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某天中午，鹿呦呦照常在天台上吃完飯糰準備走的時候，清霧叫住了她「你等等。」
鹿呦呦被嚇了一跳。
是真實的跳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裡！」
「……我每天都在這裡。」
鹿呦呦呆了呆，「我以前怎麼沒有看到過你？」
清霧無語。
那是因為你特麼壓根兒沒往其它位置看過！
一大帥哥，有時候還發出點聲音，這妞愣是沒回過一次頭！
要了老命了。
他說「男生是不會來例假的，你別幫我打紅糖水了。」
話落的瞬間。
清霧清晰的看到，鹿呦呦的眼瞳震顫了一下。
她呆了足足有八九秒鐘，「不流血嗎？」
「……不流。」
「那男生每個月來什麼？」
清霧皺眉，「什麼都不來啊。」
「是吧。」鹿呦呦點點頭，一副備受震驚又恍然大悟的模樣「人類不平等的身體構造。」
想了想，清霧問「你不會給江潤也送這些吧？」
「不送。」鹿呦呦搖頭「他家裡有人會給他準備好一切，和我們不一樣的。」
清霧被這句「我們」說得呆住了。
再反應過來時，鹿呦呦已經走了。
靠。
清霧有些鬱悶。
他向來是眾人簇擁的對象，因為他的家世，因為他的外貌，因為他出色的武力和運動天賦。
儘管他向來不看重這些。
但天天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把他當透明人不說，甚至覺得他低江潤一等？？？
這種感覺，抓心撓肝的難受！
張洪上來找清霧的時候，正看見清霧eo，「五哥，你咋了？」
「你不懂。」
「有什麼煩惱是打一架解決不了的呢？如果沒有，那就打兩架！」張洪說。
清霧覺得張洪說的對。
於是他翹課直接去練拳。
但是累得筋疲力盡，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主要就是鹿呦呦這女孩子，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是哪裡怪。
稍微，有點讓人在意。
鹿呦呦的每一天真的過得過分規律了，除卻偶爾有人找她一點小麻煩，言語奚落她，或者將她的書扔得到處都是，會打亂一下她的節奏外。
每一天近乎都是複製粘貼一般的存在。
而只要清霧不主動跟鹿呦呦說話，她是真的一整天，都目不斜視，直接把他當透明人的。
但每一次，他叫她。
她都會先看向他，真誠的漆黑的雙眸像乖巧的小麋鹿，隨後笑起來，等著他的下文。
就。
乖得不像話。
也讓清霧鬱悶的不像話。
於是某天，球場上被虐爆了的張洪，聽見清霧有些不確定的問他「你說，我哪點比江潤差了？」
倒不是因為別的，是單純的不明白，好奇。
「你哪點都比江潤強啊，家世背景，個人實力，樣貌品德，江潤連五哥腳趾頭都比不上啊！」
清霧「嘶」了一聲「所以我才覺得離譜啊！她到底覺得我哪點比不上江潤了？」
張洪反應了幾秒鐘，瞳孔地
震「哥，你說啥呢？你戀愛了？江潤你情敵？」
「滾！」清霧一腳踹在張洪腿上。
他單純的好奇而已！
「五哥，你這樣猜沒有用的，不如你直接問問人家？」張洪眼裡閃過八卦的光。
不得了，五哥有心動女生了！
清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但是因為清家出了點事情，老爺子拉著清家幾個小子天天幹些不正緊的事情，導致這件事一直被擱置。
再見到鹿呦呦的時候，她正被一群女生堵在學校附近的小巷子裡。
距離太遠，聽不清裡面在說些什麼。
但是能看得出，鹿呦呦很緊張。
素白的小手緊緊的抓著書包的肩帶，緊張警惕的一直看著為首的女孩。
「幹嘛呢？」清霧問了一聲。
為首的女生頓時轉過頭來看向清霧，眉頭一皺，眼神有些猶豫。
