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所說的話，幾天後也傳到了俞晨曦的耳中。
俞晨曦去見方新亭，說了心中的擔心：「老師，我要不要把錢拿出來給家裡用？」
方新亭想了一想，出聲：「你在實驗室里一共申請了幾次材料，可知道材料費用？」
俞晨曦搖頭：「學校沒收我的費用，有些材料試劑是從李博士那裡拿到的，所以我並不知道。」
方新亭又說起段天傑，「你知道段天傑一個月要花多少錢買材料嗎？」
俞晨曦同樣搖頭：「只知道他每月花很多錢，他的實驗室外面甚至有幾個材料儀器廠商專門守著。」
「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他每月的花銷在一萬以上，有時甚至能夠達到十萬。」
俞晨曦簡直不敢相信：「怎麼會花這麼多錢？」
「你做的實驗只是一些複製前人成果的實驗，材料是現有的，試劑也都很便宜。所以你到現在為止，只出了一份論文。但段天傑不一樣，他已經出了好幾篇論文。班裡訂閱的有雜誌，你應該經常能看到他的名字。」
「一管試劑，看起來只有幾毫克。國內沒有，需要從米國空運過來，價格很貴的。」
俞晨曦想了一想：「他花這麼多錢，不心疼嗎？」
「不心疼，因為他有一家公司，可以支撐他的花銷。晨曦，你有一家公司能支撐你買試劑嗎？」
方新亭認真地看著俞晨曦：「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條路是去第一軍醫大就讀，拿到研究生，然後去梅奧診所進修。將來回國做一個優秀的外科醫生，等你四十歲的時候，可能就在某一個領域出名了。」
「如果你想繼續現在的研究，可以去中科大。去了中科大，學校不可能支持你製劑和各種材料，甚至連一個實驗室也申請不到。你需要跑項目，你需要拿到國家撥款。但你要知道，哪怕就是正教授，也不一定能拿到國家撥款！」
「荊都教授為什麼喜歡段天傑？說白了就是，段天傑不僅能支撐自己的研究，也能支撐起荊都教授實驗室的一部分支出。」
「你沒錢，上哪買試劑做研究？」
「雖然我不想打擊你，但這是現實！赤裸裸的現實。」
「我也要告訴你，咱們一中的實驗室拿不到教育局的撥款，其中有一大部分試劑和材料的錢，是我個人出的。其中也有一些企業的捐款，也有一些從國外拿到的捐贈。」
「就比如，我們生物實驗室新添的實驗室級純水機，一台機器就要將近八萬塊。這些，我沒向教育局申請資金，而是通過捐款解決的。」
「以你現在的研究方向，三萬美元，也只夠你撐過大學四年的實驗室，夠你買些試劑做些小的實驗。」
「想做科學家，要麼有過人的精力和大腦以及過人的聰明。要麼就有財力支撐你不斷試錯，找到研究的正確方向。」
「沒錢，就只能按部就班，一步步向前，等你垂垂老矣之時，說不定會有研究成果。或者，你能找到一個好的導師，給你指引正確的方向。」
俞晨曦吃驚的睜大眼睛，又緩緩垂下頭。
「方老師，我明白了。」
方新亭溫和地笑了笑：
「你大哥跟著黃硯香經理在鵬城做勞務公司，很受器重。他自己能掙一份家業，不需要你這個妹妹出力。你好好讀書，將來做教授，成為你們俞家的驕傲。」
「這是對父母最好的回報！」
看著俞晨曦出去，方新亭輕輕地嘆了口氣：「今天說的話有些功利了。」
但這是現實！
俞晨曦早晚會明白這一切。
很快，高二上學期結束了。
今年，一中的很多學生都做了寒假不回家的決定。
很多興趣小組準備利用放假期間攻克難關。
也有學習小組互相約定每天在一起讀書看報寫寒假作業或者相互出題。
大家通過信息牆暢所欲言，把各自的想法都表達了上去。
方新亭收集了各方的意見，做了幾項決定：
今年寒假期間，學校不閉校，依舊開放。
各年級的老師有自願留下的可以領取加班費，每周講課。
學生不強制留校住宿，可以回家。願意留校住宿者需按規定交納住宿費。
實驗室一切照舊，不受任何假期的影響。
