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震顫。
她整顆心都被低啞的話填滿了。
鹿呦呦的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又溫柔的說「清霧，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她腰間的大手緊了緊，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了。
「我好想你。」
「想我什麼？」
鹿呦呦臉紅燒燒的，咬了咬唇，沒說話。
他嗯了一聲，尾音又蘇又欲，霸道的不得了。
「想見你，想聽你講話。」
「沒了？」
「沒……沒了……」
他輕笑一聲，看著她星亮亮的漂亮眼睛，「不想我親你？」
「……」
！！！
「我，我很少很偶爾才會想到一兩次……而已……」鹿呦呦臉紅著瑟縮了一下肩膀。
「一兩次，確實很少。」他笑著看她躲閃的水眸兒「是因為印象不夠深刻，所以想不到，還是不喜歡？」
「我，我是……」鹿呦呦對上他含笑的眸子，愣了一下。
然後小鼻子一皺，不滿道「清霧，你故意的！」
「只准你故意氣我？」清霧眉頭一挑。
鹿呦呦還沒說話，清霧就語氣加重
「回答問題，鹿呦呦。」
「……」
他！
他真的很過分。
這種問題要她怎麼答。
「你為什麼總要和江潤比，還比你們誰更會親……」鹿呦呦岔開話題。
「還能跟誰比，你跟多少人親過？」
她小手伸上來，豎起一根手指，「一個。」
他的眼神微微一怔「別騙我。」
「只有你一個。」
不論是在異世界，還是地球，都只有他一個。
「江潤他……」
「他有孫玥，我看見過他們親親，他有唯一的好朋友，不會親我的。」
「……」
清霧眉頭一皺。
「你沒跟江潤在一起？」
「沒有。」鹿呦呦搖頭，「我說過的，我不喜歡他了，只是你不相信我……」
「你每天親手做飯給他送飯，被拒絕了還繼續貼過去，要我怎麼信你？」
提起這個他就窩火。
就一點肉還都緊著江潤。
哪怕他丟進垃圾桶里不吃，都風雨無阻的每天給。
給他就是外面隨便買一份打發了！
江潤那孫子丟進垃圾桶里再撿回來的，都捨不得給他吃一口！
他好歹也是清家的小少爺。
家裡的老祖宗是華夏國背抵半邊天的巨佬。
在她這裡，就這麼不值錢？
還。
還把他當備胎！！
「那個不是我做的。」鹿呦呦有些驚訝，她以為清霧知道的。
「那是爺爺每天早晨早起做的，他把江潤當親孫子一樣的寵著，擔心江潤不愛吃早飯，會傷胃，所以每天早晨要我一定帶給江潤。」
「……」清霧的臉，在她清晰的一字一句間，越來越黑。
「因為爺爺眼睛看不見，所以每天凌晨四五點就開始做了。我不忍心爺爺的心血就這樣丟掉，就會每次撿回來吃掉。」
「所以，阿洪吃的那個才會那麼咸？」清霧的表情呆住了。
「其實每個都挺鹹的，爺爺記性不好，會放很多次鹽……」鹿呦呦說著，眼眶裡再一次紅了，「就是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我那天給你帶的早餐，是我買的，不是我在家裡做的，不髒的。」
「爺爺的身體越來越差，希望能見江潤一面，我感覺到爺爺身體裡的生命在快速流逝，所以那天的早餐，我希望江潤可以收下。」
「我那天約江潤去看爺爺，第二天，爺爺就起不來了，在家裡休息了一個月，就轉進醫院裡了……」
「其實爺爺也想見你，請你和姐姐一起吃一頓飯。因為你是除了江潤以外，我的第一個好朋友，但是你後來一直沒有來學校，爺爺的身體也越來越差，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對了，那天的早餐，
我帶回家和爺爺一起吃了，我說是你給我的。我給你，你再給我，也算你給我的，對吧？我和爺爺都特別開心。」
「清霧，你怎麼了？」
她軟軟的小手摸上他的臉。
清霧喉嚨里像是堵了鉛。
「對不起。」
她在學校和醫院裡兩邊忙的時候……
她在爺爺過世後用小小的肩膀挑起操持後事的重擔的時候……
她在逝去唯一相依為命的至親的時候……
他因為幼稚的賭氣，全都不在。
她明明那麼軟，但又那麼堅韌，一個人托著這一切，沒有被壓垮，還考出了讓爺爺驕傲的好成績。
他在幹什麼？
「我以為你……」他的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其實在聽見他問他早餐的事情的時候，鹿呦呦就明白了。
「你以為我每天給他送早餐，是還喜歡他，以為我騙你，對不對？」
她暖暖的笑了，輕輕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
溫熱的小手輕輕的在他的臉頰上撫摸。
她一點都不怪他，甚至還在因為他彆扭的情緒安慰他。
從始至終，她都是捧著一顆純澈透明的心在他面前。
清霧第一次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對不起。」他喉頭髮澀。
