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此刻,向思逸是哭著出現在他們面前,或者是低聲向歐陽夜熙道歉、示弱、示軟,根本沒有人會忍心跟一個柔軟女生作對。
可是向思逸柔軟的外表內,有一個強悍的靈魂。她的表現每次都這麼欠扁,這麼犯賤,讓大家想要更欺負她才是!
「她是不是發火了,好可怕,她剛剛在拍講桌!」
「我嚇得全身發抖耶,怎麼辦。她會不會殺了我啊?」
譏諷的聲音夾著嘻嘻哈哈的嘲笑聲,讓向思逸的頭一炸一炸的,就會要爆裂。
她本來就感著冒,剛剛又沖了冷水,在陰涼的衛生間呆了一整節課。頭皮上仿佛插了千萬根針,她的面孔一片煞白。
忽然覺得很累,覺得身體裡所有的力量都在流失,覺得再也撐不下去,覺得很辛苦。
趕在這以前,她轉身朝教室外走去。
腳步每一下都拖得很重,額頭上有冷汗不斷地滴淌而下。呼吸綿長而艱難,她疾步走了一段,發現四處都沒有人,靠在走廊邊,手掌用力摁住心口的位置。
全身僅剩的力氣都集中在那隻手上,狠狠地壓住心臟,阻止它紊亂的跳動,阻止那種慢慢蔓延開的劇痛。
還好,她已經忍耐成了習慣,只消一會兒,緊繃的身體曲線就放鬆了
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抬起頭來,眯起眼看著蔚藍明亮的天空——忽然視線落在蔚藍天空之下,操場上高高的桅杆上,原本掛著國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她那隻兔子包包!
向思逸愣了一下,緊接著,快速跑下階梯,跑進操場,跑到升旗台前
桅杆那麼高,她的書包孤零零地被掛在最頂端。附近在打球運動的學生不時朝這邊看一眼,指指點點地談笑。
向思逸伸手想要把書包弄下來,卻發現電子按鈕是帶了鎖的。
或許剛剛跑了步,又或許方才胸口的劇痛只是前奏!忽然,胸口傳來更用力的絞痛,連呼吸都被剝奪了。
陽光下,向思逸的面孔紙一樣蒼白而單薄,如果這時有人在附近,看到她,就會發現她的嘴唇也是青色的。她靠著桅杆,支撐著想要等痛楚過去,卻是沿著桅杆一點點坐下去……
深怕被人發現異樣,她克制著,雙臂用力圈住膝蓋。
全身因為劇痛一陣一陣的痙攣,遠遠看去,卻以為她是在抽泣。
教學樓外廊式的走廊上,同學們團團聚集著,親眼看到向思逸跑到升旗台前,親眼看到她坐下去哭泣。
大家頓時覺得暢快人心!
「終於把她弄哭了,要搞垮這女人還真不容易。」
「看起來,還蠻可憐兮兮的……」有人就是見不得人悲慘。可是別人不悲慘,他們又不痛快。
「今天給她的教訓夠多了,看她還老不老實!不老實,繼續調教她,直到她老實為止!」
歐陽夜熙靠在教室門前,目光凝滯,一瞬不瞬地盯著某一點。
遠遠的,他見她靠坐在桅杆前哭得傷心,這麼多年了,他從來還沒看到過她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