「鹿呦呦，問你呢，幹嘛呢？」清霧看著鹿呦呦，「過來。」
鹿呦呦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像見到主人的小狗。
莫名就讓人心裡暖暖的，痒痒的。
可鹿呦呦看了看堵住自己的這些女生，猶豫了一下，勸道「清霧，你先回家吧，不要管我。」
清霧眉頭一挑。
什麼意思？
下一秒，就見鹿呦呦擔憂關切的眼神道「你快離開，這裡很危險！」
清霧「……」
一群女生霸凌一個小弱雞，危險個屁啊！
鹿呦呦是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少實力？
於是清霧非但不走，還向著裡面步步逼近。
鹿呦呦慌了，她趁著兩邊女生不防備，一把拽著清霧的手臂就跑。
清霧「？」
一直跑到鹿呦呦覺得安全的地方，她才大口喘著氣，上氣不接下氣的道「下次不要管我了，太危險了，萬一我們跑不掉呢？」
清霧簡直被她氣笑了。
她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傻的甚至有點離譜了。
「所以你……」
「算了。」鹿呦呦打斷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我會努力保護好你的。」
清霧輕聲笑了「好啊，你要靠什麼保護我？」
「你別管。」鹿呦呦眼神堅定「我送你回家吧。」
那張看起來就乖巧的不像話的小臉上，露出視死如歸般的表情，說不出的可愛。
清霧低聲笑了，「行，那謝謝你了。」
鹿呦呦也笑，「你也幫過我，人類世界，禮尚往來。」
這是清霧第二次從她口中聽到「人類」二字，他的眸子若有所思的輕輕頓了頓，不露痕跡的繼續和她並排走在一起。
其實清霧很想問她，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是個弱雞。
但看著她一臉俠女的自得模樣，不忍打破。
鹿呦呦不騙人。
所以在那天之後，她真的有意無意的會注意清霧了。
也因為這些注意，才知道原來清霧就是那個傳說中一般的清家的小公子，別說是一個貧困生鹿呦呦，就連江潤，在清霧
面前提鞋都不配。
也知道了清霧籃球天賦極高，在籃球場上的時候，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發著光。
他就是全場的焦點。
也有實力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運球，傳遞，投籃，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矜貴。
也知道他的武功之高，甚至他家裡的養妹都強到出神，更遑論清家五公子？
鹿呦呦吃完飯糰後，頭一次沒有直接離開，反而是靠在台子上，看著天空中的雲層，發呆。
她回頭，看向清霧平時在的位置。
那裡空蕩蕩的。
學校內，正在舉行籃球比賽。
清霧作為主力，一直在下面，被所有人注目，所有人都在呼喊他的名字。
人類的世界真的好複雜。
但她回不到過去。
從那天之後，鹿呦呦就恢復到了曾經的狀態，對一切漠不關心，每天照常給江潤送早餐。
清霧不理解。
他之前很明顯的感覺到了鹿呦呦開始會對他的一切有正常人的反應了。
但現在，一切又轉回去了。
就離譜。
「鹿呦呦，你逗我玩呢？」他在天台上攔著她。
鹿呦呦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清霧忍著脾氣，深吸一口氣「不是說保護我，現在躲著我什麼意思？」
「我沒有躲著你啊。」鹿呦呦很無辜。
清霧更煩了。
因為她確實沒有故意躲著他，只是跟曾經一樣，壓根兒沒看見他！
鹿呦呦咬了咬唇「我之前不知道你這麼厲害，所以說那些大話……」
