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嶼覺得自己今天來科里接舒槿下班是個絕對明智的決定。這才剛來泌尿外科第一天,他的小姑娘就被男病人給惦記上了。
他打量了下對面穿病號服的男人,比他矮,臉有些方,五官一般,身材一般,完全威脅不到他。
而那位穿病號服的男人卻把注意力放在了女孩身上,他一直知道她帶口罩時美,沒想到摘下口罩更美了,翹鼻紅唇,小臉俏麗,顯小的長相,卻又不乏精緻。
陸昭嶼見他一直盯著他的小姑娘看,蹙起了眉頭,攬過了女孩的腰肢,無聲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小舒醫生,這是你的男朋友?」這位26床的男病人看著女孩問道。
「是我的未婚夫。」舒槿抿了抿唇,認真地說。
「你都有未婚夫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
「對,所以請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好好養病。」陸昭嶼沒等女孩開口,自己先搶了話。
然後不管男人是否有回應,他便攬著女孩離去。
「晚上想吃什麼?」陸昭嶼拉著女孩走出電梯後,淡淡地問道。
舒槿微訝,原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卻這麼的平靜,可她總有一些不好的預感,好像回去之後有更大的風暴等待著她。
「吃麵吧」
陸昭嶼沒意見,帶著她去吃完面後,直接回了家。
兩人坐在沙發里,他突然問道「剛才那個病人有沒有欺負你?」
她要老實說嗎?說了他是不是要更生氣了,可是不說瞞住他又在欺騙他。她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說了實話。
「就是讓我幫他看了一下你說的不該看的東西,包著紗布,我沒有動手,也沒給他聯繫方式。」說完,她睜著一雙圓溜溜的杏眸很無辜地看著他。
她看不懂他眼神中的幽深,沒有表情的俊臉看起來特別嚴肅。
突然他朝她靠近,她一步步往後靠,直到後背抵在了沙發上,而他也半個身子壓住了她,他們的上身緊緊貼在了一起。
「閉上眼睛。」男人的嗓音聽起來沉了不少。
舒槿顫了顫長睫,抿了抿唇,乖乖地閉上了眼。
然後下一秒,她就感覺到有溫熱的觸感落在她的眼皮上,而後漸漸變得濕熱,她眼皮抖得不行,弱弱地問「陸昭嶼,你在
做什麼。」
「我在給你的眼睛消毒,忘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溫暖的雙唇暫時離開女孩的眼皮,對她說道。
「我不記得,只記得你的,看到他們的只會想起你的。」舒槿搖了搖頭。
「他們的?槿槿今天看了幾個?嗯?」男人靠近女孩的耳朵徐徐說著,自鼻腔內呼出的灼熱的氣息燙得女孩渾身都輕輕戰慄了下。
「我不記得了。」她腦子一團亂,再說她為什麼要記得看過的那些。
「只記得我的?」他的嗓音有一種不尋常的低柔。
「是,只記得你的。」她順著他的話說。
做了不可言說的事情之後,舒槿臉色通紅的窩在男人的懷裡,嗓音有些低軟地問道「陸昭嶼,你剛才是不是生氣了。」
他剛才簡直過分強勢,拉著她不許她的手逃離,不許她掙扎,不許她不說話,帶著她摸索過每一處,都要問她這是什麼名稱,什麼作用,如果她不回答,他不僅要她停在那一處來回摸索,還會斥責自己解剖課不認真學;她乖乖回答了,他又要繼續拉著她動作。
「嗯,生氣,生他們的氣。」他的嗓音微微帶著一絲沙啞。
「他們」指誰,她自然知道,於是她回他道「不生氣了,我剛才替你降火了,而且今天以後,泌尿外科的醫生護士病人都會知道你的存在,不會有人打我的主意了。」她微仰起頭親了親男人的下巴,鬍渣有些扎人,可她不嫌棄,又親了一下。
「你別親這裡,這裡很扎。」陸昭嶼心疼她的唇瓣,將她拉開,而後用自己的薄唇代替,溫柔地輕吮著她的雙唇。
「嗯,我明白你是個醫生這種事以後會更常見,是我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關。」他放開她的唇後,將她重新摟在懷裡,低低地說。
「連我也不適應,明明最初學醫就被教導沒有男女之分,但是在臨床上真正見到後,還是很排斥,更何況是你呢。」她靜靜地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輕地說。
「以後我不會再介意的,只是你最後定科不許選泌尿外科。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