新學校在接到威爾遜校長的捐贈之後，所有的主體建築都已建成，現在進入了最後的粉刷裝修階段。
等到明年夏季，一中就可以整體搬遷。
一切，都是欣欣向榮中。
今年春節，簡蘇晗不回國。
給方新亭發了一份越洋傳真，拜託他把這份傳真送到家裡。
簡洪義和簡二嬸看到女兒不回來，雖然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是有些難受。
王夏至和俞晨曦大哥相互看了對方的照片，兩方家庭相談甚歡。
兩方家庭做了約定，過年的時候，俞晨曦大哥回到常青縣，去王夏至家裡拜個年。
然後，高二一班爆了個猛雷。
班長唐梓豪意外落選，竟然沒拿到本期考試的第一名。
出乎意料的是，本次第一名：關佳人。
關佳人梳著馬尾，蹦蹦跳跳地上了講台，先是看了一眼唐梓豪，然後看向全班的同學。
「各位同學，你們好……」關佳人用標準的播音腔問候了一下各位同學，便抿著唇，一個勁的笑。
「佳人，你偷樂什麼？趕緊說，你定了什麼規矩！」路望青在下面沒好氣的催促。
唐梓豪在下面黑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關佳人兩手撐在課桌上，眼角眉梢全是笑：「各位同學，你們好。承蒙各位錯愛，讓我拿到了本期的第一名。」
「按照約定，本期第一名可以要求全班同學在寒假期間做三件事，在開學後，每周要求全班同學做一件事情。」
關佳人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下面的學生緊張至極，生怕關佳人出什麼餿主意。
就連唐梓豪都捏緊書，有些緊張。
「第一條……」關佳人終於出聲，「全班同學必須按時完成寒假作業，以及每天七張卷子。這是方老師的規定，我也把它作為第一名權利的第一條。」
大家鬆了口氣：「我們一定會認真完成。」
「第二條，由於寒假期間沒有早讀，所以全班同學必須在早讀時間在校內或者家裡進行早讀。每次讀什麼文章，必須由我指定，但絕不會超出我們的知識範圍。」
雖然感覺有些不太妙，但也覺得這個要求不太過分。
似乎，並不過分吧。
「第三條，在開學之際，大家必須拿出一份論文。這一條是班長定的，我覺得挺好。」
「太好了，沒出么蛾子。」大家同時鬆了口氣。
「但是呢，由於我提出的三條要求其中兩條都是參照了方老師和班長的，所以我想追加一條，大家沒異議吧？」關佳人又問。
「你先說追加的那一條是什麼，先說出來，我們才肯答應。」唐梓豪緊張地看著關佳人。
「對對對，你先說說那一條是什麼。」
關佳人抿唇一笑：「這一條，同樣也是班長提議的。就是每天都要向長輩說一聲，我愛你。我覺得這一條挺好，能促進家庭關係。」
「這一條，可以！」大家也同時答應了。
「那麼！」不等大家反應過來，關佳人拿出一張紙，「現在我們去校門口進行第一次早讀吧。」
大家也都沒抗拒，站起來，排成隊，小跑到校門口。
看到大家排好隊形，關佳人抿唇一笑：「現在，我念一句，大家跟著念一句。」
「石室詩士施氏，嗜獅，誓食十獅。」
「……」一班所有人，同時愣住了。
「念啊！」關佳人挑了挑秀氣的眉毛，「跟著念啊。」
劉博瞪著眼睛，「石石石石石石，石石，石石石石……」
感覺自己念得挺好，發言挺准。
就很得意！
旁邊的高照，噗的一下笑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石頭？」
「你有本事，你念啊？」
「我念就我念，四四四四四四，四四，石四十四……」高照挑了一下眉。
大家就把目光看向同為首都人的路望青。
路望青一臉的尷尬：「十四十四十四，四十，誓食十屍。」
關佳人哼了一聲：「都是一群舌前舌後不分的！以後，必須天天跟著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