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煙和秦律在短時間裡，直接查到了盛家的大半秘密。
除了被放在危險文件的核心機密，他們暫時還沒有去窺探。
核心機密的防禦更強，甚至如果有人去破解，那核心機密會在第一時間自毀，防止被外人盜取。
但這麼一來，他們也會暴露。
何況他們還沒有細看盛家的其他的資料，看完那些東西也需要一段時間。
所以暫時而言，他們也不著急去查那些。
傍晚，盛景才又來聽雨閣，請他們去餐廳用餐。
如今他們一行人算是半受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儘量就不起衝突。
盛家一般都是一起吃飯，核心成員加一起有七八十口人，最大的餐桌要分成四桌，所以光餐廳的占地面積就有四百多平。
盛老爺子身虛弱，不在餐廳用餐，飯菜被送去他臥室。
除此之外，只要是在小鎮的盛家人，今天都在這裡。
南煙也趁著這個機會，把這些人認了一遍。
估計是骨子裡就看不起外面的人，盛家雖然用『貴客』的規格招待南煙他們一行人，但在安排座位上，他們師徒六個是單獨坐在一起的。
在盛家人眼裡，他們沒有資格和他們同桌吃飯。
能在同一個餐廳里吃飯，已經夠看得起他們。
當然，南煙他們也不想跟盛家人同桌吃飯。
這樣分開，還不錯。
用餐過程中，南煙明顯感覺到有幾道視線不時在他們這邊掃過。
尤其，其中有一道，充滿了敵意。
正吃著，盛遠航忽然端著一杯酒向他們這邊走來。
盛遠航身姿如松，挺拔又自帶氣場的站在他們面前，帶著金絲邊眼鏡，臉上帶著歉意，聲音溫和有禮的說道：
「陳四是我的手下，是我管教不周，讓他膽大妄為的擅自行動，想對華醫生幾位徒弟不利。雖然他擅自的舉動與我無關，但他終究是我的人，這杯酒，就當我向你們賠罪道歉。」
盛遠航心裡挺憋屈的。
他們殺了他的人，他還要向他們道歉，他怒火高漲，又只能狠狠壓下。
對南煙他們這一行人敵意越發的嚴重。
為了這麼幾個人，影響了他在爺爺心中的地位才是得不償失。
如今爺爺還要仰仗華十方治病，對他正是有求必應的時候。
等爺爺身體好了之後，他再好好跟他們算帳！
盛遠航親自過來，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麼，但看其氣度和氣質，華十方也能猜出個差不離。
本來這頓飯吃的還算可以，偏偏快吃完了有人來搗亂，影響他胃口。
可沒辦法，人都過來了，華十方只能放下手裡的筷子，淡淡說道：「老夫已經教訓了他，這份仇，就算了。你都說了這跟你無關，是惡僕擅遠膊皇悄愕拇懟！�
「華醫生真是大人有大量。」盛遠航臉上露出微笑，然後語氣帶著幾分誠懇的說：「如果華醫生在盛家有什麼需要，可以儘管去清風小築找我。」
華十方表情淡漠的應下來，沒當面拂他的面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就算他是華神醫，在盛家這個極度危險的地方，也只能暫時壓著脾氣。
盛遠航敬了杯酒，轉身離開。
不過有他開了這個頭，其他盛家人，也紛紛過來敬華十方酒。
畢竟，在他們眼裡，華十方治好了盛老爺子，以後在盛家肯定有不錯的待遇。
加上誰還難保自己以後沒個病沒個災的，如果能跟神醫打好交情，那不就多一層保障了！
沒看到連盛遠航那麼有心計的人都來和華神醫湊近乎，他們肯定也不能落後。
華十方被這些的敬酒的人煩都煩死了。
一開始還想忍著脾氣，不給自家寶貝徒弟添亂。
現在看到這架勢，也懶得再裝好脾氣，敷衍又不耐煩的糊弄了幾句，放下筷子就帶著南煙他們向回走。
「師兄，他們怎麼突然對我們這麼恭敬了？」
孫禪腦筋比較直，有點反應不過來狀況。
傅郁白在一旁給他解釋道：「師叔，他們是看在盛家那個老爺子的面子上，想借著討好師父，來討好他。」
「順便想湊個近乎，想著以後有病了來找師父給他們治。」
孫禪頓時冷哼一聲，「黃鼠狼給你拜年，不安好心。」
「這盛家的人，都是一群勢利眼。」
他最看不起這樣的人。
傅郁白：「……」
他無言以對。
華十方眉頭微微擰著，等到了聽雨閣後，看向秦律。
