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百四十一章：你這個，笨蛋？
次日清晨，凡雲軒特意去了一趟通天峰，簡單的向掌門道縣真人訴說之後，聲音帶著虔敬和謙卑，恭敬的將信件交給他，才轉而慢悠悠去見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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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玄真人望著他下台階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明白手中這份信函的分量千斤，不得不慎之又慎。
而當他想要拆開看信函上的內容時，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預感，似乎有什麼危險正逼近自己，但是偏偏，那預感很是詭異，看不出究竟是何處存在。
這是道玄真人自修煉有成之後，第一次有這樣的念頭，不免感到訝異，就好似冥冥中，有一雙無形大手將他牢牢束縛。
儘管無法準確捉摸出這種危機的來源，但預感卻是那般強烈，仿佛命運的脈絡已然被無形的線索所牽引。
這樣詭譎的感覺，令他頗為不快，但卻毫無辦法，最終，道玄真人也只能是將信函暫且壓下，沉吟了一下：「天地好生，萬般皆是命.......」
他感受到命運的力量，深深體會到自己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環。
九天之上，諸般神靈。
九幽之下，陰魂歸處。
他眼神有些飄渺，似乎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負手回至玉清殿內，空蕩蕩的並無旁人，唯有仙霧裊繞中，融入其中。
........
如今凡雲軒也算是通天峰熟客，路過的師兄師姐們紛紛朝著凡雲軒打招呼，而凡雲軒也都禮貌應和。
待到一路走過來，遙望碧波蕩漾的湖泊。
靈尊本不想理會凡雲軒，然而見到他隻身一人來到時，心念微動，很快一頭赫然從碧水之中掀起水浪，一躍登岸。
「吼」的一聲低響，噴鼻聲中，水汽氤氳，一雙巨目倒影著凡雲軒的身影，居高臨下，似乎在宣示著自己的威嚴。
凡雲軒倒是不慌不忙的朝靈尊作揖：「見過靈尊。」說實話來見靈尊，本身除了表達謝意外，更多的還是想要求學。
他不可能短時間在暫居通天峰，只能利用這段期間儘可能的提升修為。
「水」乃是五行之一，百川奔流，雨露不休，是天生的萬物之源，其掌控難度極大，但好在靈尊修煉了數千載，雖然在交流有些難處，但是指點凡雲軒，還是綽綽有餘。
「無心戀花」劍訣本身就偏向水，劍意更是綿綿柔柔，但卻又蘊藏著一股凌厲之氣，所謂「無心」，就是心如止水，萬物不縈於懷的境界。
凡雲軒一開始並沒有領悟「無心戀花」的精髓，只能憑藉著自己的天賦勉強使用出一些皮毛，哪怕這樣，也足矣驚艷眾人。
「凡師弟這是再向靈尊請教？」
一位路過的師姐發現這一幕後，驚呼出聲。
「是啊。」聞言的凡雲軒拱手，笑道：「對於無心戀花尚有欠缺，需要靈尊多加指點，所以就冒昧拜訪了。」
「倒是新奇，師弟恐怕是青雲里唯一一個向靈尊討教之人。」那位師姐掩嘴輕笑：「師弟能夠得到靈尊指點，定會突飛猛進。」
「多謝師姐誇獎，愧不敢當。」凡雲軒謙遜道：「只可惜我對於無心戀花還差一點火候，希望靈尊能夠多加指點，定然是不吝賜教的。」
師姐聞言點頭，隨即就離開了。
在通天峰青雲弟子間的口耳相傳下，凡雲軒向「靈尊」請教的消息漸漸在峰內之間傳播開來，這一下，就連原本不太關注這些瑣碎之事的青雲長老聽到此消息，也不免有些驚訝了。
「凡雲軒向靈尊請教？」
「據說是再向靈尊請教修行上的困惑！」
「他能聽得懂嗎？」
「那孩子......不就正在聽著呢。」
有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出言說道。
碧湖旁。
凡雲軒收回心神，沒有選擇練劍，而是憑藉「靈尊」參悟水的奧秘，一步步領略其中的變化與規律，並逐漸掌握了一些竅門。
水之變幻，無跡可尋，亦無窮盡。
靈力、念力、精氣神相合於一，形成一個循環往復的過程，凝聚出來的元氣液滴，便是「道」，這種「道」不是一種固定的模式，而是可以改變，任由施展。
水麒麟能將自己殺死的魂魄攝入體內，施展法術之時能夠增加威視，何嘗不是另一種改變，但要想真正達到這樣恐怖的境地，十分艱難。
凡雲軒依舊是玉清境第七層，但望著靈尊憑空御水之術，細心揣摩，一番苦思冥想，漸漸的，他似乎抓住了一絲靈光，卻始終不敢貿然行動。
他只能原地盤坐，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幅畫面，每一幅畫面都帶著無盡的玄妙和浩瀚的意境，他閉眸凝神，仔細感受著，心如止水，仿佛忘記了周遭一切，一瞬間，進入到了某種奇妙的狀態之中，心神合一。
