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爺負手而立,看向院內緊閉的房門。
姒德又對他說「只是他即便痊癒了,臉上也會留下麻斑,永遠沒辦法消除。
老王爺點了點頭,微微皺眉,「麻斑吧,只要人還活著,麻斑也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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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德聞言淺笑一下,道「希望他也能想得開。」
老王爺笑著肯定地點點頭,「會的。」
姒德嘆息一聲,「父親,我且先回去沐浴更衣,不然不敢輕易在府內走動,你也不要一直在這裡守著,注意自己身體。」 🄲
老王爺應道「好。」
第二天晚上,姒德沒有去陪商川。
傍晚成御醫來了一趟給商川把脈,之後便離開了,小偏院裡只有商川和無心兩個人,冷清的很。
商川在床上趴著,無心就坐在床邊,用一把小扇子給他扇風。
成御醫給他服用的毒草藥性果然不重,吃了兩天藥之後,紅疹雖然還在,但是已經沒那麼瘙癢了。
無心一邊給他扇風,一邊問道「世子,你這黔驢技窮的法子能行嗎?」
商川「嗯」一聲,「當然。」
「可是老王爺現在對你如此看好,你沒必要鋌而走險的,留下來好好的繼承王爺的位置難道不比當寒王部下好嗎?」無心忍不住說道。
商川偏過頭看她一眼,「無心你這就說錯了。」
無心不解,「什麼?」
商川道「我的能力需要去保家衛國,王府更需要一個主幹依靠,而是看我自己一個人活得夠不夠逍遙自在。你以後也記住了,人沒有勢力,便很容易成為被摧毀、侵略的那一方,人還是要活得清醒一些。」
無心聽得似懂非懂,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道「那公子
你以後還會回來看我嗎?」
商川應道「你要是嫁人了我就不去看你了。」
無心幫他將被子拉上去,輕輕嘆一口氣。
商川在這個王府里關了四天,讓他在每天的煩悶之中,他越發地想要快些離開。
無心好幾次在院子裡見到姒德就站在外面,她回來房裡,對商川道「世子妃在外面,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和她說?」
商川在桌上擺了圍棋,自己和自己下圍棋,他手裡捏著棋子半天沒有落下,後來對無心說「沒有什麼話,不必說了。」
當天晚上,老王爺來了商川的寢殿,為他準備了離開時的包裹。
商川坐在床邊吃蜜餞,甜得他牙都痛了,問老王爺道「王父,我這些事兒都安排好了吧?」
老王爺點點頭,「你明夜便走麼?」
商川把蜜餞放到一邊,伸了個懶腰,「是啊,和寒王去北戎,哎,我終於可以走了,再不走我就要發霉了。」
老王爺負手而立,站在那嘆了口氣:「紅疹都褪了,再過兩天也許就全好了。」
商川苦澀一笑,沒說話。
老王爺手指摩擦著自己的手上的玉佩「兒啊,明晚我不能送你出城了。」
商川伸手從旁邊的碟子裡抓了一塊蜜餞送進嘴裡,甜得他皺眉,應道「好,不打緊。」
這一整天,王府里都風平浪靜,直到了晚上,姒德剛睡下不久,聽到外面有些吵嚷聲從遠處傳來,她不怎麼安心地問婢女。
「發生什麼事了?」
婢女還沒來得及回答,她便聽到有腳步聲匆忙跑進院子裡。
管家在外面使勁敲門,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著火了!著火了!」
姒德一下子從床上起來,披上件衣服出來開門,問道「哪裡著火了?」
管家氣喘吁吁,說道「世、世子爺那個偏院,火太大了,沒人敢去滅火。」
商川住的小院深夜起火,最先是無心大喊著跑出來,叫人救火,可是府里下人都害怕會上痘疹,只用桶接了水遠遠圍在院外,任由無心哀求著也不敢靠近。
管家知道消息時,立即便來通知了姒德與老王爺。
姒德趕到時,老王爺已經在那了。
那些下人仍是圍在院外不敢進去,而院子裡整間房子已經燃起了大火,火光沖天。
姒德見到披著衣服形容狼狽的無心,捏住她肩膀問道「商川呢?」
無心哭著指向火光之中,「世子爺還在屋裡沒有出來。」
姒德呼吸急促,伸手提起兩桶水衝進了院子,潑向正熊熊燃燒的房屋,可惜杯水車薪,兩桶水下去對火勢毫無影響。
老王爺站在院外,看著那大火,稍微停頓之後,喊道「給我救火!」
下人們都露出擔憂神色,有許多人不停地往外跑,說是要去擔水來,卻只有寥寥幾人肯拿了水桶進去救火。
老王爺也不責難他們,親自拿起水桶進去院內滅火,待他進去時,姒德一把抓住他手裡水桶,道「父親,您不必進來,我去!」
「你?」老王爺略有些詫異。
> 姒德搶過水桶,將水從頭淋了下去,隨後一揚手把水桶扔到一邊,竟要直接闖入火海之中。
這時,「轟」一聲巨響,房子的橫樑被燒塌了掉落下來,朝著四面八方濺起大片火星。
老王爺拉著姒德往後避去,姒德望著那片火海,神情有些呆滯,片刻後,她腿一軟,整個人跪下了地上。
「…川兒…」老王爺淚眼婆娑的望著被大火焚燒的院子,雙手顫抖。
姒德最終還是爬了起來,轉身去接過裝滿水的木桶,繼續救火。
這一場火直燒到凌晨,遠處天邊都漸漸發白了,整個屋子被燒成了一個漆黑的空架子,火才漸漸熄滅。
老王爺與姒德以及王府的下人們一起,一刻不停地潑水救火。
姒德白衣已經沾滿了黑色煙塵,她卻還沒有完全絕望,只要沒見到商川屍體,她就不相信商川已經葬身火海。
等最後一絲火星都熄滅了,婢女讓人拿了件披風,親手披在姒德肩上。
管家帶著人進去屋裡找人,老王爺叫來無心,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無心哭了一晚,嗓子都啞了,她說「昨晚,世子爺跟我說,即便病好了,他臉上也會留下癜痕,我看他情緒低落,就勸他早點睡了。結果半夜裡突然起火,就是從他房裡燃起來的,我沒辦法進去,匆忙跑出來叫人救火,可是……」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姒德低頭看著自己被磨出血的掌心,忽然問道「他房裡燃起的火?」
無心用袖子擦臉,「我昨天叫人送了燈油,放在屋裡,肯定是世子爺用燈油潑了床褥,自己點燃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