「
陸先生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選泌尿外科。」她的確對泌尿外科沒有什麼興趣。
聞言,陸昭嶼終於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笑容,他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心底溢滿了滿足。
他知道自己這幾天的確有些過分,他沒有體諒她的職業性質,反而是她在處處容忍著他,他的小姑娘這麼為他著想,安慰他,哄著他,他怎麼還能因為自己這點不暢快而讓她煩憂。
他的思緒被女孩突然響起的清脆嗓音所打斷「今天下午的陳教授是怎麼認識我的?你說他早知道我?他還說他學生和我表白過?」
陸昭嶼淡淡一笑「你忘了自己大一時候,在元旦晚會上表演過嗎?」
「然後他就記住了我?」舒槿有些不可思議地說。
他搖了搖頭,反問她「還記得我們剛在一起時,我出差那次有位男生像你表白的事嗎?」
舒槿想了想點頭,又疑惑地問「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正是那位陳教授告訴我的,那位向你表白的男同學也正是他的學生。」他撫著她柔順的長髮。
「陳教授?」
「是,那次出差的還有陳教授,你們的事被發到貼吧上,而陳教授偶爾喜歡逛逛貼吧,恰好發現了這事,跟我們幾人說起來。」
「被發到貼吧上了?」她微訝,這種事竟然也會傳到貼吧上。
「是,不僅成了熱議貼,還有你的照片。」
「所以陳教授看到我的照片想起了元旦晚會上的我,因此才認識了我?」
「嗯,貼吧也是因為你,我才下載的。」他笑嘆了聲,想起了當初那幼稚的行徑。
舒槿恍悟,難怪那天她說他逛貼吧和沉穩形象不符,他會回答說是因為她。
兩人一時沒有說話,陸昭嶼想起了下午在醫院和陳教授的談話。
「陸教授,當初那杯打翻的水就是因為這姑娘吧?」
「沒錯。」陸昭嶼坦然地承認了。
「你這藏得夠深吶!我那時倒奇怪你怎麼突然和我們唱反調,原來如此。」他笑了笑,又說,「當初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嗯」
「也不容易,
這麼多年了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也是她肯願意,否則還有幾年要等。」
「這姑娘確實不錯,你也是好眼光。」
後來誠如陸昭嶼所說,他沒再介意舒槿在泌尿外科實習的事了,臉上也恢復了平日和她相處時的溫和。
2019年4月25日,是他們準備去領證結婚的一天。巧合的是,這天周五,他沒課,而她輪休,外面日暖風和,他們笑容滿面。
主臥的全身鏡前站著一對穿著白襯衫的男女,女孩正微仰著下巴,纖細白皙的手指在靈活地替男人系扣子,而男人則微垂著眼,眸色溫和,薄唇始終上揚著。
等到系好最後一個扣子時,他突然將她轉了個身,從背後摟住她纖細的腰肢,鏡子前的男女,一個襯衫黑褲長腿引人注目,一個襯衫黑裙露出雙腿纖細筆直,看著鏡中的兩人,他們的臉上都掛著淺淺的笑意。
「槿槿,準備好做我的陸太太了嗎?」他吻了吻女孩的梨渦,嗓音染了笑。
女孩輕輕「嗯」了一聲,眼神滿是歡喜和堅定。
下一秒,她看見自己的右手被握住,而後一個銀白色的戒圈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上。
男人細細端詳了一會兒,眉眼愈發溫柔,又將另一枚男戒放在女孩手中「來,替陸先生帶上。」
舒槿執起他的左手,握著戒圈,仰頭朝他彎了彎唇,然後和他方才一樣將戒指推進他的無名指指根處。
他們的兩根無名指相抵,兩人的視線在鏡子中相匯,多少情絲纏纏繞繞,再難斬斷。
兩人抵達民政局時,人不多,很快他們從填信息,拍照,登記,蓋章,最後拿到兩本新鮮出爐的結婚證時,陸昭嶼的手都有些輕微顫抖。
他和她十指交扣走出民政局,舒槿感覺到男人的手心在這4月天裡都是細密的汗。
一上車,他就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嗓音又沉又啞,有抑制不住的激動「我們在一起3年又8個月多23天,陸先生終於合法擁有了陸太太。」
舒槿也緊緊回抱住他,眉眼都是化不開的濃稠的笑意「不止陸先生等這一天等了好久,陸太太也一樣。」
與你共度一生,是渴望,是期盼,是嚮往,卻從來不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