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4

2023-10-15 21:42:51 作者: 幀木兒
    舒槿覺得自己還只是個實習醫生,為了避免被人議論,已婚身份還是不要被科室里知道比較好,所以她沒有把喜糖送給她們,倒是記起了門診部的護士於菁。

  

    「菁菁,外面有個女孩找你。」

    「好的,讓她先等一下。」輸液室里在替病人拔針的於菁聞言回了句。

    「你等一下啊!」那護士友好地朝著舒槿說了一句。

    沒過多久,於菁處理好醫療垃圾洗完手後,走了出來。

    見外面站著一位戴著口罩的女孩,微一愣,而後緩緩笑了「舒槿。」

    「於姐,我們去安靜的地方說。」她看著她,彎了彎眼睛。

    於菁點頭,於是帶著舒槿來到護士值班室。

    舒槿將口罩摘了下來,唇角勾起一抹笑「於姐,這是給你的喜糖。」

    說著,將禮盒遞了過去。

    於菁愣愣地接過,而後突然低呼一聲「你和你男朋友結婚了?」

    「嗯,領了證,等我畢業再辦婚禮。」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好一會兒才激動地說「恭喜恭喜,這太讓我驚喜了,你們要幸福啊!」

    「謝謝於姐,這事只讓你知道的,不要和別人說。」舒槿笑了笑,而後認真地說。

    「這是當然,我知道,你現在在哪個科實習了。」

    「泌尿外科,不過馬上要出科了。」

    「他不會是因為你在泌尿外科才要你和他趕緊去領證吧?」她聽完,猜測了一句。

    「也不算是。」舒槿沒想細說,又道,「於姐,你快去上班吧,我也要回科里了。」


    「好,謝謝你的喜糖,新婚快樂。」於菁暗嘆自己可能多言了,有些懊惱,聽了女孩的話後,又笑著祝福她。

    舒槿出科那天下班,陸昭嶼帶著她回了一趟陸家。

    從前都是稱呼「叔叔阿姨」的,如今要改口「爸爸媽媽」她一時有些不習慣,雙手握成拳放在膝蓋上,吞吞吐吐練了好久。

    這忐忑不安的小模樣逗笑了一旁在開車的陸昭嶼,他握住她的一隻手柔聲安慰「別緊張,陸太太,想想待會兒陸雨萱要喊你『嫂子』了,不開心嗎?」

    「嗯,確實有點。」有點期待,之前那兩次都是雨萱姐調侃似的喊她,如今要正兒八經的來,要說沒有期待那肯定是假的。

    經陸昭嶼這麼一說後,她確實平緩下來,後來在陸父陸母面前喊「爸爸媽媽」也是自然多了,陸母高興地拉著她的手說了不少話,陸父也是溫和地笑望著她,最後兩人給了她兩個鼓鼓的紅包。

    陸雨萱在去年12月產下一子,生了孩子後的她身材變得豐腴了一些,眉眼間都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迷人味道。

    聽聞陸昭嶼和舒槿領了證的消息後,今晚她抱著孩子和陳瞿升也回到了陸家。

    

    「哥沒想到啊,你竟然這麼快就把小舒拐來了。」她低低感嘆了聲,原本設想的哥哥漫漫等妻路竟然就這樣沒了。

    「你這是見不得我好?」陸昭嶼挑眉,從她懷裡接過小外甥,又道「還不改口叫『嫂子』,沒大沒小。」

    「那哪能,我不過是打趣你一下。」說完又舔了舔唇,朝舒槿喚了句,「嫂子。」

    舒槿故作冷靜地回了聲「嗯」,實則她心裡都已經飄飄然了,試想她從前的數學老師有一天稱呼她「嫂子」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極致體驗。

    聽完陸雨萱的那一聲稱呼後,陸昭嶼唇角緩緩扯開一個弧度,大手輕撫了撫懷裡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的小外甥,又抬眸看了眼陸雨萱身邊的男人「瞿升你不該叫一聲嗎?」


    陳瞿升此前雖然早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但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他依然嗓子堵得慌,叫一個小他快10歲的女孩「嫂子」?

    他溫潤的臉龐一時有些僵,叫出口的聲音極不自然「嫂子。」

    舒槿現下飄得厲害,任誰都能看出她眉梢眼角堆積的喜悅,她輕咳了下,點頭回了句「嗯,妹夫。」

    「」陳瞿升,突然覺得她穩重了不少是怎麼回事?

    「」陸雨萱,小舒的臉皮近年來厚了些,瞧這會兒臉也不紅,還能淡定地接話。

    陸昭嶼聽得眼裡都染上了濃重的笑意,他家陸太太如今再也不會動不動就害羞了,是他的功勞。

    又看了眼懷裡眨巴著大眼的小外甥,暗嘆怎麼還不會說話,不然現在你也要叫我太太一聲「舅媽」。

    他們去過陸家,自然也是要回凝川鎮一趟,奈何舒槿第三個實習科室在比較忙的普外科,每次輪休又和陸昭嶼的休息時間錯過,等到兩人終於都有一天空閒已經是5月中旬了。

    比起舒槿叫陸父陸母時的些微緊張,陸昭嶼則淡定多了,她想果然他大她10歲不是虛長的,臉皮也比她厚不少。

    「阿嶼以後你和小小可要一直好好的。」吃完飯,兩個男人站在一旁,舒世德說道。

    「是,爸。」

    「我知道在你心底,或許會想我自己都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有什麼資格要求你。可是,我只有她一個女兒,如今早已悔悟了,自然想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想盡一切努力地對她好,她只要願意接受,我就高興了,能不能原諒我,我也不在意了。」

    舒世德看著面前比他高大的女婿,一番話說得異常真誠。

    陸昭嶼不是舒槿,他沒有經歷過舒槿18年的傷害,不能感同身受過,因此沒資格代替她說話,他只能默不作聲地聽完,給舒

    