「你跟我進來一下。」
秦律眉目恭順的說：「是，華老。」
南煙本來想跟進去，不過華十方在秦律跟他進去之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被關在門外的南煙：「……」
好吧，師父和男朋友有悄悄話說，她等稍後再問秦律好了。
華十方關上門，走到桌旁落座。
秦律一直在房間中站著。
華十方不發話，他也不擅自入座。
「阿律，過來坐。」
他一發話，秦律才應了一聲，到他對面坐下。
他順手給華十方倒了一杯茶，雙手遞到他面前，順便問：「華老，您有什麼要問我？」
華十方接過來，喝了一口茶，銳利的視線，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如果三天後，盛家不打算放我們離開，你有把握帶走煙煙嗎？」
下午南煙和秦律破解盛家網絡的時候，他們在小鎮四周轉了一圈。
這一轉，讓他發現了小鎮的防禦有多牢固。
不僅每一個出口都有監控和守衛，還配備遠程與近程的攻擊武器，連圍牆上都有機關。
除了在表面上的護衛，還有隱藏在暗處的暗衛，與智能防禦設備。
這盛家的小鎮，是進來容易，出去難啊。
想想也是，盛家繁榮昌盛了近千年，哪裡能差的了。
他要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華老，這一點您不用擔心，他們攔不住我們。」
秦律目光淡定，先給華十方一支定海神針，「我的人就在外面等消息，如果想走，我們隨時能離開。」
「現在不及，煙煙也沒打算現在就走。」
華十方沉默片刻，才默默頷首，「如此，那煙煙就交給你了，萬一出現意外，你不用管我們，把她安然帶走就好。」
秦律淡淡提醒：「她不會自己走。」
華十方眼睛一瞪：「她不走，那你就打暈她帶走。」
秦律：「……」
如果他真的做了，恐怕等煙煙醒了，就是他們兩個玩完的日子……
不過，他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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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律出來後，自然被南煙問了一番。
他也沒隱瞞，把華十方和他談話的內容都告訴了她。
看到小傢伙有些沉默的表情，他伸手在她頭上揉揉，「煙煙，你放心，我不會這樣做的。」
誰知，南煙卻淡淡抬頭看他一眼，「你不敢。」
他們兩個都有自己的底線。
如果過了這條底線，哪怕感情再深，也不能再繼續下去。
這些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說過，但心裡都有數。
秦律：「……」
這話說的……
不過也沒錯。
這種事，哪怕真的遇到，事關生死時，她也不會答應，放棄她的家人自己離開，寧願和他們一起死。
而他，也同樣。
他們兩個，是同類人。
盛景晚上又來了一趟。
南煙也沒拐彎抹角，問盛遠航的身份。
在吃飯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強烈敵意。
對於敵人，她都是儘量摸清楚。
盛景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是我大哥，叫盛遠航。」
「你們是親兄弟？」南煙打量了一樣盛景，隨口說：「你們兄弟長得一點都不像。」
「不是。」盛景解釋道：「他是我大伯家的，我和他並不是親兄弟。」
「盛家這一代，有我們九個兄弟，不過我二哥盛文澤已經不在了。」
南煙目前對盛家的事比較感興趣。
畢竟她對盛家了解的越清楚，對她越有利。
見盛景自己主動提起來，她順著他的話問道：「嗯？怎麼回事？」
秦律唇角掀起寵溺的淺笑，知道腹黑的小傢伙要套話了。
這些事並不是什麼機密，也不涉及盛家的名譽，南煙有興趣聽，盛景便笑了笑，溫聲說了起來。
「我二哥自幼便對醫藥很感興趣，而且在這上面的天賦極高，沒有人教，只看幾本醫術就敢給人開藥方治病。」
