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吃了肉精神愉悅還不想睡呢,但油燈精貴得很,哪能一直點著浪費啊,紛紛被王氏敢進屋。
安頓好孩子,王氏也匆忙回房。柳全早就床上等婆娘了,看見人進來,連忙就問,「那肉怎麼回事啊?雲來哥咋送那麼多來。」
柳全知道婆娘的脾氣,進度有度知禮節,肯定是有緣由才會接受人家的禮。
「絮兒說是借了咱們家的板車,給不小心弄丟了。特意端來一碗肉賠禮,我怕不收下,她心裡頭會瞎想。」王氏語氣緩緩的說著。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那400文的錢袋,「諾,這是她硬塞給我的,說是讓你再打個板車,順便幫她家也打一輛。」
柳雲來摸著鼓鼓囊囊的錢袋,「怎麼這麼多,得有幾百蚊了吧?」
王氏答道:「一共400文。」
「雲來大哥也太客氣了,板車沒了我再做一輛就是了,無非就是費些木材和人力。木頭都是山上砍的,你這婆娘怎麼好意思收那麼多錢?」
王氏被丈夫說的有些委屈,「一開始絮兒跟我說讓你幫忙做板車時可半口沒提錢。我都替你做主答應了。」
「誰知道最後說完話,她才把這錢塞給我,這絮兒跑的又快,等我攆上去想把錢還給她時,人都沒影子了。」
柳全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明日你抽空去一趟她家,把這錢還給雲來嫂子吧。雲來大哥這腿還沒治好,看病吃藥哪樣都要錢,四百文能買不少東西了。」
王氏聽了丈夫的吩咐,連連點頭,這個想法正巧跟她謀而合。夫妻二人說著說夜話,沒過一會,慢慢便沒了聲音。
第二天一早,用過早飯,柳絮一家四口都在院子裡活動。
柳絮自己支了個箭靶子,每日晨起都練習箭術。偶爾興起,還會帶著小弟柳睿一起圍著院子繞圈跑跳。
李三娘和柳雲來並排坐,一個編筐,一個做針線活。
王氏進門就看到這幅模樣,她知道柳絮家沒有田地應當沒事做就閒暇在家,但沒想到會這麼閒,一家子都在呢。
「雲來大哥,嫂子,都在呢。」
「哎呀,柳金她娘,你來了。快進來坐,絮兒給你嬸子倒水。」
「別忙活了,又不是啥客人。我這三天兩頭來的,還那麼客氣幹啥。」王氏笑著道。
話雖如此,水還是要倒的。李三娘放下手中的繡活,帶著人就進去堂屋坐,柳絮給王氏端了杯開水,就又回院子裡鍛鍊。
王氏見屋裡就兩人,便掏出了錢袋,「嫂子,這錢你拿回去。板車丟了便丟了,你倒好,眼巴巴讓絮兒送錢來。」
李三娘猜到了她的來意,「慧娘,這錢你就收下吧。不光是弄丟了你家的板車,還想讓柳全兄弟給我們打輛新板車呢。上次躺椅就沒給錢,我們總不能次次占你便宜。」
「做個板車說來容易,做起來也費時費力的,你便收下吧。」李三娘一個勁勸。
王氏拒絕,「三娘,這錢太多了,收了才真是我占你便宜了。」
「再說你家裡頭還有個病人張嘴等著吃藥,你又沒田沒地的糧食全靠買。等雲來大哥腿傷恢復,還不知道多久。」
「這錢你拿回去,你家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二人推來推去,李三娘也沒法直接跟王氏說,她家中其實不缺錢。
幾番推脫下來,兩人總算是達成共識了。王氏拿200文當作柳全的手工費,餘下的200文則又回到了李三娘手裡。
——
沒有缺錢的煩惱,柳絮一家人平安順遂又度過了1個月。
回春堂又去了幾次,按照沈大夫的吩咐,該吃的湯藥都吃夠量了,3盒接骨膏也已用完,柳雲來的斷腿痊癒得七七八八。
進入四月,驕陽似火。
翻年以來,小河村乃至整個梧桐鎮,甚至整個興州府都再沒下過雨。
剛用過早食,太陽就烤得人火辣辣的。還未入伏呢,往年夏日都能頂著烈日幹活的村民們,此時已經有些受不住了。
柳雲來坐在屋檐下,望著日頭,憂心重重。這天太旱了,若是再不下雨,該影響收成了。
「三娘,明日你和絮兒去鎮上買些米。多買些,買個幾石回來放著。」
「幾石?會不會太多了?」李三娘下意識反駁。
「我看這個天不對勁。」柳雲來說出來心中的想法。
李三娘只覺得天氣比往年熱了點,「會不會是想多了?咱們村有河,影響不會太大吧。」
柳雲來解釋道:「再不下雨,小河恐怕也不頂用,這河的源頭不知從哪兒來,也不止經過我們村,我這越想心裡越不安。」
「三娘你去把絮兒喊來,你們現在就去鎮上吧?不等明日了。」
李三娘雖然當家作主掌管錢財,但也願意聽男人的話。
母女兩頂著烈日,推著做好沒多久的板車,往梧桐鎮走去。
一路上,柳絮發現了不少村民頂著太陽往返小河邊挑水澆地。可惜地里實在是太缺水了,一瓢水淋下去,很快便被乾裂的土地吸收,連澆過水的痕跡都沒有。
柳絮這具身體皮膚嫩,哪怕時常進山,也比其它同齡女孩更白皙。李三娘常年很少下地勞作,也比村裡的婦人顏色好,母女兩怕曬,頭上都帶了個草帽。
還沒走到半路,柳絮就覺得渴得了不行,水囊遞給李三娘,見她搖頭後,自己打開灌了幾口進肚,才算是緩過氣。
「娘,這天是不是比往年熱多了?
「是熱了不少,太陽也大。我從小到大,就覺得今年就熱。」李三娘從小到大還沒遇到過4月就那麼熱的年頭。
「咱們到了梧桐鎮買多少糧食?」
「先看看糧店裡有多少,你爹囑咐我說買個幾石。」
她爹難道覺得糧食會漲價嗎?怎麼一下子買那麼多糧食。
不過想起挑水灌溉的農人,柳絮覺得真的很有可能會漲價,未雨綢繆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