清霧腦海里突然就想起了鹿呦呦曾經說的那句「男孩子也是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呀」，他說「厲害的人也是需要保護的。」
「但是清霧，我就像地上的微沉，我保護不了天上的月亮的。」
以鹿呦呦這樣軟綿綿的性子，真的很少聽見她會直接拒絕別人。
「那你會保護江潤嗎？」
「會。」鹿呦呦毫不猶豫。
清霧有些心堵「保護江潤的時候就不是微塵了？」
「……你不懂，不跟你說了。」鹿呦呦走了。
清霧「？」
清霧鬱悶了。
不是，都沒跟他說，怎麼就知道他不懂啊！
而且以鹿呦呦這腦子來看！
到底誰不懂啊喂！
從這天之後，清霧怎麼看鹿呦呦給江潤獻殷勤，怎麼不順眼。
於是他對鹿呦呦給江潤準備的飯糰，下了手。
鹿呦呦打完水回來，準備照常送早餐。
清霧做賊心虛，溜了。
上課時間再回來的時候，鹿呦呦的眼眶紅紅的。
這是她轉學以來第一次哭。
惡言相向她沒哭，全班孤立她沒哭，被堵在小巷子裡沒有哭，書和作業本都被丟的到處都是沒有哭，飯糰被丟進垃圾桶沒有哭，江潤和別的女生走的特別近沒有哭。
飯糰丟了，哭了一節課。
清霧慌得一批，手抓著書包里的飯糰，拿出來也不是，不拿出來也不是。
猶豫了半晌，還是拿了出來。
鹿呦呦抽
泣的小身子終於停下來了，感激的看著清霧「謝謝你，清霧，謝謝你幫我找到飯糰。」
清霧「……」
清霧彆扭的說「啊不客氣。」
就。
挺尷尬的。
他遞過去一包紙巾「擦擦眼淚。」
「嗯。」她點點頭。
小臉哭的通紅，委屈的不像話。
像憑空伸出了一隻手，把清霧的心緊緊的揪了一把。
愧疚感更深了。
於是這一天鹿呦呦給完飯糰後，清霧盯著江潤，把飯糰吃掉了。
鹿呦呦開心的都快要跳起來了，笑得眼睛都彎彎的看著清霧「謝謝你！你真的超好的！」
「……不客氣。」清霧看著她的笑臉，心裡有點悶。
江潤就只是吃了她一顆飯糰。
至於這麼高興？
鹿呦呦用真實行動回答了清霧，至於，很至於！
因為鹿呦呦連著開心了整整三天……
唇角掛著笑，眼睛都像被點亮了一樣，看人的時候，亮晶晶的。
晃著明媚的生動。
乖得可愛。
但一想到是因為江潤吃了一顆飯糰，她變成這樣，清霧就抓心撓肝的煩躁。
這些暴擊還不止。
鹿呦呦笑吟吟的看著清霧「清霧，為了報答你，我想請你吃零食！」
「報答我什麼？」
「幫我找到飯糰，還有幫我讓江潤吃早餐。」
「……」
得。
拒絕的話說不出口了。
畢竟飯糰「丟了」這件事，他理虧。
放學後，二人一起到天台，鹿呦呦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小包餅乾。
然後打開包裝袋。
然後。
讓清霧從裡面拿了一片。
鹿呦呦自己也拿一片，小口的吃著，好像很開心。
嗯。
這請客的方式，清霧第一次體會。
一般來說，就算是小餅乾，不是也應該給一整包嗎？
清霧咬了一口。
味道不太對。
「鹿呦呦，包裝袋借我看一下。」他說。
鹿呦呦連忙遞過去。
清霧看了一眼生產日期和保質期。
果然過期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小餅乾啊？」他一邊往嘴裡餵一邊問。
鹿呦呦小倉鼠似的啃著，滿臉開心「去年爺爺帶給我的，我一直捨不得吃，好吃嗎？」
她期待的小臉萌萌的。
「好吃。」清霧把袋子還給她，自己再從袋子裡拿了一塊餵進嘴裡。
鹿呦呦輕舒出一口氣「我還怕你不喜歡吃呢。」
說完，她從裡面抓出一小把遞給清霧，「那都給你，我不吃了。」
「……」
要不是她的眼神太乾淨，清霧都覺得她是故意的。
「你不吃了？」清霧一口全塞嘴裡。
「嗯，我覺得味道有點奇怪，你喜歡吃就都給你吃吧。」鹿呦呦說。
「……」
清霧覺得自己好像那個大怨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