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元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世子爺是個有趣的人，來，還站著做什麼，大家坐下來一邊一吃邊聊。」
白思晨招呼著商川在圓桌邊坐下來，檀香自然也挨著商川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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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川打量這霍少秋，心想他是大理寺卿的外甥，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請自己吃飯。
果然霍少秋開口便對商川說道「世子爺，那一日在王府讓你受委屈了。」
商川垂下目光，苦笑一下，並不回應。
霍少秋看他神情，繼續說道「昔日世子爺在雲悅城中也是風流名聲在外的，到如今檀香姑娘也對世子爺魂牽夢縈，不惜一切只想陪在公子身邊，卻偏偏委屈公子給寒王當了手下。」
商川心道本世子還有未婚妻姒德呢。
於是他頭看霍少秋，當真笑得尷尬。
霍少秋說道「楚玄玉此人心性縝密，不喜歡相信任何人，朝廷的奏摺里他字字句句不離御王半點不提自己。縱使他武藝高強戰場披靡，寫入史書中也不過是個笑話，只可惜世子爺在他手下了。」
商川沒有應他的話，只伸手為霍少秋倒了一杯酒，說道「今日難得有機會出來喝酒，不說這些。」
霍少秋伸手握住酒杯，笑了笑，道「還是要說的。」
這時，檀香忽然撲入商川懷中，哽咽道「前些日子，京中一名富戶要將檀香從醉香居買下，檀香寧死不願，後來還好有潘副統領，他為檀香贖了身，今日檀香才能與世子爺相見。」
商川不知道該不該推開他，訕笑了一下。
霍少秋向商川舉起酒杯。
「世子爺過去心心念念的檀香姑娘，以後便是世子爺的了。」
商川拿起酒杯，在手裡晃了晃，湊過去與霍少秋碰杯，「真是一份厚禮啊，這叫風華怎麼敢收？」
檀香聞言連忙抱緊了商川手臂，神情驚慌，「世子爺，你不能不要我。」
霍少秋將酒杯里的酒飲盡，隨後說道「收，世子爺不但要收，還要把檀香帶回王府去，就說是你新買來的丫鬟。」
商川苦笑一聲。
「潘副統領說笑了，王府門禁森嚴，我哪有本事帶進去一個丫鬟，況且我身邊的姒德的脾氣，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啊。」
「事在人為啊，世子爺。」
霍少秋把酒杯放在桌面，拿起筷子為他夾了一筷子雞肉。
「難道世子爺甘願一輩子困在王府做寒王手下一員無名之輩？外面天地廣闊，美女如雲，世子爺何必繼續委屈自己，現在就是個機會。」
商川假裝聽不懂，「到底是什麼機會？」
霍少秋湊近他耳邊，輕聲道「你作為我們在將軍府里的內應，待他日豈止是美人，你想要的，攝政王的位置通通都能夠給你。」
商川手裡捏著空酒杯玩弄，頭問霍少秋，「如果我要當紫冥的皇帝呢？」
他話音一落，霍少秋卻是愣住了。
其實昔日在雲悅城裡，商川聲明在外的從來都不是城府，而是紈絝。
整個雲悅城的人都知道，商川放浪形該不學無術，除了吃喝玩樂，便什麼都不會了。
這樣的商川除了臉長得好，實在沒有任何用處，所以今天霍少秋雖是將他請來了，卻根本沒看得上他。
在乍聽到商川想要當紫冥皇帝時，霍少秋確是微微怔住，他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深色肅穆道「世子爺何與我開這個玩笑？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在我們面前口無遮攔就罷了，若是被旁人聽了去怕是要砍頭的啊！」
商川朝著霍少秋傾身，道「北戎什麼境況，潘副統領真的知道了？」
霍少秋看著他，神色嚴肅起來，「世子爺什麼意思？」
商川說道「你們想想，如今占領了整個北戎的人，究竟是誰的兵？」
霍少秋道「那自然是我大紫冥——」
他話音未落，卻陡然收聲，濃密的雙眉緊促起來。
商川輕聲道「是楚玄玉的兵，如今還有北戎國殘部未滅，等到北戎滅了，北戎到底是收歸紫冥領土還是收歸他楚玄玉的領土，霍少帥可是真的知道了？」
他刻意把副字給略去了，直接喚霍少秋霍少帥。
霍少秋聞言一排桌面，怒喝道「他楚玄玉豈敢如此大逆不道！」
商川連忙勸他「統領莫急，我就是猜測，楚玄玉敢不敢如此大逆不道，如今誰也是不知道此事的。」
霍少秋再看商川時，眼神都變得不一般了。
「世子爺也是猜測得大膽。」
商川輕笑一聲。
「我不是與霍少帥坦誠相交麼？我想說的是，如今不能任由楚玄玉繼續剿滅北戎殘部，擴大他的勢力，與其把整個紫冥交到他的手上，還不如讓郡王府與我聯合起來，先將楚家兄弟拉下馬了，再由郡王的人接手征冥軍，大家坐下來和談。」
霍少秋上下打量商川，半信半疑道:「我記得北戎還有位大皇子，還沒死。」
商川笑著說道「這統領就有所不知了，他……怕是已經不在了。」
關於西綢霍風年傳言紛，有人說見過，也有人說許久不見，是生是死，目前也沒有確切消息。
商川道「就算他活著也沒關係，到時候我們打入北戎，那就是殺了他的事，無論如何不會壞了與郡王的約定。」
霍少秋沉聲道「與郡王的什麼約定？」
商川笑嘻嘻拿起一隻筷子，橫著往脖子上一抹，「我們聯合起來，讓北戎軍先殺了楚玄玉，再讓北戎割地賠款各自相安。」
霍少秋忍不住冷笑一聲，「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北戎如今已經被紫冥滅國了，世子爺別忘了。」
商川說道「那你猜，楚玄玉吞下了北戎，會不會回頭來一口再吞下你王家？霍少帥要好處，楚玄玉的人頭就是你們最大的好處，不然紫冥滅了北戎，你猜這好處你王家能分到多少？」
霍少秋深吸一口氣，「可是如今北戎殘部就像是逃竄的老鼠被楚玄玉追著打，他們有什麼能力殺了楚玄玉？」
商川道「所以我們才要合作啊，別忘了，楚玄玉家裡還有個心愛的大美人，應該是要他的性命也舍不下的。」
兩人說話時，白思晨在一旁聽得冷汗淋，卻又不敢先行離開。
霍少秋陷入了沉思。
商川拍一拍他的肩膀，「霍少帥不必急著答覆我，可以慢慢想，回去與郡王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