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嬈轉了轉手腕,沒有經過鍛鍊,又營養不良的身體,實在脆弱。
再回來,她發現原本生活的這個世界靈氣薄弱得幾乎沒有。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蘇昕悅搶奪那墜子,只得到了她那些灌溉藥田的井水,就能那麼得意。
蘇嬈沒說話,季珩忍不住扭頭看過去。
蘇嬈手腕實在太過纖細,他知道自己粗手粗腳,也怕真的傷了她。
可這一頭,就看到那纖細靈活的手腕翻轉,蔥白溫潤的指節轉動,讓季珩下意識地就想到那手指在自己身上……
季珩喉結一滾,更是頭都不敢抬了。
蘇嬈覺地好笑,雖她們藥王谷的人總被人說亦正亦邪,確實有幾個師姐,師叔,養著面首。
可那也是你情我願,從沒有合歡宗那些人見到好看男人就抓回去的習慣吧?
再說,就這會兒的功夫,她還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可看男人耳尖都紅了,薄薄嘴唇抿著,眼神根本不敢看向自己。
蘇嬈眉梢一挑,不知怎麼,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下,故意探頭湊上前去了一點,「你說,我有事兒沒事兒?」
心裡卻還在琢磨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見過對方。
蘇嬈只靠近了一點,溫熱的呼吸貼近,他喉結一動,季珩心跳地速度都有點不受控。
迅速往後退了半步,轉移話題,「我看那些人,應該是有人故意引過來的,針對的是你,不是醫院。」
的確,想找麻煩,找她是沒用的。
應該是去找醫院的人,必須嚴院長,比如白程程,比如那個第一個接觸張二虎的男醫生。
針對自己……
蘇昕悅他們不在這裡,蘇嬈只能想到那個始終針對她和阮玲玲的小護士。
她站定,輕巧笑了笑,「謝謝提醒。」
「還有,我看起來就這麼可怕嗎?」蘇嬈眉梢一挑。
季珩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了回去。
他越是這樣,蘇嬈越是想逗,「說話的起碼禮貌是直視著我吧?」
季珩清了清嗓子,讓自己沒那麼奇怪,這才看向蘇嬈,可看到蘇嬈那雙像是含著星光一樣的眸子,又忍不住微微錯開了一點,「如果,如果有麻煩需要幫忙的話,你可以和我說。」
蘇嬈側頭看季珩,這是一個和她所認識的人都不太像的。
應該是個軍人,或者有一定軍事素養。
沒怎麼接觸過女性?
蘇嬈今天心情格外好,對於他莫名其妙的示好,挑眉又故意靠近了兩分,看著這個男人問,「我們之前認識,還是見過?還是……」
「你別有所圖?」
別有所圖……想到兩人之前的一幕幕,以及他情不自禁產生的一些想法,季珩喉結又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側開了臉。
可通紅的耳朵卻暴露了出來。
蘇嬈忍不住好笑,這人當真經不起逗。
蘇嬈所處藥王谷,行事亦正亦邪。
宗門內做事兒,都憑本心。
還有幾個師姐養了幾十面首,什麼面紅心跳的事情,她都見多了。
可在修真界幾百年,再回來看到這樣的季珩,她卻覺得更加有趣。
聽到蘇嬈的笑聲,季珩臉頰、耳根都火燒火撩。
他趁人之危,在她根本沒有任何意識的時候,做了不少事兒……
明明,他能將人拉開,他也應該是能是將人拉開的。
他……
他專門趕回來,就是想說一句,他願意負責。
可,他看這蘇嬈,這句話就這麼梗在喉嚨處,怎麼都說不出。
季珩只能轉移話題,提醒道,「那群人應該不會就此罷休,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聯繫我,我把我單位電話留給你。」
蘇嬈衝著他點點頭,「不用了,嚴院長應該可以處理好。」
她算了算時間,也該打電話了,也不繼續和對方糾纏,「我先走了。謝謝你幫忙。」
季珩一愣,上前又要抓住蘇嬈的手腕,蘇嬈這次已經略有防備,只身形輕輕晃了一下,就直接避開了他。
蘇嬈皺眉看向季珩,她依舊沒想到自己和對方哪裡認識。
季珩剛要開口,就突然聽到一聲口哨,臉色刷地一下變了。
他看向蘇嬈,毫不猶豫,撕扯下襯衣口袋上的一道布條,遞了上去,「我叫季珩,我,我會……負責的。」
那邊口哨聲音又起,他深深看了蘇嬈一眼,轉身就走。
蘇嬈一愣,負責?
負什麼責?
就抓了她手一下?
蘇嬈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記得這個時代下,某些關係比較保守,可卻也沒想到,竟能保守到這種程度。
可指尖觸過,摸到上面的一些編碼,和那兩行分別由拼音與漢字書寫的「季珩」,她沉默了許久。
指尖一點點摩挲著上面的痕跡,想到的卻是大哥犧牲之後,送回來已經破爛的軍裝上。
那件軍裝上也有這樣的名字,只是,上面寫得是蘇蕤之。
一直到電話響起來,蘇嬈的思緒被拉回來。
看向電話,這一刻,雖然突然不敢去接電話了。
雖然明知道如今這個時候二哥還活著。
可依舊忍不住害怕。
害怕自己這麼接起電話,那邊的不是二哥。
害怕如今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場夢,只是一個幻境。
蘇嬈終於接了起來,那邊變成了一個年輕男聲音,「喂,我是蘇戟之。」
這個聲音在夢裡曾響起來過無數次,讓蘇嬈握著電話筒的手一點點收緊。
眼前仿佛再次看到二哥在監獄裡,骨瘦如柴,只肚子因為肝腹水高高鼓起,在她探視的時候,大口大口的嘔血,死在她面前的樣子。
她握著話筒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那邊遲遲聽不到這邊回復,只聽到聲音似乎不太對,蘇戟之也有點緊張,「是嬈嬈嗎?」
「嬈嬈怎麼了?你和二哥說。」
蘇嬈聽著這一聲聲熟悉的語氣和聲音,她握緊了左手,感受著掌心胎記帶來的淡淡熱意,眼淚無聲落下。
現在爺爺還在,爸爸還活著,哥哥還在,弟弟妹妹也都還好著。
「別哭,哥哥在。」那邊的聲音越來越焦急,卻還要努力讓自己沉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