    世德唯一的回應是點頭。

    如果不是他早已悔悟了,他一定更願意帶著舒槿離開,告訴他她可以沒有他們,因為他可以給她所有的愛。

    這時,一道脆脆的童音響起,只見長高了一些的舒淮抱著數學作業本站在陸昭嶼的身邊仰頭看著他。

    「姐夫,你能教我一下這道數學題嗎?」

    陸昭嶼點點頭,扶著他的後背將他帶到沙發上坐下。

    他順著舒淮的手指指向,看完了題目,完全不用思考地開始給他講解「逆向思維對你來說有點困難,一元一次方程學過吧,這道題你設每天產量x噸」

    舒槿從廚廳出來站在樓梯間低頭看去,就見到了這麼一副畫面,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沙發上,腦袋貼的很近,茶几上攤開一本書,陸昭嶼的一隻手正握著筆在上面寫著什麼,偶爾會側過頭看一眼舒淮

    。 🄲

    她往下走時,離他們越近,陸昭嶼說話的嗓音就越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已知總產量,我們設單日產量為x」

    舒槿突然勾唇笑了,陸先生堂堂一位臨大數學系副教授如今在給一個小學生講五年級的數學題,不知是不是屈才了。

    她走過去,坐在他們的身邊,聽他耐心十足地給她弟弟講題,那樣低沉磁性的嗓音明明聽了好幾年了,卻讓她覺得依然如當初那般性感。

    「謝謝姐夫,我懂了。」舒淮聽完後,笑眯眯地對陸昭嶼說道。

    陸昭嶼拍了拍他的小腦袋「懂了就行,去做題吧!」

    小男孩點了點頭,又朝自己的姐姐露齒一笑後,拿著作業本上樓去了。

    「陸先生,看了五年級的數學題目給你什麼樣的感受。」舒槿端坐在沙發上,轉頭看著他笑問。

    「讓我覺得自己一瞬間回到了十一二歲的年紀。」他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你十一二歲是怎樣的?」她突然好奇地問道。

    「想知道?」

    「嗯」

    「那你帶陸先生出去走走。」他神色溫柔地看著她。

    於是兩人十指交扣漫步在舒槿出生成長的地方。

    「我的十一二歲在學奧數,在參加奧林匹克競賽,爸媽工作忙,我和陸雨萱多數時候是陳姨照顧的,而我那時算一個小大人也負責起一部分照顧萱萱的責任。」男人淡淡地說著。

    「雨萱姐數學那麼好是不是被你教的?」她默默聽完,突然問道。

    「嗯,她的數學課後輔導老師就是我,她對學數學的興趣可能也有受到我的影響。」想起兄妹小時候的事,他勾了勾唇。

    「你呢?帶我去看看你的小學?」

    兩人慢悠悠

    

    地向凝川鎮中心小學走去,這時突然迎面走來一位老人。

    「小小,你回來啦?」她高興地朝她叫了聲。

    「嗯,王奶奶。」舒槿也點點頭。

    「小小,這位是你男朋友?」她看了眼兩人扣在一起的手,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了一下。

    「是我先生。」舒槿淡笑著回她。

    「小小都結婚啦?怎麼沒聽你外婆說起。」老人一臉震驚。

    「這兩天剛結的,外婆沒來得及跟您說。」女孩解釋道。

    「也是。」她點點頭,又看著女孩身邊高大挺拔的男人,笑得和藹可親,「小伙子長得真俊,娶到小小好福氣啊!」

    「是,王奶奶,娶到她是我的福氣。」陸昭嶼也淡淡笑了,順著老人的話說完後,側眸看了他的小妻子一眼,交扣的手在無聲握緊。

    等王奶奶走後,他又湊到她耳邊低低地說了句「陸太太,陸先生娶到你多有幸。」

    「知道了,陸先生。」她柔柔地回他。

    「這裡就是我學習六年的地方,沒有多少好的回憶,我們就不進去了。」她指了指面前不遠處。

    「好,那我們走吧!」他沒有多問,只看了一眼,便拉著她調轉了頭離去。

    「陸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坐姿一直那麼端正,和小學生一樣嗎?」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悠遠。

    是的,他一直好奇,從最初就好奇小姑娘怎麼永遠坐姿筆挺,有桌子時雙臂交疊地放著,無桌子時便五指併攏平放在膝上,不管坐在車上,椅子上,還是沙發上,亦或是最初坐在他腿上時。

    「你說,我聽著。」如今她終於肯自己開口對他講了,他卻開始有些緊張。

    「我6歲時才開始上學,當時瘦瘦小小的,性格也不合群,不是討人喜的,自然老師也不太喜歡我。剛上學有些害怕,一直沒接觸過這樣的環境,我緊張地把手永遠放在了桌子裡面,老師看見後,會用教鞭打我的手掌心,見我這樣做一次,就會打一次,後來我糾正了坐姿,雙臂交疊地放在桌上,他終於滿意了,不過這樣的舉動在我心裡也留下了陰影,有些習慣養成再也沒有改變過了。」

    舒槿說得很平淡,可陸昭嶼卻覺得心驚,他捧起了她的雙手,黑眸細細地看著,指腹在上面慢慢地划過,是柔軟又光滑的觸感,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當時是不是很疼?」他憐惜地看著她。

    「有些疼,晚上睡覺都會發麻。」她點點頭,認真地說。

    「給你吹吹。」男人說著,略低著腦袋,緩緩地在她的手掌心上吹出幾口氣,他要吹散她的陰影。

    那掌心處的溫暖仿佛有一股穿透力,不僅沒有消散,反而穿透進她的身體裡,隨著血液的流淌最後停留在她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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