「我不怪你的。」鹿呦呦乾淨明澈的眸子望著他。
她從來不會責怪別人。
只會靜靜的受著，然後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夠好。
清霧倒希望她怪他，罵他混蛋，甚至打他發泄。
但她只是淡淡的，語氣軟軟的說。
我不怪你的。
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
「我捨不得怪你，我喜歡你。」她認真的看著他「清霧，我不想做你的好朋友了。」
清霧緊張的看著她。
她眼睛真的好亮，「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清霧低低的笑了。
「那你覺得，女朋友和好朋友的區別，是什麼？」他心裡被她甜甜的塞滿了，但更被她的這句話可愛到了。
「好朋友不可以結婚，女朋友可以。」她說的很認真。
「你想和我結婚？」
「我想。」她很坦誠，「還想和你生小孩，最好是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這一句又一句的話，撩得清霧心裡一緊。
硬核撩人。
上來就我要和你生娃。
「萬一都是男孩呢？」
「怎麼會，我們可以選擇要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啊。」
清霧眉頭一挑「所以異世界生孩子，可以選擇小孩子的性別？」
「這裡不可以嗎？」鹿呦呦說完，才立刻捂住了嘴巴，震驚的望著清霧「你說……異世界？」
「……」
說漏嘴了。
「啊，是不是我以前跟你說過，我家鄉的名字，叫異世界？」鹿呦呦緊張的看著清霧。
清霧連忙順著台階就下「是啊，我還說這個城市的名字很奇怪來著。」
鹿呦呦連忙鬆了一口氣。
清霧看著她一副劫後餘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個小傻瓜。
「那你們異世界，是怎麼生小孩的？」
能選擇性別的話，會不會是什麼精密的儀器，直接創造出想要的小孩子什麼的？
鹿呦呦有點為難的皺著小臉「我還不知道，那是談戀愛了才知道的事情，我還沒長到那麼大，就離開家鄉了。」
「噗……」清霧揉了揉她的頭髮，一把將她抱起來。
他坐在沙發上，順勢帶著她的身子坐在了他懷裡。
「那你知道，這裡是怎麼生小孩的嗎？」
「小時候江潤他們說，男的和女的親嘴就會有小孩，但我一直沒有懷上。也許是沒在床上親的緣故。」
「……」
就。
真的是個小傻瓜啊！
「鹿呦呦，你想好了嗎？」
「生孩子嗎？」
「……是做我女朋友，你先把生孩子給我放一邊！」
「哦哦。」她憨純的點頭「我想清楚了，清霧，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心。
猛的一顫。
居然被表白了。
清霧笑了「我願意。」
「那……你和阿洪說的那個小奶貓，她……她怎麼辦？」
清霧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說話的時候，嘴唇會輕蹭到她的唇瓣。
「哪有什麼別的女孩，只有你。」
他欺身將她壓在沙發上，「鹿呦呦，我看見你撲進江潤懷裡，他抱你了。」
鹿呦呦消化掉這些信息，心裡的疙瘩開了「所以，撲向別人懷裡的小奶貓，是在說我？」
「不然還有誰會這麼可愛？」清霧咬了她一小口。
「鹿呦呦，我吃醋了。」
「哄我。」
鹿呦呦看著他，心裡被愛填的滿滿的，忍不住道「你好可愛啊。」
「鹿！呦！呦！」
「好，哄你。我只當他是兒時記憶里的兄長，我抱他一百次，一千次，也不會有抱你一次心跳加速。」她一邊說，雙手一邊環住他的脖頸。
「我以後，不會再抱他了，也不會再奔向他。不吃醋了，好不好？」
誰說他的小丫頭傻的？
這情話說的。
一句比一句讓他心跳加速。
這三言兩語的，竟然真的就被哄好了。
「也不准抱別人。」
「好，只抱你，只親你，只喜歡你，只想你。每天每天的想你。」
丟！
她這段時間，是惡補了什麼談戀愛的寶典！
每一個字節，都撩得他心臟狂跳不止。
完了。
他好像，真的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鹿呦呦，你從哪裡學的這些花言巧語。」
「原來這就是花言巧語啊？」鹿呦呦想了想，「那我還能說好多好多。我心裡是這麼想的，就這麼說了。」
「我也很想你。」
他的聲線真的好好聽。
「那你願意跟我結婚，生孩子嗎？生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清霧「……」
清霧「鹿呦呦，你能不能先把這一茬暫時忘掉！」
倒不是清霧不想。
香香軟軟的女朋友在懷裡，怎麼會不想。
但問題是。
這小傻瓜根本不知道要怎麼生孩子！
