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萬蝠古窟洞口,陰風陣陣拂面吹來,陰森詭異就算了,還充斥著濃濃的惡臭,撲鼻而來,令人作嘔,更加讓人驚懼的是遍布各式各樣的蝙蝠屍骨,有些腐爛。
兩人仙劍法器同時祭出,陸雪琪在她天琊藍光的照應之下,容顏愈發嬌媚動人,微微張口道:
「走罷。」
「嗯。」
不過在進入之前,凡雲軒有拿出一件外袍給她披上。
她卻是疑惑道:「雲軒,我不冷。」
「我知道,但等會對你有用。」
陸雪琪聞言也不抵抗,任由凡雲軒給她穿好。
既然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那麼凡雲軒也不再糾結太多,牽著她的手,便跟著陸雪琪一同走踏進萬蝠古窟之中。
這裡漆黑幽靜,法器霞光碟機散一些晦澀陰暗的氣息,點亮在洞穴之中極其醒目,凡雲軒手持仙劍墨雪,小心翼翼地護在陸雪琪旁邊,防止洞內倒掛的蝙蝠襲擊。
不過正如他所想的那樣,白晝歇息的蝙蝠根本就懶得理會他們二人,大多數都是被突然的亮光而不安驚動。
然而才跨進洞中沒走幾步,陸雪琪的玉手霍然一僵,指尖不由得收攏,饒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的她,此刻仍然眉頭緊蹙,眼底閃過厭惡之色,面色蒼白。
他們腳下踩著極厚的蝙蝠糞便,正是惡臭的源頭,潔癖的陸雪琪,心裡較為牴觸雙腳陷入在如此骯髒的污穢之物。
可是陸雪琪知道他們還得繼續往前,於是努力壓制心中的噁心,只好硬著頭皮與凡雲軒往裡面走。
見她面色不對,凡雲軒張了張嘴,卻又生生止住,不忍打擾,只是不由得加重了握著她的手,給予無聲的安慰。
兩人沿著洞穴一路前行,洞頂的蝙蝠仿佛無窮無盡,攀爬著洞壁,密密麻麻,看的陸雪琪毛骨悚然,渾身不自在,心中煩躁,恨不得立即離開。
途中,還有一些蝙蝠的糞便從天而降,掉落到二人身旁,粘稠腥臭,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味道。
此刻陸雪琪才明白,為何凡雲軒要為自己披上一件外袍,還誤以為是怕自己會受到陰風的影響,原來是這個緣故,想到這裡,陸雪琪默然露出一抹淺笑。
「怎麼了?」
凡雲軒藉助昕薇的光芒,見到她的神情後,莫名問道。
明明上一秒神情是厭惡之色。
下一秒就悄然露出巧笑倩兮。
「沒事,別管我。」陸雪琪搖頭,語氣輕快,但也有幾分嗔怪的意思。
她確實有一些小矯情,但永遠都不會展露給陌生的人。
「哦。」
凡雲軒也沒再在意,只是有些搞不懂女人心。
接著往裡走沒過多久,終於來到了一處乾淨之地,不再是踩著積厚的糞便,洞壁上的蝙蝠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此處洞穴更是深邃寬敞,但不知通往何處。
「這裡.......」
「放心雪琪姐,那群蝙蝠並不會闖入這裡,所以才會如此乾淨。」
「為何?」
「抱歉,我也不清楚。」
或許是某種秘法,要麼是某種陣法,反正這座萬蝠古窟本就不簡單,能有如此奇效也屬正常,不然前煉血堂的人豈不得天天踩在蝙蝠糞便之上?
兩人稍有默契的在原地停留片刻,皆是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要麼脫下鞋子把不小心陷入鞋裡的東西倒出來,從陸雪琪嫌棄的表情不難看出,她非常不願意碰到這些污穢的東西,甚至連衣袍上任何一角都不想沾染上一點灰塵。
凡雲軒此時凝視著洞穴深處,想來還有一段路程要走,雖說他很想御劍而行,但在漆黑的環境下飛行,誰都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事情。
更何況受限空間,難免會不慎摔落在地,到時候就真的是欲哭無淚了,而且陸雪琪現在狀態也並不怎麼好,他可捨不得她摔傷。
前方的路段依舊黑暗無比,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兩人都是沉默不語地走著,只有腳步聲響徹在這寂靜的洞穴之中。
兩人仙劍散發的霞光並沒有多麼明亮,不過照耀範圍卻異常廣泛,兩個人都沐浴在光芒之中。凡雲軒一直緊握著陸雪琪的手,似乎怕她突然丟掉一般。
一路前行,沒過多久終於來到一處岔路。
岔路中間豎立著半截巨大石碑。
哪怕僅剩半截,卻也不難看出上面的兩個字跡「在我」,至於另外半截,則是倒在地上,石碑周圍有細微的蛛絲裂痕,看得出,這塊巨大的半截石碑倒下時,給古窟造成了很是劇烈的撞擊。
「在我?」
陸雪琪看著石碑,喃喃自語,甚是好奇:「這座古窟究竟存在了多久?這石碑又是什麼意思?」
