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在鄉下呆的挺好的，暫時沒有回城的想法。」
李明月的這句話剛出口，唐婉就宛如看傻子似的把她盯住，失望道：「月月，咱們不像其他人有背景有門路，你外婆也只能收留我們一時而已，如今恢復了高考，你更沒那個能力憑本事回城，究竟還想什麼呢！」
自己的女兒幾斤幾兩自己清楚。
李明月幼時沒有念過書，後面也讀得磕磕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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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高考對於她來說猶如痴人說夢。
母女倆都不是那塊料。
李明月顧左右而言他道：「再說吧，我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眼看著唐婉想發火，李明月轉移話題道：「媽，一年多沒見，我有可多話想和你說了……」
女兒還是依賴她的，唐婉放鬆了心情，和李明月聊了許久。
生了病的身子睏乏，不一會兒疲倦就襲來。
唐婉努力睜開眼道：「你去休息一會兒，媽說的事你仔細考慮，還能害了你不成。」
「嗯。」李明月敷衍道。
等到唐婉睡著後，她直接起身離開。
唐老太太一再挽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多陪陪你母親吧！」
李明月的笑容淺淡，「總共就一天的假，耽誤不得，祖母我就先走了，你不用告訴我媽，免得耽誤她休息，有機會我會再回來看她的。」
李明月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
果然唐婉的生病只是一個騙她回家的局罷了。
……
溫老太太將曬的焦乾的蘑菇遞到李懷萍眼皮子底下道：「瞧瞧！這和我撿的那蘑菇一個樣！」
無非就是個頭大了點。
在鄉下撿菌子這件事已經被溫老太太翻來覆去的講了個遍
。
唯一可惜的是當時沒有留點回來。
此刻拿著呂老太曬乾的菌子，她感慨道：「做夢都能想到這個味兒，陳嬸，晚上燉個雞唄……」
李懷萍笑著附和，「對，讓我也飽飽口福。」
其他東西被放在一旁，唯獨這蘑菇被人愛不釋手的拿著。
李懷安大踏步走了進來，聲色清朗道：「看來我回來的正是時候呢。」
「爸爸。」秦清立馬起身。
李懷安順勢遞過來一包馬蹄兒卷，溫和道：「才出鍋的，嘗嘗！」
最近大院裡的婦女小孩都愛這一口，他也去排隊買了些回來。
斜斜的坐在女兒旁邊，無視姐姐打趣的眼神，李懷安忍不住問道：「怎麼樣？爸給你寄的那些書都看完了沒？」
秦清拈起一小塊馬蹄兒卷塞進嘴裡，剩下的遞給了溫老太太，抽空答道：「早就看完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李懷安知曉這女兒讀書一向不讓人操心。
此時忍住了激動道：「想好去哪了嗎？」
「B市大學。」
這話說的讓溫老太太喜笑顏開，「好好好，回了B市家裡熱鬧。」
「廠子裡安排好了沒，需要我派人去不？」李懷萍適時的問道。
畢竟侄女還管著一個廠呢，若是拍拍屁股就去念書了，那豈不亂套。
「早就安排好了，大姑不用擔心。」
「我清寶兒辦事就是穩妥，奶奶叫陳嬸給你和蓮生收拾間屋子出來
，到時候過來住也方便。」
「再說吧，蓮生家的院子也空著呢……」
秦清解釋道。
按照楊蓮生的脾性恐怕不願意一直住在李家，她索性現在就給拒絕了。
「他們家不是……」李懷萍的話沒有說完，表達的意思卻明顯。
「是蓮生母親的的宅子。」
溫老太太瞬間反應了過來，原來如此，「行吧，依你小兩口的意思，反正隔得近，奶奶可隨時來看望你們，這次過來讓你爸爸陪你去好好挑點學習資料，咱們確保萬無一失。」
李懷安的面色複雜，他開口問道：「清清這次待多久，有沒有多的時間……」
話還沒說完就被溫老太太打斷道：「總共就一天的時間，沒空搭理有的沒的。」
李懷安把竄到喉嚨口的話吞了回去。
識趣的沒再開口。
等到秦清上了樓，老人家教訓著兒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想說什麼！別談母女情深，血濃於水，唐婉不稀罕咱清寶兒，咱們也不會搭理她，你別把這些破事拿來影響我孫女的心情。」
萬一耽誤了高考，她老人家非得要他們好看不可。
李懷安摸了摸脹痛的額頭，心累道：「行吧，是兒子考慮不周了。」
他確實從來沒在秦清身上看到一分對母親的渴望。
想來二人也是沒有感情的。
……
唐婉做了個噩夢。
夢裡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
她走得膽戰心驚，左右環望，指尖突然傳來了冰涼的觸感，低頭一瞧。
小小的孩子
吃力的攥住了她的手掌，眷戀道：「媽媽……」
瘦到凹陷的臉頰宛如骷髏，嚇得唐婉立馬驚醒，嘴裡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一摸額頭，全是冷汗。
她打了個寒顫道：「怎麼夢見這沒良心的東西了……」
是小時候的秦清，也是她不願意想起的那段過去。
她輕聲喚道：「月月！月月！」
無人應答。
穿戴好之後下了樓，唐老太太坐在沙發邊喝茶，瞧見她下來招呼道：「醒了？」
「月月呢？」
唐老太太不明所以道：「走了啊！這孩子也執拗得很，沒說留下來吃個飯……」
「什麼！！」唐婉拔高的音量顯示了她的震驚。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小女兒，就這麼跑了。
「你一驚一乍做什麼！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別拘著她！」
唐婉的臉色一瞬間就沉了下來，她直直的就往外走，「我去把她找回來。」
「你鬧什麼呢，婉婉。」
「她是我的女兒！！我要她怎樣就怎樣，沒我同意她憑什麼離開！」唐婉有些失控，一反常態的潑辣，直接就往外沖，唐老太太趕緊上前來拉住她，畢竟還在病中呢，怎麼可能任她胡鬧。
「讓開……」
唐婉下手沒個輕重，直接把九十多歲的老太太給推到了地上。
老人哎喲一聲才讓唐婉找回了神智。
唐婉眼淚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來，她一邊攙扶著老祖宗，一邊委屈道：「她是我的女兒啊！」
說走就走，把她這個做母親的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