真氣運轉，周身百孔，竅竅藏神。
內心的湖境中，忽然掀起層層漣漪，它包含著一切，蘊含著無窮。
水成冰，冰化水。
正所謂水與冰的區別，乃是冰冷無情，冰封一切，而水則不然，水是柔軟的，擁有無限的柔韌，可以輕易的將冰融化，也可以堅韌不拔的永恆存在，凡雲軒身上，漸漸呈現出兩種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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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墨雪的特性，何嘗不是冰水相濟？
不知不覺間，那灣碧潭中的湖水緩緩升起流動，猶如活物，在湖面之上緩緩的漂浮移動著，一圈圈波紋蕩漾開來，漸漸的，在凡雲軒周圍形成了一個漩渦。
路過的青雲弟子，都被凡雲軒的陣仗吸引，遠遠觀望，見那湖面上的漩渦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隱約間似乎能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吞噬感，一個個忍不住驚呼。
緊接著，伴隨一股寒意的侵蝕，一朵碩大的冰蓮在凡雲軒周圍形成，蓮花瓣綻放，寒意瀰漫，冰冷徹骨，一層淡藍色薄膜，使得凡雲軒身上的氣息越發深邃縹緲。
這一刻，凡雲軒體內的真氣充斥全身各處穴位、筋脈、血管甚至於五臟六腑都好似被冰凍了，他的肌膚上，隱隱泛著淡藍色，如水波蕩漾。
凡雲軒的心神在這一瞬間徹底的投入了水之世界之中，忘記了自己，忘記了一切，唯有純粹的水，純淨的冰，在心靈深處，在靈魂深處，在四肢百骸中不停的涌動翻滾著！
.......
隨著紅日西墜，夕陽如血。
凡雲軒終是從修煉中醒來，結果就見到好幾位長老映入眼帘，死死盯著他，嚇了一跳。
「長.....長老？」
「還真是個怪小子。」
「呵呵，以水成冰，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居然能完美契合，你小子，哈哈哈。」
「真是個怪胎啊。」
幾名長老看著這個頗為出挑的弟子，忍不住調侃道。他們一直都有注意凡雲軒的修煉，穩定純淨，且非常雄厚渾厚。
「長老謬讚了。」凡雲軒謙遜道。
簡單與諸位長老相聊幾句後，便匆匆離開。
待他回到小竹峰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果然早在峰門口等待。
一襲白衣勝雪，隨著落日晚風而飄飛，她眉梢眼角，一張臉龐美麗絕倫，眉目間帶著一抹憂愁，清冷孤傲，正是陸雪琪！
「好久。」
陸雪琪的聲音幽遠平靜傳來，迎著夕陽抬腳走近，停在了距離凡雲軒一丈外，靜靜站立，像是在眺望遠處，淺色的眸光默默落在凡雲軒身上。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落日餘暉，照亮兩張精緻的臉龐。
凡雲軒輕笑：「久等了。」
陸雪琪抿唇：「我以為你又跑了。」
她語氣很平靜，卻讓凡雲軒苦笑一聲，說道：「怎麼會？你是我道侶，不論未來發生什麼，都不會丟下。」
陸雪琪拂過臉頰旁的青絲，眸里折映的滿是夕陽華照，輕聲應答嗯一句，沒有再追問。
「走，去吃飯，今天我做點好吃的。」
凡雲軒主動過去拉住陸雪琪，一起踏進入淚竹林中，片片翠綠遮蓋大部分光線，顯得陰暗昏沉，但兩人牽著手，倒是給人一種寧靜安逸的感覺，一個冷冽如冰，一個溫柔似水。
兩人並肩踏過石階，緩緩朝上而去。
「我還是很生氣。」
路上，對於他的晚歸，陸雪琪用著最為平淡的聲音，表達自己的怒火，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恐怕心裡早就原諒他。
「嗯，我知道。」凡雲軒表情很認真的想了一下，才偏過頭道：「那要不，我給你咬一口？」
陸雪琪看他一眼，輕哼了一聲：「不要，髒。」
「那......雪琪姐罵我一句？心裡好受一些。」
陸雪琪似乎陷入苦惱之中，半晌後才道：「你這個，笨蛋？」
凡雲軒笑笑不語，總覺得她沒底氣罵人的樣子，倒是有些可愛。
陸雪琪看他沒反應，甚至臉上帶著淺笑，頓時輕輕跺跺蓮足，感覺有些難為情，低垂著俏顏道：「我只是，不想罵人。」
「好，我知道，雪琪姐是在心疼我。」
「沒有。」
「沒有嗎？」
陸雪琪見他稍稍失落的眼神，抿了抿嘴改口：「那就當有吧。」
凡雲軒反問：「有什麼？」
陸雪琪不假思索的回答：「心疼你。」
身後雲霞映著落日，天邊酡紅如醉，一片絢爛。
一段短暫的交談，明明是陸雪琪生氣，卻莫名讓凡雲軒心情大好，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舒服，很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