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夫人,你在這簽了字以後,你和季先生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律師事務所里,季景崇的委託律師,指著桌面上的離婚協議文件最後一頁的右下角簽名的位置。
「根據五年前你和季先生簽訂的婚前協議,季先生名下的一切財產不會進行拆產分割,也就是說你是淨身出戶。」
舒笑顏點點頭,一開始這一點就很明確。
「不過,季先生念在你們夫妻一場,決定將他名下的一套房產過戶給你,作為補償。」
「嗯?」舒笑顏一愣,下意識拒絕。
「不用了,他給我的已經夠多了,我不需要他任何補償。」
五年前結婚的時候,她和季景崇說的很清楚,他給她錢,而她成為他的妻子,完成季爺爺的心愿。
這五年季景崇沒在錢上虧待過她,現在她沒有理由再要他一分錢。
「季夫人,這是你應……」
「你不用說了,房子我不會要的,請去掉這一條,然後重新出一份文件讓我簽字吧。」
律師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勸,起身回到辦公室修改文件,而這時等在外面的舒笑顏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短暫的幾秒通話之後,她臉色大變,連禮貌都顧不上匆匆推開律師辦公室的門。
「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急事要處理,離婚協議書我一會兒再過來簽!」
說完,她疾步離開,律師看著已經成稿的文件,沉思片刻決定給季景崇打電話過去。
「簽完了?」季景崇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了過來。
「還沒有,夫人表示不要房產,不過剛才她突然離開了。」律師如實告知。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響起一聲輕笑,他就說一個愛錢的女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同意離婚了,原來後招在這裡。
「原來的房產不變,再給她加兩百萬,一會兒我讓她去簽字。」
「好的。」律師點頭,結束了通話。
舒笑顏從律師事務所跑出來後,打了一輛計程車徑直去了市二醫院。
她甚至連電梯都等不及,一路小跑著從樓梯上去,找到李醫生。
匆匆忙忙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包里響起又消失的手機鈴聲。
「醫生,我弟弟……」
她大口喘著氣,緊緊捉著李醫生的手臂,情緒激動地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醒了?」
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她沒控制眼淚一下掉了出來。
沒人知道這六年來,將近兩千個日日夜夜,她是多麼的期盼著他能醒來。
「舒小姐……」
李醫生的表情有些沉重,舒笑顏的心一下提了起來,差點沒站穩。
「怎麼了?是不是小言他……」
「沒有,」
李醫生扶住她,「是這樣的,今天下午的時候舒先生睜開了眼睛,」
聞言,舒笑顏剛要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就聽李醫生緊接著說道。
「但是只睜開了不到三十秒,就又陷入了昏迷中。」
「剛才我們幾個醫生經過討論後,一致認為舒先生有了甦醒的跡象,目前國際上有一項專門針對植物人甦醒的技術,如果我們使用的話,或許能提高舒先生甦醒的概率……」
「那就用!」舒笑顏沒半點猶豫。
「但是這個費用……」
李醫生有些為難的看著舒笑顏,他多少知道一點她的情況,知道她的錢來的不容易。
「……」舒笑顏一愣,第一時間想起了季景崇。
但很快她也想起來今天她就要和季景崇離婚了,她不能再從他那裡要錢了。
而以前攢下的錢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她回頭看了病房裡被一堆儀器圍著,靜靜躺在病床上的舒少言。
算上昏迷的六年,他今年也不過才二十四歲,她怎麼能讓他就這麼躺上一輩子。
「李醫生,就按照你們的治療方案,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她深吸一口氣。
在醫院陪著舒少言說了一會兒話後,舒笑顏想起還在律師事務所等她的律師,只能收拾好心情往回走。
途中,她拿出手機看時間的時候,才詫異的發現季景崇給她兩個電話她都沒接,舒笑顏立刻回過去。
「老公~」臉上堆著假笑,她甜甜的喊道。
「幹什麼呢?」
「準備去事務所簽離婚協議。」
季景崇沒有告訴她,剛才律師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反而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不對。
「你怎麼了?哭了?」
男人細微的關心讓舒笑顏的偽裝崩裂,眼眶一下就紅了,她不得不把手機拿開一點,將情緒壓下去後才繼續說。
「沒有,可是昨天晚上著涼了,有些感冒。」
「那你一會兒簽了字記得去醫院檢查一下。」
「好的,」她輕笑著答應,內心突然湧現出某種衝動。
「老公,我們可不可以——」不離婚三個字在理智回歸的那一刻,被舒笑顏咽回了喉嚨。
她深吸一口氣,將這個荒唐的想法拋之腦後「老公,我到事務所了,先掛了,再見。」
不可以什麼?季景崇沒有細想,反正他們就要離婚了。
律師還在會客廳等著她,舒笑顏找到他後再三為自己剛才突然的離開而道歉。
「協議書在哪裡?我現在簽字。」
「季夫人,剛才季先生修改了離婚協議書,他表示在原有的基礎上還會追加兩百萬的贍養費。」
兩百萬,對男人來說不值一提,卻能救少言的命。
她不再像剛才那樣斬釘截鐵的拒絕,可她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接受這筆錢。
沉默了差不多十分鐘,就在律師以為她要拿筆簽字的時候,她卻說
「我不能接受,麻煩你還是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出一份協議書,我馬上就簽。」
當初為籌集少言巨額醫療費,她不得不出賣自己。
如今少言情況好轉,她不想再用這樣的錢來救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