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矢口否認:「沒有呀。我就在平時爹帶著我走過的地方轉悠,那熊就在我們陷阱附近不遠呢。」
柳絮的話讓柳雲來更害怕了,聲音都有些顫。「絮兒,你下次莫進山了。這猛獸那麼多,待我傷好了,我們再一起去。」
柳絮進山本來就是為了籌藥費,這熊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錢夠了她也不想再去冒險了。
今天見到的這一切,她回想起來都有些害怕,她爹說啥,她就乖乖點頭。 ✱
李三娘端著盆從外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了個大傢伙,嚇了一跳,說話都哆嗦。「這,這是怎麼回事?」
柳絮剛把自己一身血跡洗掉,此時在院子裡洗菜呢。李三娘這話自然是問她,剛準備組織語言回答,柳睿就吧啦吧啦重複了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李三娘聽完,那臉色黑得不成樣了。
「你這丫頭,我看你以後還敢進山?你這小命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了?」
柳絮表示,她則很無辜啊。誰知道她會遇見這麼精彩的一幕呢,只能弱弱的表示,她以後再也不敢亂進山了。
一旁的柳雲來和柳睿怕李三娘氣壞了,女兒又受了驚訝,還是緩緩再讓她教訓人吧!父子倆不停幫著柳絮轉移話題,總算讓李三娘平息下來了。
柳絮仔細研究起這熊,透過長長厚厚的毛髮,竟然意外地發現它身上有許多剛癒合的傷口。
「爹,這熊身上有傷口,剛癒合。會不就是我們上次遇到的那隻?」
柳雲來拄著拐杖也走到熊邊,目光落在了女兒說的位置上,果然有不少傷口。
「這應該是被我的刀砍到的。」柳雲來有個武器就是一把大刀,看這個刀口應該就是被他所傷沒錯。
父女倆都沒想到,竟然這麼巧合就大仇得報了。
……
這熊光是賣肉都能有幾百斤,父女倆商量著該怎麼把它賣個好價錢。賣肉或是賣皮毛都是不錯的選擇,還有那熊膽,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藥房都能出高價收購呢,可謂是渾身是寶。
可惜柳雲來腿傷了不方便炮製,柳絮雖然也學過一些但就是個半吊子,若是不小心把這皮給弄壞了,才是得不償失。
算了,還是打算直接打包整頭賣了罷,這樣就不用他們自己處理了。
半個月複診的時間也到了,一家四口打算明天就去一趟興州府,把這熊賣了順便就給柳雲來抓藥。
本來是不打算帶柳睿的,但他可憐巴巴看著,又再三保證自己肯定能自己走,絕不會走不動了哭鼻子,李三娘才勉強同意的。
誰猛頂住萌娃攻擊啊,再說了,一家人出動,留他一個人這是有些於心不忍。
獨輪車得用來推柳雲來的,這熊自然不能這麼扛著去,還好村里家家戶戶有推車。
柳雲來交好的友人,上次幫忙做躺椅那位柳全叔家裡就有板車,比起自己家這個獨輪的板車,他家的是兩輪的,面積更大些,用來放這大熊剛剛合適。
怕被村里人看見這熊解釋不清,柳絮一家出發的時間比上次還早,天不亮就出發上路了。
熊身上用稻草圍得嚴嚴實實,一個縫隙都不能露出來。柳絮推熊,李三娘推柳雲來,小老弟就負責邁開腿跟上步伐就行,就是苦了李三娘了,她的力氣推柳雲來真是有些費勁。
上次來府城只花了一個多時辰,這次因為李三娘力氣小了些和柳睿的體力不夠,竟然走了兩個時辰才到,比上次多花了半個時辰。
排隊進城時,那檢查的官兵非要看板車裡拉的是啥,柳絮無奈,只能撥開稻草露出熊瞎子的腦袋。
誰知被旁邊的人看見了,驚呼聲傳得很大。柳絮幾人剛把板車停到回春堂門口,有人獵到了熊的消息,便在興州府城傳得沸沸揚揚。
柳絮讓他爹娘在這先排隊看病,她自己推著熊去柳雲來常合作的皮毛商酒樓之類的店鋪看看。
這熊來之不易,可不能賣賤了。她家現在可就指望著這熊了,以後她不打算進山了。
「姑娘,前頭推車的姑娘請留步啊。」柳絮剛把推車推出巷子沒走多遠,就被人叫住了。
「姑娘,姑娘你等等。」一位身穿綢緞衫的中年男人喊住了她,男人白白胖胖,肚大如五六月份的孕婦,頭戴淺藍色稠帽,一眼看去就有錢。
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姑娘,你這走的也太快了。」
柳絮不知他喊住人做甚,難道是看中了她這熊?
