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楚蘅黑了臉。
直接走出家門,愣是不回頭。
金寶寶喊了好一會兒,還是不見人來,她氣道,「姑姑,你看看大表嫂,她太過分了。」
金錢蓮也覺得。
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楚蘅這麼不給面子,她的臉往哪裡擱?
金錢蓮氣哄哄走出來,披頭散髮,找不到楚蘅,倒是嚇了阿時一跳。
「奶奶?」他驚呼,「你咋搞成這樣?大清早的,嚇死人了。」
金錢蓮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黑著臉回去,就被金寶寶罵道,「姑姑,你怎麼這麼沒用?連自己兒媳婦都管不好?」
這下子,金錢蓮更怒了。
可偏偏,她說不出反頗的話。
外面,阿時聽了撇撇嘴,奶奶太好面子了,要不然,直接把表姑趕走。
「喂!」
「有人在家嗎?」
那邊,金錢蓮被侄女氣得發抖,火氣沒有地方發,就聽到有人來了的聲音。
她匆匆梳理頭髮,便火急火燎去開口。
「在的。」金錢蓮笑吟吟道,「請問你們找誰?」
「哎呦喂,你就是凌寡婦吧?」來人是一個大娘和一個小姑娘。
「……」
什麼叫凌寡婦?
說話真難聽。
金錢蓮瞥一眼小姑娘。
小姑娘約莫十四五歲,一身鵝黃色的衣裳,襯得她像是迎春花似的嬌俏伶人。
金寶寶喜歡湊熱鬧,火急火燎跑出來,這麼一對比,文文靜靜的小姑娘越發賢淑,頗有一種美。
金錢蓮看的不禁感慨,老鼠窩出了金絲雀,這小姑娘長得好,一看就是賢妻良母。要是兒子沒有成親,這麼個媳婦,也不錯。
「餵……」
突然,大娘的一句話打破金錢蓮所有幻想。
「凌寡婦,我是你……哎呀,我們是親家。」大娘笑著道,「我是你小兒媳的嬸嬸,說起來,也是你親家。」
說到這個親家,金錢蓮有些不高興了。
「竟然是風蘭的嬸嬸,張口閉口喊人寡婦的,難聽死了。」
這話一出,風蘭嬸嬸便愣了一下,道,「哎呀,我給忘記了,你要改嫁了,不能再叫凌寡婦了。對了,親家,我們進屋說。」
反客為主,大概講的就是風蘭嬸嬸。
她推著小姑娘進門,隨即關上。
然後把小姑娘往金錢蓮懷裡一推,說道,「親家母,我知道風蘭嫁給你們家很久了,到現在也不生下一兒半女,這不,我看風蘭的妹妹風鈴長大了,給你們家送來,我們來個借腹生子,你們看怎麼樣?」
金錢蓮完全呆住了。
這種嫁侄女跟賣侄女差不多的,她想過很多種找上門來的可能。
什麼得了絕症,想要免費治病的。
什麼閨女長大了,物色物色好人家的。
可是,絕沒有想過,這是送上門讓人家借腹生子的。
「風蘭她嬸嬸,你是不是說錯什麼了?」金錢蓮懷疑道。
「沒有啊。」風蘭嬸嬸說,「親家母,你就放心吧。風鈴這丫頭剛剛過十五,身體好,絕對能生。」
金錢蓮瞥一眼小姑娘,「不需要。我們風蘭身體好著呢,用不著別人生別人的孩子。」
風蘭嬸嬸急了,「親家母,你別這樣,我知道你打算讓你侄女生,可是你……」
「你什麼你?」一旁看戲的金寶寶怒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現在話對到她,瞬間看戲變成戲中人。
「還有呢……」
她指著小姑娘,「別一副我很無辜地樣子,你就是傳說中的壞女人。那種,明明是壞人,還假裝好人的壞女人。」
一口氣罵完,把人家小姑娘說哭了。
風蘭嬸嬸怒了,一把拉小姑娘到身後,指著金寶寶道,「你就是那個大嫂?凶什麼凶,你不就是生了一男一女嘛,有什麼了不起。等我家風鈴給風蘭生了娃娃,到時候二房枝繁葉茂,看你們大房怎麼得意?」
「什麼?」金寶寶指著自己,氣得白眼翻了又翻,「你說我是大嫂?那個老女人?好啊,你個混蛋,眼睛有問題。」
說著說著,金寶寶衝過去朝著人家一推。
「你個小賤人,你敢。」
風蘭嬸嬸也不是軟包子,當即反抗起來了。很快,二人扭打在一起。
金錢蓮想上去幫忙都插不上手,特別是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喊著,「阿娘,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
這邊打的滾來滾去,屋子裡,風蘭悄悄的爬窗戶離開。
「凌笤,看好你阿娘,別讓人家騙了。」
「那是你嬸嬸……」
「嬸什麼嬸,那就是吸血蟲,不跑等著被她吸呀?」風蘭爬出去,又返回來。探出頭道,「凌笤,你可記得,一會兒走出去,拿出你男子漢大丈夫氣場,一定把我說的一文不值,讓她打從心底覺得我是個沒用的人。」
「裝腔作勢?」凌笤挑挑眉,「我會。」
「……」
「好了,廢話不多說,你去吧。」
「……你真的懂……」
「懂什麼懂?滾。」
「……」
混蛋,皮癢了。
風蘭離開後,凌笤走出屋,看著院子裡沒有人注意這邊,他朝旁邊的水缸走去,舀起一瓢潑過去。
「吵什麼?」他大吼道。
眾人嚇了一大跳,瞬間安靜。
金錢蓮也是如此,一臉疑惑的看著小兒子。
阿笤抽風了?
她懷疑的多看了幾眼。
凌笤目視前方,氣勢洶洶走到金寶寶和風蘭嬸嬸那裡。
「餵……」他壓著聲音,慍怒的目光瞪過去,「你們吵,滾哪裡去都可以,在我家,不行。吵得老子睡不著覺。」
金寶寶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表哥,你沒睡醒,抽什麼風?」
「吵什麼?」凌笤冷眼掃過去,「在我家就要守我的規矩。再逼逼一句,老子打的你爹娘不認識。」
「姑姑。」金寶寶喊道,「小表哥抽風了,快請大表嫂……」
「啪。」
話音沒有落,凌笤一巴掌呼過去。只是,打的是她後背。
金寶寶怔怔地回頭,「小表哥……」
「垃圾。」凌笤朝風蘭嬸嬸瞥一眼,「你,你說你是風蘭那個不下蛋的嬸嬸是吧?」
「唉,我是。」
「看一下。」凌笤怒吼,氣勢洶洶的拿出一本書,狠狠丟過去,「這是你侄女嫁給我到今天所有的花銷,你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