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去年莊稼豐收的原因,今年寧安村的廟會舉辦的格外繁盛。
寺廟旁的街道上亮起了五顏六色的花燈,更是專門從城中雇來了戲班唱戲。
不僅如此,還有各種木雕、小吃,木偶戲……
花燈輝映當中,街上行人往來,熱鬧非凡。
青嫣也徹底被吸引住了,時而在花燈前停駐,時而看著台上的黃梅戲。
雖然她之前也曾參加過廟會,但那種感覺,卻和待在少爺身邊截然不同。
青嫣玩的十分盡興,小九也顯得相當好奇,總是時不時從陳寧袖子裡鑽出來好奇的觀察著四周。
它漆黑的身體恰好與陳寧的袖子融為了一體,所以倒是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它。
「青嫣,想要禮物嗎?」
走著走著,陳寧忽然變戲法般從背後拿出了一串漂亮的糖人。
青嫣眼前一亮,但很快便輕哼一聲: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少爺可別以為趁我看花燈時悄悄買個糖人就能像以前一樣輕鬆糊弄我了!」
「那如果這樣呢?」
陳寧微微一笑,用一縷紫氣包裹住了糖人。
在紫氣的力量之下,糖人很快開始重新塑形,竟逐漸幻化為了一個看起來和青嫣十分相近的少女模樣。
陳寧又拿出了另一串糖人,將其做成了自己的樣子。
「好漂亮!」
青嫣頓時驚喜地踮起腳尖,一雙漂亮的眸子都閃閃發光。
她瞬間就把剛才的話忘得一乾二淨,欣喜不已地從陳寧手中接過糖人。
「不知道為什麼,這味道好像比去年甜多了!」
雖然糖人很甜,青嫣卻只捨得吃自己模樣的那串糖人,另一串與陳寧相似的糖人則被她小心翼翼的保護起來,仿佛如視珍寶。
不知不覺,廟會附近的人變得越來越多。
隨著人流湧來,幾乎險些把二人衝散。
青嫣糾結了許久,終於猶豫的向著陳寧緩緩伸出手,聲音細小的宛若蚊蠅:
「少爺……能不能麻煩你牽著我的手?
別誤會!
我只是擔心人太多了,會不小心和少爺走散!」
「你這丫頭,稍微坦率點不好嗎……」
陳寧轉身一笑。
他沒多說什麼,直接輕輕牽起了青嫣纖柔的小手。
「謝謝少爺……」
花燈下,青嫣漂亮的眸子也在這燈光中隱約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被這溫暖的手掌牽著,令她忽然感到無比安心。
哪怕是閉著眼不去看前面,哪怕是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她也堅信,自己絕不會受到一點傷害。
青嫣不禁微垂下頭,不知是否是燈光的原因,那絕美的臉頰已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紅暈……
「嘖,沒想到陳寧居然會喜歡自己丫鬟,虧他還是個讀書人,真是沒志氣。」
「就是,我原本還想著把我家閨女介紹給他的。
我家閨女體壯腰圓,屁股大好生養,不比那瘦丫頭強的多?娶不到真是算他陳家倒霉!」
看到這一幕,旁邊幾個原本打算上去幫自己閨女相親的大媽望而卻步,不滿的嘀咕著。
村裡的年輕男子則是咬牙切齒。
畢竟青嫣的容貌可和那些鄉間村姑有著雲泥之別,早就成了不少年輕人心目中的女神,沒想到,居然還是被陳寧捷足先登了!
真是想不明白,讀書人有什麼好的?
看他那纖瘦的身材,估計都不夠自己一拳頭打的!
村裡的年輕人躍躍欲試,恨不得當場上去和陳寧比試一番,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就在這時,小九忽然從陳寧的袖子中鑽出,朝著遠處一個脖上紋虎的光頭男子不斷吐出蛇信,發出『嘶,嘶』的警惕聲。
「你這是怎麼了?」
剛才小九似乎還十分享受熱鬧的廟會,這翻天覆地的態度明顯是事出有因。
它所朝向的男子名叫張虎,正是一名遊手好閒,經常在村中打架鬥毆的混混。
村里不少人都對張虎極為不滿,只可惜張虎早年曾在外面學了些武功。
再加之身高體壯,膀大腰圓,整個村里都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以至於村民們雖有怨氣,卻也沒人敢說什麼。
小九難道是怕了?