見到石碑並未有人修復,凡雲軒一直擔憂的心也稍稍放鬆了一些,他心道:『不管怎麼說,總歸不是壞消息。』
「八百年前魔教就駐紮此地,所以少說也有八百年,而這快石碑完整的句子是:天道在我。」凡雲軒緩緩說道,看著石碑上殘餘的字跡,目光凝重。
陸雪琪輕聲念道:「天道在我?是在說這裡曾經的主人?」
「那不一定,畢竟天道與人,是有很大差距的。」凡雲軒搖搖頭,否決了這個猜測。
「那會是誰?」陸雪琪秀眉微顰,仔細端詳起面前的這塊古怪的石碑。
「雪琪姐,有沒有可能不是指人,而是物?」凡雲軒輕笑:「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但只要能見到天書,多少就有一些參考價值。」
「天書?」
「對,天書,帶你來到這裡,就是想要讓你與我一起修習天書。」凡雲軒緩緩道:「因為此地埋藏著天書第一卷,至於埋藏的地方,名為滴血洞,乃是當年煉血堂堂主收藏密寶與法器之地。」
陸雪琪聽聞此言,心裡有很多的疑惑想要詢問,但哪怕有千言萬語,現在卻不是詢問的最佳時機,於是按捺下心裡的衝動,最終也化作了一句簡單的「嗯」字。
反正不管他想要找什麼,就算是魔教的至邪之物,她只需要在一旁陪伴就夠了。
「雲軒,你說我們接下來該去哪條岔路。」
凡雲軒沒有猶豫,很快選擇左邊的岔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邊才是通往「死靈淵」的道路,至於另一邊......有空暇時間其實也是可以探索一番。
做出決定後便邁出腳步,左邊的通道口走去。
陸雪琪和凡雲軒踏入岔路口,一直左穿右折,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遠處出現一絲光亮,隨即越來越亮,猶如黑夜之中的螢火般璀璨奪目的瑩綠光芒照耀著四周,映襯的整條路變得光怪陸離。
環顧四周,此處空間極為寬敞,但讓人覺得怪異的是不遠處那塊能夠照亮整片空間的巨石。
陸雪琪和凡雲軒終於停了下來,站在一塊巨大的平台之上,這塊明亮的巨石旁乃是深不見底的幽淵,哪怕是能夠照亮石洞穹頂的巨石,也無法揭露深淵的面紗,冰山一角。
而巨石身上刻著「死靈淵」三字,隱約透露著一股蒼涼古樸,厚重悠遠,滄桑亘古的氣息,在這塊巨石之旁,渺小卑微的如同螻蟻一般,不禁讓凡、陸二人感嘆天威浩蕩。
「雲軒,此地除了這個深淵外,也就只有這塊亮石,並沒有你說的滴血洞。」陸雪琪望向深淵,稍微來到崖邊,就感覺前方的環境忽然變得陰冷起來,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涼意,令人不寒而慄。
她立刻往後退了退,重新牽起他溫暖的手,臉上露出安撫神態,輕輕摩挲著,希望用這種方式驅逐寒意,輕聲問道,「我們該去哪兒尋找滴血洞?」
結果凡雲軒指著深淵,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自然下去尋找。」
「下去?」
陸雪琪吃驚道:「這裡是懸崖,下面深不見底,我們怎麼下去?」
「自然是御劍下去。」凡雲軒淡然一笑:「除了這個辦法外,好像也別無他法。」
「......」
陸雪琪張了張嘴:「那我來御劍。」
「嗯?其實我也.......」
凡雲軒剛剛開口,陸雪琪就打斷了他的話:「還是由我來吧!」
他苦笑一聲,沒再拒絕,畢竟一路來到空桑山一直都是乘著陸雪琪的仙劍,說起來凡雲軒也挺久沒有嘗試過自行御劍的滋味了。
若是讓他來,或許會有點兒危險.......恐怕陸雪琪就是想到這一點,才會拒絕他想御劍的念頭。
說罷,陸雪琪已經祭出天琊御劍而起,載著他緩緩沉入漆黑一片的深淵之中,然而剛剛沉落,耳邊就響起呼嘯風聲,仿佛墜入萬丈冰窖一般,寒氣逼人!
死靈淵內,陰冷寂靜,仿佛一切生靈都已逝去,唯有偶爾幾聲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嘶吼,令二人心裡發毛,更增添了幾分寒意。
黑暗包圍,他們是唯一的光源。
凡雲軒的墨雪散發著瑩瑩霞光,將兩人牢牢護住。
接近半個時辰的沉落。
突兀間,周圍的景象驟然轉換,
嗡!
忽地,一隻怨氣衝天的惡靈撲殺而至,似乎早已在這裡等待了許久一般。
墨雪劍光暴漲,斬斷了那惡靈,而那惡靈雖然被斬滅,可周圍的黑暗還在湧來,源源不絕!
「奇怪,怎麼感覺那頭陰靈有些不對勁?」
快到淵底,凡雲軒的表情顯得嚴肅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墨雪劍,望著遠處的那一隻陰靈,竟發現它比尋常的鬼魂要兇殘的多,而且身上的怨氣濃郁得幾乎凝結成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