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知錯了。」
阿時低下頭，小腦袋慫的低低的。
楚蘅見狀，深深嘆口氣。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她拍了拍兒子手，「但是犯了錯誤的需要彌補，你應該明白。」
「恩。」他知道。「阿娘，這一次所有的醫藥費，及大牛他們家著的所有費用，我願意替他們出一半。但是……」
阿時看著楚蘅，「我沒有錢，想……借阿娘的。等以後我還你。」
楚蘅吃驚：「借？」
兒子這是長大了嗎？
她不大信。
可阿時拿出筆墨紙硯，然後寫了一張欠條。
這麼的正事，楚蘅點點頭。
「好。」
她同意借。
只是，這小子打算怎麼有錢還？難道去她店鋪打雜？
楚蘅很是懷疑，不過也沒空多加問。兒子的事一解決，婆婆的事還沒有完。
金錢蓮決定改嫁的事，自是要告訴她娘家的。
金錢草同意，金家其餘人不同意。
「金錢蓮，你的多大年紀了？半截入土的人，你干出這種不要臉的事，你不為你自己著想，你也不想一下你的兒子，你的兒媳你的孫子，孫媳。」
「你讓他們以後在村子裡怎麼抬得起頭？」
聽著家族兄長的話，金錢蓮弱弱地說道，「眼不見心為淨，耳不聽心不煩。我們家已經搬去京城，就算村子裡有人說什麼話也傳不到我們耳邊。」
「說的輕巧。」她家族兄怒道，「這就沒有一個事情是確定的，如果哪一天你們告老還鄉，落葉歸根的時候，你想過沒有，你孫子的孫子他們怎麼抬得起頭？」
「你倒好，兩眼一閉，泥土一蓋，什麼事都不知道了，他們呢？他們怎麼辦？」
「金錢蓮，做人不能這麼的自私。你自己幹的事，總要想一想後人怎麼辦。」
「我……」
金錢蓮懵了。
她以前只想到被別人笑，可笑的人也是自己，從來沒有想，如果阿時他們怎麼辦？
楚蘅看婆婆被說的一愣一愣的。她直接走上前，道，「舅舅，人的一生很長，人的一生也很短。婆婆前半生一直在為孩子奔波，在為名聲奔波，如今難得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就該為自己活一次。」
「好啊。」金錢蓮兄長憤怒起身，怒瞪楚蘅，「我說我好端端的妹妹怎麼這麼多年都沒想過改嫁，這兩年怎麼就越來越躁動了，原來根源在你。」
「跟著你們去京城才多年，一年多，不到兩年，就起了改嫁的心。」
「而之前，她從來沒有這個想法。」
「阿霄媳婦，你說說，你安的什麼心？」
楚蘅道，「舅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強加你的想法給婆婆，她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做什麼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應該支持。」
「支持個屁。」他怒火中燒，「你以為你個小娃子厲害的很，教唆婆婆改嫁，自己很有面子是吧？」
楚蘅：「我沒有這個想法。」
「沒有這個想法，你會教唆你婆婆改嫁？阿霄媳婦，我早就聽說你不喜歡我那外甥，現在是不是在報復他們？」
此話一出，金錢蓮和金錢草一怔，齊刷刷朝楚蘅看去。
「不是。」風蘭說道，「舅舅，大嫂真的是為婆婆好。你不是女人你不懂，一個女人家，很……」
「很什麼很？」金錢蓮兄長瞪過去，「阿笤媳婦，你還小不懂事，別什麼都讓別人騙了去。」
「我沒有。」風蘭很堅定信心，「舅舅，大嫂是真的好才支持婆婆。而且，我們家都支持婆婆。」
「對。」
她說完，凌笤馬上站出來挺媳婦。
這一比，金錢蓮兄長就發現了個大問題。
凌霄沒有說話。
他馬上朝凌霄問，「阿霄，有什麼話直接說，不要怕，今天舅舅給你做主，別讓那些阿貓阿狗騎到你頭上去拉屎拉尿。」
凌霄握緊拳頭，朝楚蘅看去。
楚蘅搖頭。
他憤怒地目光落在地面，幾次想要開口，又閉上了。
這一下，舅舅更得意了。
「阿霄。」他道，「男子漢大丈夫，要當家作主。不然，某些人真真以為女人當家厲害的很，簡直就是個攪屎棍。」
「舅舅。」凌霄低著頭，聲音冷到極致，「你說話就說話，不要帶人身攻擊，否則……被告污衊朝廷命官，可不要找外甥。」
「你……」舅舅憤怒不已，朝楚蘅看了幾次，又想起她是什麼醫師，當即黑了臉，朝風蘭罵道，「你還沒有給阿笤生孩子，你沒資格說話，一邊去。」
風蘭又氣又委屈，朝凌笤看一眼，憤怒離開。
「娘子……」
凌笤跺跺腳，瞥一眼舅舅，「舅舅，我好不容易哄好的媳婦又被你氣哭了，哼。」
他跑著去追，舅舅憤怒道，「金錢蓮，看看你家的兒子，頂撞舅舅。」
金錢蓮低下頭，小聲道，「大哥，你別生氣，我……我回頭說說阿笤，他還小，不懂事，你別和他計較。」
「小什么小？都有媳婦的人了，哪裡小了？」
金錢蓮：「……」
「還有你。」金錢蓮不說話，又被指責道，「你這個當婆婆的，連自個兒媳婦都管不好，左一句頂撞長輩，又一句罵長輩，金錢蓮，你說說你，你怎麼這麼窩囊。」
金錢蓮眨巴眨巴眼睛，「大哥，風蘭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好心……」
「好個屁心。」
「……」
看到婆婆又被罵，楚蘅忍不住道，「舅舅，明人不說暗話，你有話直說，不必在我面前指桑罵槐。」
金錢蓮給楚蘅使了個眼色。
楚蘅搖搖頭，不在意。
說道，「老話說，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舅舅，婆婆已經嫁人了，凌霄是將軍都不怕人笑話，您老還是少操心，婆婆招夫，我們只是通知你，不是徵求你意見。你要是還認婆婆這個妹妹，到時候你就來，你若是不願意認了，兩家斷了聯繫也尚可。」
「不可。」金錢蓮急道。
楚蘅瞥一眼，繼續說，「畢竟，這樣丟臉就丟臉不到舅舅家了，舅舅，怎麼樣？」
說得對方一老臉滿是怒意，可楚蘅不怕。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如今的凌家，隔著幾代血緣關係的人找上門來，而金家，如此近的血親，他們不可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