人，正是天音寺和焚香谷的弟子。
而焚香谷的傑出弟子李洵與燕虹，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其中李洵更是望著凡雲軒，冷冷出聲：「青雲門一向自居正道領袖，道家真法獨步天下，結果倒是緩不濟急，怕不是畏敵如虎？」
凡雲軒本想開口。
結果身旁的陸雪琪走上一步，擋在身前，玉臉寒霜，哪怕不喜多舌言辭，亦是毫不猶豫的反駁：「若真是畏敵如虎，現在恐怕就不會站在這裡。不過也難怪如此憤慨，畢竟唯有你們弄得滿身狼狽，若非我等前來，只怕早已喪命蝙蝠口中，甚至連屍首都找不到。」
出水芙蓉雪中蓮。
她的決然，讓凡雲軒望而心動。
此時此刻。
較為狼狽的焚香谷李洵、燕虹和天音寺兩位高僧鮮成對比，則被陸雪琪暗中點明學藝不精，畢竟從天音寺法相師兄口中得知，他們受到蝙蝠群的攻勢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未到。
燕虹較為靦腆，卻也有著自己的驕傲和自尊，陸雪琪話里的意思明顯是在諷刺他們，心裡微怒，卻也是有苦難言。
蝙蝠群來得太過突兀，而且兇狠歹毒，令人防不勝防，倒是天音寺的兩位早有提防，加之修為高深，才得以避免糗相。
李洵見到上前對峙的她，忽地一呆，白衣勝雪，神情雖冷卻是凜然中透著一抹英氣，睥睨眾生飄逸出塵的清麗。
如此絕色，在清風拂過秀髮的剎那，頓時有些移不開眼睛，本想憤懣不平的李洵，剛想爭辯什麼，卻被燕虹一扯衣角。
李洵心神稍微晃動，隨即醒悟過來。
此時凡雲軒已經把陸雪琪藏在身後，容不得他一點窺視，同時緊緊相扣十指的手已經表明一切，斬斷李洵任何的妄想！
與此同時，眼見氣氛微妙，法相立刻出聲勸阻，才以和為貴的結束鬧劇。
然而就在他們決定歇息一日後，再進入空桑山查探，卻被凡雲軒忽然告知青雲門早已深知魔教行蹤，無須多此一舉。
天音寺法相與法善面面相覷，哪怕是焚香谷的兩位臉色也是好不到哪去，李洵更是帶著不屑之意，而燕虹的臉上也是帶著不信的樣子。
凡雲軒禮貌道：「想來不用太久，各位師長前輩就會傳來書信告知，諸位不妨下山退去兩日，就知曉我所言是虛是實。」
就在前來的路途，掌門真人已經做出抉擇，通知「焚香谷」與「天音寺」大概實情，至於幾真幾假，凡雲軒就不知道了，反正凡雲軒只需要通知即可。
不然四人進入空桑山若有什麼損失，恐怕會第一時間怪罪青雲門，而要是隱瞞不說，更是有辱正道第一領袖威嚴。
法相也是猶豫了一下，才道：「既然如此，那就按凡師弟所說，先下山等候師長傳訊吧。」
李洵眉宇間浮現出幾許陰沉，燕虹卻是沒說什麼，臨走時，望了眼陸雪琪和凡雲軒，站在一起倒是般配，便如金童玉女一般。
.......
兩日內，確實收到回歸傳訊，卻也令他們對青雲門所掌握的消息感到驚訝，沒想到，青雲門對於天下局勢的預測遠超常人。
次日，他們離開，倒是凡雲軒和陸雪琪未動身，而是利用秘法確保聯繫上蕭師兄，數日後才安心回到黑石洞。
凡雲軒不情不願的劃破掌心，繼續為六尾魔狐提高藥引。
在黑石洞內，雖說環境有限，但還是特意開闢一口洞府提供凡雲軒和陸雪琪兩人。
洞府之中，三尾妖狐柔媚已極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弟弟有勞了，姐姐熬了點湯，給你送來補補。」
凡雲軒抬眼淡淡地掃了一眼，拒絕道：「不必了。」
三尾妖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但還是輕聲道：「弟弟怎地總是拒絕姐姐，姐姐也是為了你好。再者說，這可是柳前輩專程給你熬的湯。」
聽到是蘭姐準備，凡雲軒和陸雪琪便都不在拒絕。
陸雪琪再淡淡應了一句，問道：「蘭姐不在？」
三尾妖狐回應：「柳前輩實力高深莫測，又精擅醫術，向我等囑咐一聲照顧好兩位後就已離去，或是遊歷人間，要麼閉關修煉，我也不知前輩去往何處。」
見到陸雪琪垂落眼帘稍稍失落，凡雲軒伸手握住她的手，柔聲說道：「蘭姐說不定只是回林瀾城，待我們回青雲再去探望便是。畢竟蘭姐曾說過，她會一直等著我們。」
聽到凡雲軒的話語，感受手中的溫度，陸雪琪安詳的微笑，如千百載的寒潭，散去白霧透徹露出最澄淨最純粹的藍，每一次都分外驚艷。
她點了點頭，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