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正魔，善惡
凡雲軒本以為能夠一夜無話，可明顯碧瑤對他們兩人極其感興趣，甚至一直追問著他們之間的過往，離一臉冰冷的陸雪琪很近，弄得陸雪琪煩悶異常，只得冷聲呵道：「閉嘴！」
她不明白，明明之間本就是正魔兩道，自己與雲軒已經刻意對兩女保持距離，結果碧瑤倒好，愣是來到她的身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閨中密友。
碧瑤見她清麗的臉上多了幾分怒意，立即噤聲，撇了撇小嘴，嘟囔道：「切........」
幽姬倒是沒有任何作為，靜靜的坐著，美眸倒映著篝火的跳躍，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凡雲軒與陸雪琪二人，要知道此路通往的乃是空桑山，覺得二人很有可能方從空桑山離開。
此時凡雲軒則是在陸雪琪另一旁烤著美食，看戲輕笑，要知道雪琪姐最煩的就是話癆，像碧瑤這種爽朗通透、隨性灑脫的性格，無疑最讓她頭疼，更別說還有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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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魔道，陸雪琪只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沒有好人，只有壞人，至於碧瑤是否真的如表面一樣坦蕩，就不是她該考慮的範疇了。
見到似在偷笑的凡雲軒，心裡就不由得一陣怒火，臉色稍做嚴肅起身，一套水綠衣裳飄逸，她冷哼道：「喂！我們比試一場。」
「嗯？為什麼？」凡雲軒默然收斂笑容。
「哼！跟我比試可是你的榮幸，要知道其他人可都沒這個機會！」碧瑤驕傲地揚起腦袋，同時瞄了一眼幽姬，見到幽姨沒有任何神情與出言，就知道是同意了她的做法。
當年在林瀾城，幽姨曾說過他們兩人的實力不凡，甚至有一人道行要遠勝過她，如今藉此機會，她自然想要試一試。
凡雲軒自然也猜出了碧瑤的打算，但是卻不予理睬，將剛剛烤好的雞腿遞給陸雪琪，不緊不慢的說道：「不比。」
「嗯？」
碧瑤本以為是凡雲軒還有食慾想繼續吃，不想竟是一旁纖瘦的陸雪琪，她跟見了鬼一樣張大嘴巴瞪圓眼珠子，驚愕非常，難以置信的說道：「你居然吃得下？！」
聞言，陸雪琪瞥了碧瑤一眼，才淡淡說道：「我餓。」
碧瑤呆滯，良久才吐出五個字：「原來是吃貨。」只是按照她這個吃法，居然還能維持如此曼妙婀娜的身姿，真是讓她匪夷所思，簡直顛覆了碧瑤的三觀。
她晃了晃腦袋，暫且不去好奇這個問題，雙手叉腰，重新回到方才的話題，問道：「那你怎樣才能跟我比試？」
凡雲軒思索片刻：「給錢。」
碧瑤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你是掉到錢眼子裡了嗎？難不成青雲門弟子都像你一樣貪財好利？你就不怕其他正道知曉青雲門有名弟子竟是如此俗氣？」
她說罷，目不斜視的盯著凡雲軒，等待他的反應。
結果凡雲軒神情自若，聳肩露出一副『這不關我的事，反正我不要臉』的模樣，說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況且我是有家室的人，怎麼也得為明天的伙食考慮。」
聽到這話，碧瑤心有感悟的側頭，瞅了瞅專心吃東西的陸雪琪，頓時沉默了下來，心裡暗念：好像........說的是有幾分道理。
...........
最終碧瑤還是沒能和凡雲軒比試，因為此次他報價極高，根本就是不想和她比試一場，甚至讓碧瑤懷疑這臭道士是想要趁機敲詐一番。
夜深人靜，陸雪琪和碧瑤兩女皆已入睡，頭頂上的月亮也逐漸隱藏進黑暗之中。
「僅憑眼睛判斷善惡，實屬膚淺。」
空靈的聲音似在凡雲軒耳畔響起，他剛捋過肩上陸雪琪垂落的青絲，隨即抬眸，對面的綠衣少女同樣靠在幽姬的肩上，熟睡之中。
凡雲軒望著她，幽姬精緻的容顏藏在面紗下，看不出喜怒哀樂，他想了想，搖頭應道：「前輩，你又怎知我只是單憑眼睛？我可是還用了心。」
幽姬淡淡道：「那你覺得我是善是惡？」
「前輩自有決定，晚輩豈敢妄加評論。」凡雲軒不卑不吭的說道，想要把這個話題終結，整天詢問這些有的沒的，反正到最後還不都是敵人？
「你隨意說。」
幽姬抓死著他不放，似乎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仿佛冥冥之中，有什麼在等待他開口訴說。
碧瑤眯著朦朧的醉眼，迷糊中聽見他倆的談話，頓時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她也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兩人交談的事情讓她極為在意。
凡雲軒想了想，應道：「不好說。不過對我們正道而言，您不是什麼好人，便是惡；但對碧瑤姑娘來說，您卻是她最親的家人，便是善。」
幽姬道：「哦，你是想說，我是個濫殺無辜之徒？」
