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好了,唐伯濤和唐予都沒有回家用膳,蘇巧顏在繁樓吃過了,壓根沒露面,唐聆虹告狀的行動只能延後,氣得跟鼓了嘴的癩蛤蟆一樣。
唐方氏指望著下午蘇巧顏帶她見太子妃,倒是壓住了火氣。
蘇巧顏帶著唐方氏來到東宮,對太子妃深深施了禮。
太子妃上下審視著唐方氏,在唐方氏渾身發毛的時候,這才收回了目光,對蘇巧顏嫣然一笑:「把姑母安置妥當了?」
蘇巧顏溫潤一笑:「太子妃放心,所帶下人、侍衛和財物皆是我和相公親自挑選的,唐雷和鄭嬤嬤跟著,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唐雲代我和相公把娘親送達目的地、帶回平安消息後我們才返程。」
太子妃幽幽嘆了口氣:「姑母以為韓家會怨怪她棄家族於不顧,先斬後奏直接和離,連正式道別都沒有就走了,實際上,韓家是她的娘家,也是我的娘家,只會袒護韓家的女兒,怎麼可能真的把女兒只當做聯姻的棋子。」
蘇巧顏斜睨了一眼唐方氏,話到嘴邊沒有問出來。
太子妃卻心領神會,知道蘇巧顏想問什麼,態度坦然:「我知道,你是想問我,從小就被定了聯姻,我有沒有埋怨過家裡。說實話,我埋怨過。可就在我及笄前夕,祖母和父親鄭重的告訴我,如果我不願意,他們會想辦法讓我離開東宮,就在那一刻,我的心結解開了。」
韓夕瑤的臉上閃過一抹溫潤:「我七歲入宮,與子方相伴十數年,他可以為我、不顧慣例立韓家的女兒為正妃,我也可以為他、情願走進這密閉的宮城。與太子爺喜結連理,是我的選擇,不是韓家的選擇。」
「現在的韓家,已經不是姑母年輕時的韓家了,姑母的心結,也是時候解開了。其實,姑母偷偷離開那天,父親跟祖母,就在城門口的德安樓,看著她離開的。」
蘇巧顏的眼眶有些濕潤了,原來,一心賺錢、充滿銅臭味兒的韓家巨賈,感情也終於有了這麼深沉的一面,自己錯了,唐予錯了,韓蓉也錯了。
最錯的是,沒能讓韓蓉好好的與家裡告個別。
蘇巧顏展顏一笑:「山再高終至峰頂,水再闊終有盡頭,這次的不告而別,也許意味著下次的不期而遇,娘,一定會回來的,也許會換另一種方式,給家族帶來榮光。」
韓夕瑤豪氣萬丈:「對,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沒了束縛,姑母一定會過得多姿多彩、自由自在!」
二人相視一笑,彼此的心,仿佛更近了一些。
身側的唐方氏別提多尷尬了,屋裡明明是三個人,卻又偏偏像是只有兩個人,她被完全忽視了。
且兩個人說的內容,句句皆是前唐夫人韓蓉,仿佛和離這件事,對於韓蓉是衝出牢籠的大喜事。
為了打破僵局,唐方氏再次鄭重施禮,呈上了禮物:「太子妃,臣婦初次來覲見,給您精心選了簿禮,略表心意,還請孝納。」
韓夕瑤輕「哦」了一聲,再次審視了下唐方氏,開門見山:「本宮不是什麼人都見的。答應表嫂見你,一是讓她在她公爹面前好交差;二是因為我想看看新的唐夫人長什麼樣子。現在,人見過了,你可以走了;至於禮物,拿回去吧。」
唐方氏臉色變得五彩斑斕,遞禮物的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唐方氏求救似的看向蘇巧顏,蘇巧顏微不可察的搖頭,從懷中拿出那隻簡樸的木頭釵子,遞向了韓夕瑤:「太子妃,這支釵子,收還是不收?」
韓夕瑤深吸了下鼻翼,嗅了下好聞的木香,看了眼雕刻的薔薇圖案,喜笑顏開,直接取過釵子,扎在髮髻里,嘴裡碎碎念:「收,我收。」
唐方氏仿佛抓住了契機,將蓋著禮物的紅綢子揭開,露出裡面的一套嫩粉色玉石頭面,獻寶似的說道:「娘娘,秋天百花開敗,這副桃花頭麵粉嫩粉嫩的,更襯娘娘的好顏色……」
禮物一獻,蘇巧顏的臉色頓時鐵青的厲害。
韓夕瑤看了一眼頭面後,面色無波無瀾、眼色輕眯:「唐夫人,這頭面,你是希望本宮收下、還是希望本宮不收下?」
唐方氏忙不迭的點頭,蘇巧顏忙起身鄭重施禮:「太子妃,是臣婦府里管教不嚴,逾矩了,這禮物臣婦帶回去,求您網開一面。」
聽了蘇巧顏的話,唐方氏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燒,唐府,到底誰才是當家主母?什麼叫做她管教不嚴,怎麼逾矩了,分明是蘇巧顏怕太子妃喜歡她的禮物,所以才百般阻止。
唐方氏想開口讓太子妃收下禮物,蘇巧顏一個眼刀飛過來,裡面蘊含著濃濃殺氣,嚇得唐方氏登時閉了嘴。
韓夕瑤嘴角微微上揚:「表嫂,這禮物我就不收下了,請你轉回給唐大人,本宮瞧著,挺襯唐----夫----人的。」
蘇巧顏千恩萬謝的道了別,與唐方氏一起離開了東宮,各自乘各自的馬車回了唐府。
唐方氏想找蘇巧顏理論,蘇巧顏在倚蘭園閉門不見她,這樣的舉動,分明是蘇巧顏在生唐方氏的氣,可在唐方氏眼裡,反而成了蘇巧顏理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