「這位先生,是有何事?」
那富態中年男人喘著粗氣道:「老夫看中你這熊了,你開個價吧。」
王三乃是某位富商的管家,這些日子,自家老爺又提拔了另一位忠僕,美其名曰是為他分擔壓力的副管事,雖說那位副管事職位在自己之下,可那人對老爺有救命之恩吶,保不准哪天就騎他頭上去了。
王三慌了,他怕自己某天就被被人取代了,他得想辦法讓老爺看到自己的能力!
奉命查看田莊歸來時,竟然看到一家子推了個熊瞎子進城,一路上他是快步緊追了快半個時辰,才追上了人。自家老爺家財萬貫,什麼新鮮玩意沒見過啊?但這熊他還真不一定見過,他把這熊帶回去,老爺定然會對他多看幾眼。
原來真是想買熊的,柳絮也不知道市場價是多少,於是問道:「您能出多少錢?」
王二也不知道該出多少價合適,這熊可不是普通貨色,也沒個市場價。
自家老爺雖然錢多但他作為管家,能做主的錢財也是有數的,價太高他回去恐怕不好交代,於是試探性來了句,「200兩如何?」
200兩啊,一斤精米才5文錢,這得夠她吃幾年大白米了。這價錢柳絮有些意外,她本以為最多賣個幾十兩呢。
柳絮心中心裡樂呵,面上卻不露聲色。這中年人上來就開價200兩,不差錢,估計還能往上加點。
「您再加點?這熊實在難打。」
王二也是真的有心要拿下這熊,爽快的很,最後兩人約定好220兩成交,並由柳絮負責把這熊送到他府上再一起結錢。
柳絮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也就花點時間而已,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中年人在前頭領路,很快,一座大宅院就到了。柳絮不知道這到底算幾進,反正相當大,光外頭看見的圍牆就大的可怕。
王二把她帶進一道門前,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門,讓她稍等一會。
很快,一身貴氣的老頭被帶了過來,柳絮以為的有錢人王二,在那貴氣老頭面前竟是一副低眉伏小的模樣。
一身的綾羅綢緞,吃的白白胖胖的,竟然只是個僕人?果然有錢人的生活她想像不到啊。那身行頭,比他們梧桐鎮的富戶穿的都好。
「小姑娘,這位就是我家老爺,江大老爺,還不快行禮。」
柳絮乾巴巴地叫了聲:「江老爺好。」
這位江員外沒把人放心上,注意力都放在了黑熊的身上。看見熊一身的傷,頗為遺憾地摸了摸傷口。「可惜了呀,這身皮傷痕太多,可惜了可惜了啊。」
「好呀,好呀。老夫這輩子這也算是頭一回見著熊了,王管家,這事你辦的不錯。」
只見那王管家聽到誇獎謙虛道:「為老爺辦事,是老奴的福氣。」
柳絮只想拿錢走人,但這兩人一個勁就盯著熊看,還一直討論……
許久,柳絮只能自己開口了,
「老爺,這錢……」
這江老爺沒在意她這樣,錢財這東西是他最不缺的。擺擺手示意,一旁的僕人就飛奔進屋,很快就端著一盤銀錠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