說到這嗎，他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如果當初他能遇到華神醫，有幸成為他的徒弟，或許就走不上歪路。」
南煙聽到這話，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梢。
如果那個盛文澤真的有如此天賦，被師父遇到的話，或許真的會收他為徒。
但他為什麼會死？
說實話，她現在是真的有點感興趣了。
好在盛景也沒有賣太久關子，接著說道：「一開始，他還對治病救人感興趣，可後來，他覺得學習醫術對他來說沒有難度，有些沒意思，便開始擺弄起毒來。」
「你們今天去過的碧水苑，以前就是他的住處，裡面被他種植了很多有毒的藥草，又培養了不少毒物，導致那個園子成了禁地，誰都不敢輕易靠近。就算進去，也只敢在門口附近轉，因為越是深入，裡面越危險。」
盛景說起這些，是有私心的。
盛遠航想得到華神醫他們的原諒，推出一個陳四來當替罪羊，摘清自己的責任，哪有那麼容易。
難得抓到他一個破綻，他自然不會放過。
如今華神醫正是爺爺的貴客，甚至他以後有很大可能會留在盛家，成為爺爺的專屬醫生，或許，家主之位的競爭，會受他的影響也說不定。
他要未雨綢繆，提前給自己鋪路。
這也是，為什麼他一再跟南煙他們示好的原因。
「其實最初他轉學毒的時候，沒有人覺得有什麼問題，可是到了後來，他開始嘗試將他研究出來的毒用在人身上，把傭人當成實驗體，跟本不把人命當回事，害死了不少家裡的傭人，這才惹的爺爺生氣，一怒之下，將他趕出盛家，送到了M國。」
「之後盛文澤有五六年時間沒有消息，等他再有消息，就是一件噩耗，他死在了自己的毒上，而且連屍骨都沒有，家裡只能給他立一個衣冠冢……」
盛景跟盛文澤沒有多少感情。
畢竟當初他們年齡都不大，而且因為是競爭關係，看對方都跟看仇家一樣。
後來盛文澤做出用毒殺人的事後，幾乎所有人都躲著他，生怕被他給暗算了。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
南煙起初對盛景嘴裡的盛文澤只是有些感興趣，但聽到後面，他說盛文澤會用毒在活人身上做實驗，一下子不由想起了諾蘭。
諾蘭那個瘋子，就是痴迷在人體上做實驗，妄圖創造出新人類。
超強的醫毒天賦，曾經被流放到M國……
他在國外的這些年，肯定不會放棄他的毒，而且最後還死在了毒上。
那個占據了二師兄的靈魂，會不會是他？
荒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冒出來。
只是，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不太可能。
南煙壓下這個念頭，沉默幾秒後，忍不住問：「冒昧問一下，他死了多久了？」
「到今年，已經有六七年了。」
南煙心中一動。
二師兄出師比她晚，但也有七八年了！
時間上，似乎也能對上。
或許，那個諾蘭，真的跟盛文澤有關！
但到底是不是，還要等她回去後，當面去試探。
「南小姐似乎對盛文澤的事，很感興趣？」
「確實有點。」南煙大方的承認，「或許因為我們是同行吧，盛先生你又說他是難得一見的醫學奇才。」
「可惜，他死的有點早。」
盛景：「……」
一點都不可惜好麼。
他不死，估計別人死的更多。
「他有沒有書房？如果有的話，我能進去看看嗎？」
盛景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有是有，不過在碧水苑裡，那邊很危險。」
「南小姐，我不建議你去，真的有很大風險。」
他的不建議，就是不同意。
南煙能聽出他的畫外音，便沒有堅持，點了下頭，淡淡開口：「多謝盛先生關心。」
盛景溫潤笑道：「這都是應該的，畢竟你們是我帶過來的。在盛家的是這段時間，如果你們有什麼要求，儘管跟我提。」
等他走後，南煙眉頭微皺的看向秦律，抿了下嘴，說：「哥哥，我懷疑，諾蘭可能就是盛文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