他們倆一個想的是城門樓子，一個想的是胯骨軸子，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他想等她明白了，真正知道了，再讓她做決定。
更何況。
清霧覺得。
這小丫頭估計真就只是單純想要倆娃。
而已。
至於怎麼生，她根本不感興趣。
頭大。
「我忘不掉，我一直忍不住在想，會不會是我們沒在床上的原因，所以我才沒懷上。」
「……鹿呦呦，你生物是真的一點兒沒學進去啊。」
「我學進去了，我每次考的都還很好的。」鹿呦呦不服氣的反駁。
「……」
清霧有些無奈「異世界的人，是不是無法理解生物里的知識，只知道死記硬背？」
「是，但也不全是，只有我們一族是這樣。但是我學進去了，我沒不好好學習。」
「……」
只知道刷題硬背理論，不知道內容到底什麼意思。
那不就是沒學進去嘛！
就像小學生學量詞，不明白一匹馬是什麼意思，只單純靠刷題記住所有要用「匹」的量詞，應試考試的時候基本都能滿分。
但實際運用的時候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那不就還
是沒學進去嘛！
「你不願意就算了。」她語氣很失落。
眸子裡也是藏不住的不開心。
「……我沒有不願意。但是鹿呦呦，你現在還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在生孩子之前，你還不知道你要交給我什麼。」
「什麼我都願意給你。」
其實鹿呦呦還是沒聽明白他的話。
但。
什麼她都願意給他。
清霧覺得自己要被逼瘋了。
不是這回事啊喂！
鹿呦呦看著他黑了的臉，心裡輕嘆一口氣。
人類。
真的好難懂。
她抬頭親了他一口「好了好了，那我們不生了，好不好？」
「……」
她還來安慰他了！！
她！！
她她她！
不是生不生的問題啊！！
咱就是說。
這個異世界，生孩子就這麼隨意的嗎！
「呦呦，結婚，生孩子在人類社會裡，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關乎到這一生，未來的生活。」他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結婚是選擇一個陪伴終身的伴侶，和伴侶孕育一個新的生命，不僅僅是生出來這麼簡單的。
在生之前，我們需要給他們一個安穩舒適的生存環境，物質上的，環境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我們還要養育他們，抽出你生命里一半甚至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陪伴他們。」
鹿呦呦聽完怔了怔。
給寶寶安穩的生存環境……
她真的以為人類世界和異世界是一樣的。
優勝劣汰。
太弱的異能者會被遺棄，甚至丟進粉碎機里，直接攪碎。
所以異世界的生命創造很容易。
更像是為了變強出現的一個又一個的試驗品。
她原來只想著不論這兩個小孩子有沒有異能，是否強大，她都會寶貝似的把他們養大。
她之所以會覺得地球也是異世界那樣，是因為她穿越過來的這個身子。
原主鹿呦呦，也是因為有先天性的心臟病被遺棄了。
因為她的穿越，和她僅有的一點點治癒術，才讓心臟病痊癒，得以存活下來。
原來，地球上的大多數人，其實都是擁有安穩幸福的生存環境的。
她這樣的，只是極少數。
也許換了其他人，會感慨命運為什麼這樣不公平，偏偏她要受苦。
但鹿呦呦只會覺得，這樣真的最好最好了。
大多數的人，都是幸福的。
她受過萬千的苦難，心卻始終明淨剔透如水晶。
願意更多的人都沒有吃過這份苦，而不是拉所有人都一起下地獄。
鹿呦呦說「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喲喲，我其實很開心，你提出這些，想要和我做這些，我很開心。也代表，你的未來的規劃里有我。」清霧摸摸她的頭，像哄小貓似的，「但這件事情，我們要從長計議。」
「好。」鹿呦呦點點頭。
「那現在，可以把生孩子這件事先放一邊了嗎？」
「嗯。」她乖乖的應聲，眨巴著眼睛，萌的讓他心都要化了。
「清霧。」她小小聲叫他。
「可不可不跟我講一下，你小時候的事情。」
「我想知道，孤兒院外的童年，都是什麼樣的。」
最後的這句話，真的像在清霧的心口上狠狠的挖了一塊。
「好。」他把她抱在懷裡，躺在沙發上，溫柔的跟她講。
她毛茸茸的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邊聽，一邊應聲。
但很快，懷裡的小傢伙就睡熟了。
鹿呦呦這一晚睡的很安穩。
爺爺過世之後，她每晚都會做噩夢。
但在清霧的懷裡，很有安全感。
清霧在她髮絲上落下一吻。
「晚安。」
他失而復得的寶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