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新在絕望中等待了兩天,度日如年。
莫林在屏幕前站了兩天,她怕對方心存死志。
滴滴、滴滴。
營養艙打開了。
黑暗房間的外牆已經恢復了窗戶的樣子,此時室內充滿了柔和的陽光。
程新微眯著眼睛適應著光線,他看見了站在營養艙側面的莫林那熟悉的眉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後消失在發間,只留下了淺淺的痕跡。
「莫林,可可沒事吧?」
「她很好,這裡是我家。」 .🅆.
「你家?」
莫林把手伸向了程新說:「我拉你起來,剛做好的飯菜一起吃一口吧。」
兩隻手相握在一起,程新借力坐了起來,他環顧著空曠的房間,思維徹底混亂了,此時他分不清虛擬和現實,直到他看到了營養倉後側連接靈界的設備。
莫林沒想瞞著他,她笑著說:「先吃飯吧,可可在等著。」
「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熟悉的布局出現在程新的眼中,他深深的吸氣後吐氣,擦掉眼角的淚,努力的控制著情緒。
走到餐廳後,可可熱情的喊道:「程新叔叔,你好慢哦,你睡了好久,今天有可可最喜歡吃的燒雞哦,快來呀。」
那樣燦爛的、鮮活的、親切的笑容讓程新的眼眶再次濕潤,他顫抖的走過去,小心又克制的說:「叔叔心情不太好,可可能抱抱叔叔嗎。」
兩人抱在一起,程新的眼淚落在了可可的衣服上,莫林微微側頭。
莫可可的小手輕柔的拍著程新的肩膀,她小聲的說:「叔叔,沒關係的,不就是睡的久一點嗎,弟弟們都睡了好幾年了,沒關係的。」
不過是抱了一分鐘,程新就鬆開了可可,把她放到了座位上。
他真的變得更克制,也變得更釋然,只要她們活著,安然的坐在這裡享受著生活和陽光,他就滿足了。
三人落座後,莫可可把一個雞腿放到了程新的碗裡,她小聲的說:「叔叔吃,不要哭,不要傷心。」
「好,謝謝可可。」
程新看著空中似有飛舞的光點慢慢飄散到了莫林和可可的身上,看著可可吃的嘴角都是油漬,看著莫林嫌棄的把紙扔到了可可的頭上,看著母女因為最後一根薯條爭執起來,最後一人一半。他嘴角微微翹起,他覺得似乎有光點也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讓人暖洋洋的,讓有些清醒的頭腦再次混沌起來。
三人『安靜平和』的吃完了飯。可可就去和小天玩了,有廚神機器人洗碗。
莫林兩人到了二樓的天台處。
落座在竹椅後,莫林率先說:「你算計了我一次,我算計了你一次,我們扯平了。」
程新沉默著沒有說話,他此時還是有些心緒難平,和莫林獨處也有些緊張,過了一會他才小聲說:
「我沒想到我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即便是在靈界,就算是你設計了一切,但是那是我潛意識裡的罪惡,如果我從沒那樣想過,什麼也不會發生,對不起。」
莫林看著他低著頭的樣子說:
「其實我也是震驚的,我以為你不過是一種控制的欲望,一種因為得不到就一定要得到的執念,但是我錯了,你是愛我的,謝謝你愛我,但是我無法回應,又
不喜歡您愛我的方式,那種方式讓我窒息,所以才出此下策。」
莫林其實準備說的更冠冕堂皇一些的,她想說我是為了治癒你,你這是病,她想說我是為了讓你未來生活的更放鬆,更釋然,她想說我們以後做朋友。但是最後她只說了最根本最直接的原因——我不喜歡你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愛我的方式。
莫林能給他的不多,真誠是她為數不多能做到的,她覺得這至少算是尊重吧,也許是吧。
「對不起。」程新依舊低著頭。
「你不生氣?我這次如此害你,如此算計你,還有那個連接器你可以帶走,那是用你的錢買的。」 .🅆.
對方再次沉默。
「死亡是讓人釋然的最好途徑,只要你和可可活著,快樂的、肆意的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安慰,我沒有資格生氣,起因在我。只要你們活著就好。」程新說到最後有些哽咽,她們母女死亡的畫面在腦海中重現。
「那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了,你把安裝在我身邊的監控取消了,再把我安在你工作室的監控扔掉就好了,還有可可的事情,你只能是叔叔,希望你能理解。」
「我知道的,如今這樣已經很好,能和你們一起安靜的吃一頓飯,這樣平和的聊天已經很好了。」
莫林有些無奈,對方就是這樣的性格,想要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太難了,能讓他釋然妥協,不再窺探跟蹤,不再變態的暗戳戳的偷窺,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莫林說道:「你的假期已經休完了,明天要去上班了,但是你的身體還沒恢復過來,今日住下吧,晚上暗夜回來。明天我們一起上班。」
「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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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我們以後還是同事,同事之間互相關心一下還是可以的吧。」
莫林想說還是朋友,又覺得朋友這個詞太過親密,既然無法回應對方的感情,總要保持距離才好,但是對方躺了太久,今日確實不方便直接離開,收留一晚吧,因為打算收留他,昨天還特意和暗夜打了招呼,讓他晚上來。
「謝謝。」
晚上。
暗夜自來熟的過去攬住了有些僵硬地程新的肩膀說:「兄弟,你是瞎了嗎,喜歡莫林這個蛇蠍女人。」
「莫林很好,她是你的夫人,你應該尊重她。」
暗夜撇嘴後說道:
「兄弟,我告訴你我們神植很厲害的,你在靈界用的那招根本沒用知道嗎,我是神植啊,會被你關進籠子然後卑微的在那蜷縮著,你這想的也太天真了。」
程新有些慚愧又有些好奇的問:「那要怎麼對付你?」
暗夜用胳膊夾住程新的脖子吼道:「你想都不要想,我告訴你,沒門,偉大的神植是不會被你這個弱雞囚禁和打敗的。你就只能想想了。」
「哦。」
程新被暗夜半押著到了餐廳。
今日人多,莫林拿來了酒給他們喝。
燈光摻雜著絲絲食物的熱氣讓視線有些模糊,孩子的笑聲,暗夜喝酒後胡言亂語的摟著程新說話的滑稽樣子,都透著一些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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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是誰的救贖,過好自己的日子 。
大多數女孩子都不是莫林,大多數變態都不是程新。
珍愛生命,遠離『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