不對,唯獨這點絕不可能。
畢竟它再怎麼說也是擁有化龍之資,血脈純正的黑水玄蛇。
即便是山中的大妖都對小九極為敬畏,它顯然不可能會被一個人類嚇到。
陳寧刻意朝著張虎的方向走去,當與其面對面擦肩而過的一刻,他目光很快冰冷了下來。
「原來如此。」
雖然距離較遠的時候很難看出異樣,但當剛才觸碰到張虎肩膀的剎那,陳寧立刻就察覺了出來。
張虎的身體根本沒有血肉,只是一具空洞的軀殼。
他赫然和楊家兄弟一樣,早已經淪為了隱藏在人群中的畫皮奴!
本來以為小九除了吞噬之外就只是一條貪吃蛇了,沒想到它的感知居然意外的極為敏銳,甚至能夠識別出就連自己都很難察覺到的畫皮奴。
「乾的不錯。」
陳寧摸了兩下小九的頭,難得表揚了一次它。
收起小九後,陳寧原路返迴路過張虎身邊,忽然重重拍了一下張虎的肩膀。
「你幹什麼?」
張虎頓時瞪大了雙眼。
村裡的人都對他避之不及,陳寧還是第一個敢主動碰他的。
「沒什麼,看你不爽而已。」
陳寧雲淡風輕的道。
「什麼?」
張虎壓根沒想到居然有人敢主動挑釁他。
聽到這句話,他瞬間被氣得勃然大怒。
試探很成功,光是從張虎一激就怒的暴躁性格,陳寧就看出了他大概是和楊家老二老三一樣,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畫皮奴的身份。
聽到聲音,村民們的目光也紛紛匯聚而來。
這陣仗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畢竟陳寧雖然有一米八的個頭,但一身顯瘦的衣服卻完全看不出像是有肌肉的樣子。
怎麼都讓人有些難以想像,他居然敢主動挑釁村中的頭號惡霸。
「我看你小子是找死!」
居然當著眾人面受到羞辱,張虎怒的瞋目切齒,暴跳如雷。
「就憑你那點力氣,確定配合我說找死兩個字?」
陳寧冷冷一笑。
確定了張虎是畫皮奴,接下來就只需要把他暴打一頓帶走就足夠了。
畢竟要是當著一無所知的村民面打爆他的頭,恐怕只會引起恐慌。
「在我的面居然也敢這麼狂妄,給老子去死吧。」
張虎怒的目眥欲裂,如同餓虎下山,猛然向著陳寧撲來。
這一拳狠狠砸在了陳寧的胸膛上。
下一秒。
夜空中頓時迴響起一道悽厲的哀嚎聲。
不過,這道哀嚎卻並非來自於陳寧,而是是出拳的張虎。
他感覺自己這一拳好像根本不像是砸到人類,而更像是砸在了鋼板之上。
那股龐大的衝擊力,直接以數十倍返還到了他的手上!
張虎剎那間疼得渾身冷汗直流,感覺五根指骨都似乎在這一刻全部粉碎。
就算是淪為畫皮奴之後,他的身體機能已經悄然提升了兩三倍,但這點力量在功德護體的屏障前卻顯得微不足道。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
張虎痛的渾身顫抖,雙目當中都充斥著血絲。
「是你自己拳頭不夠硬,又不能怨我。
而且剛才你已經打了我一拳,現在該由我還回來了吧。」
陳寧冷笑道。
一拳揮出,直接破碎空氣,席捲起了凜冽的拳風。
這一刻,時間在張虎眼中仿佛無限放慢。
潛藏在深處的直覺只是不斷在耳邊告訴著他,如果挨上這一拳,他必死無疑!
「不要!」
張虎恐懼不已,甚至完全不再顧忌尊嚴,拼命的發出哀求之聲。
「嘭。」
呼嘯的旋風從他耳邊划過,將他幾乎震聾。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跪倒在了陳寧面前。
眼中布滿驚恐,渾身顫抖不止。
就是不知道為何,居然連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這一拳就停在了他面門前的一寸。
陳寧並沒有打出去。
畢竟要是真打到了他腦袋上,恐怕張虎的頭顱當場就會如同皮球般直接飛出去。
他這條命暫時還有些用處。
「走吧,別丟人了。」
見張虎癱軟在地的驚恐模樣,陳寧直接飛起一腳。
並拽著衣領,將張虎壯碩的身軀硬生生拖出了人群。
看著這一幕,村民們面面相覷,徹底傻在了原地。
尤其是剛才揚言要為了青嫣找陳寧單挑的幾個年輕人,更是一個個被嚇得渾身發涼,後怕不已。
「陳寧不是個書生嗎,怎麼看起來簡直比武夫還能打!」
「剛才是誰說找他單挑來必定一拳一個來著?」
「準確說,應該是被一拳一個吧……」
村裡的年輕人們左看看右看看,最終啞口無言,很快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