「前輩有沒有濫殺無辜，最清楚的人難道不是你自己嗎？」凡雲軒反問道，語氣頗有幾分不客氣，「您自幼在魔教長大，學習魔功、修煉魔功.......」
良久之後，幽姬收回目光，神秘莫測地輕嘆一口氣，直至夜色完全模糊下來，才悠悠開口說道：「你倒是個聰慧的人，也應該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什麼吧？或者說，從那時起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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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懂前輩再說些什麼。」凡雲軒不卑不亢，平靜說道：「我不管前輩是誰，也不管前輩你們想要什麼，還請晚輩恕不奉陪。」
幽姬並未追問此事下去，而是側眸看著碧瑤的睡顏，話鋒一轉，淡淡問道：「即如此，你們往後可會對碧瑤出手嗎？」語氣雖淡，卻令人感受到其中的凌厲，仿佛只要他一點頭，自己與陸雪琪就必死無疑。
靠在她肩上的碧瑤，細長的睫毛微顫了顫，但很快緊攥衣角，恢復正常。
挨著凡雲軒的陸雪琪，卻被幽姬的話給警醒，眯著寒眸透露少許冷意，時時刻刻保持著警惕，然而腦袋卻從未從凡雲軒肩上離開。
「........」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可朱雀神使繞來繞去，結果就問這個？凡雲軒不願相信會這麼簡單，就好似明明能捏死兩隻螞蟻，結果卻偏偏跑過來威脅螞蟻，她究竟想做什麼？
凡雲軒輕輕揉了揉陸雪琪的頭頂，示意讓她放鬆，而後抬眸看向幽姬，平靜的語氣緩緩響起：「如若碧瑤姑娘往後濫殺無辜，那我們必然要除惡衛道；如若碧瑤姑娘往後並無殺戮之心，那麼我們也不會傷及於她。」
「呵.......」幽姬輕聲笑了，笑容有幾絲嘲弄，她說道：「你這般行徑，哪怕是正派中人，恐怕也是會嗤笑一句偽君子吧？你當真認為，你說的話，我會信嗎？」
凡雲軒坦蕩地迎視著她的注視，毫不退縮：「前輩不妨拭目以待？至少您現在沒出手，不就已經是相信了嗎？」
自此，一夜無話。
確實，她相信了，並且沒有再產生對他們二人出手的念頭。
.........
次日一早，旭日東升。
他們猶如陌生人一般分路揚鑣時，碧瑤才忍不住向幽姬問道：「幽姨，昨夜你和那貪財道士，為何要那樣說？」
幽姬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嗯，我只是想要找一個藉口罷了，畢竟他們二人往後對我們鬼王宗，必然會造成不小的影響。」
「哦.......」碧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愣了愣，隨即說道：「那幽姨你這不是沒出手嗎？」
「若是我出手，碧瑤你會如何？」
「我........」碧瑤思索片刻，摟住幽姬的胳膊，撒嬌地說道：「幽姨，碧瑤不希望你受傷，碧瑤寧肯自己受傷也不希望你受傷，所以你千萬別出手啊。」
「你啊......」幽姬搖頭苦笑，伸出手指戳了下她光潔白皙的額頭：「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幽姨，畢竟他們也沒對我們出手，我們為什麼要為難他們。」碧瑤撅了撅嘴，撒嬌似得晃著幽姬的胳膊，討饒道。
「傻瓜，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一切都是為了鬼王宗，兩名未成長的正道天驕，和未來已經成長的正道天驕，你覺得哪個威脅更大？孰輕孰重，還不夠顯而易見嗎。」幽姬輕輕摸了摸碧瑤的腦袋，耐心解釋道。
話音剛落。
轟！
她們身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鳴，那是凡雲軒和陸雪琪離開的方向，碧瑤轉身看去，那邊的樹木隨聲而斷，塵土飛揚。
「幽姨，那邊........」
幽姬搖頭：「不是我的安排，或許是他們遭遇到什麼妖獸之類的攻擊。」
「啊？」碧瑤瞪大眼睛，有些緊張：「不會有危險吧？」
「傻瓜，我們是魔道，他們是正道，又不虧欠他們恩德，何必擔心他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我沒有出手殺掉他們已經是最大的仁慈。」幽姬淡淡道。
她的語調冷漠，似乎這種殘忍殺人的事情在她嘴裡像吃飯喝水一般稀鬆平常。
碧瑤眨了眨波光如水的眼睛，覺得幽姨說得在理，便不再說話，只是一直用擔憂的眼神看著遠方的天際。
半晌後，兩女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越來越近，赫然發覺不妙，果不其然，剛要回頭一探究竟，就見到凡雲軒抱著陸雪琪在瘋狂逃竄，而且還是往她們的方向趕來。
見到兩女，凡雲軒不禁喊道：「前輩！還望出手相救，晚輩二人遇上了一頭大妖！」
幽姬目光深沉，在面紗下輕抿薄唇，冷哼一聲，心裡十分感到後悔，而他們身後，已然跟著一頭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