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假期,但因為梅端臨產身邊離不了人,所以陳鶴宇也不好出門玩樂。
他在書房看話本子消磨了半日,百無聊賴的回到落桐居,發現梅端竟然又帶著秋桃和玉瑩打葉子牌。
妻妾三個人見他進來,一起扭頭笑眯眯的叫了聲「五爺」,場面竟然出奇的和諧。
陳鶴宇還未開口,團哥兒和元姐兒就撲過來摟住他齊聲叫爹爹,搖著他的脖子要糖吃。
他蹲下來摟住兩個孩子親了親,嘴裡叫著乖乖,哄他們不要吃糖,否則黑蟲子要啃掉牙齒的。
嚇得兩個小傢伙捂著嘴巴,生怕黑蟲子鑽進去。
又對著梅端問道:「年禮都送出去了嗎?」
「都按您定的禮單送過去了,分紅也都送了。」
梅端說著話,也不耽誤手裡打牌,見秋桃心不在焉的還催她,「該你了,快些出呀。」
「你們倆娘家的年禮送了嗎?」
陳鶴宇嘴裡問著兩個小妾,眼睛卻瞟了瞟梅端。
小妾也是將終生託付於他的人,雖然給不了感情,但是日常花銷、年節供給不能少了,該問的還得問。
他若是完全不管不問,在這大宅門裡怕是連個管事婆子都敢欺壓到她們頭上去。
「回五爺,夫人早就將東西挑好,我們都回娘家送出去了。」
玉瑩搶先一步回答,眉目含春,眼睛也亮晶晶的,似是有什麼喜事一般。
陳鶴宇一怔,覺得玉瑩今天有點反常,「好,家裡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你們該提就提。」
「多謝五爺,奴婢娘家一切都好。」
玉瑩笑著說。
她今天格外落落大方,臉上明媚的笑容顯得她竟然有一絲嬌俏可人的味道,看的陳鶴宇趕緊轉了頭。
今天真是邪了門了。
秋桃恨恨的看了他們一眼,把手裡的牌扔出去,「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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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你輸了。」
梅端把手裡的牌一撒,站起來捶捶後背,她腿腫的厲害,玩了這麼久該活動一下腿腳。
看到秋桃哭喪著臉數面前的銅子,陳鶴宇噗嗤笑了。
解開荷包抽出幾張百兩銀票,給秋桃、玉瑩每人分了三百兩,「正月里拿著鬥牌用吧。」
他的大錢都在梅端手裡,做不到像老爹那樣隨手拿出幾千兩給小妾庶子,但是以各種名義補貼她們幾百兩還是可以的。
有孩子的女人要攢錢給孩子,沒孩子的女人更要攢錢給自己養老,他都理解。
二人再想不到陪夫人打會牌,竟然發了一筆小財,喜滋滋的收了,頗有眼色的告退。
「要不然,咱們去梅府玩一天吧。」
梅端見他無聊,想了想提議道。
「不去,祖父自打新納了小妾,總是教訓我。前幾日送年禮,還板著臉教訓我:戒驕戒躁,切勿剛有個好名聲就張狂起來。」
陳鶴宇最近都不想見梅閣老。
明明討了便宜還賣乖,這不是您老人家上趕著要回去的嗎?
梅端一聽笑的彎了腰,御賜的宮女最後被祖父領回去,她也是前陣子才聽母親提起的。
「明年七月,咱們就要添一位小叔叔或者小姑姑了。」
陳鶴宇想到自己對著一個襁褓里的孩子叫叔叔/姑姑的樣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爹爹,昨天我去抱六叔玩,他尿到我鞋子上了,但是祖父不讓我教訓他。」
團哥兒聽他們說到叔叔二字,放下手裡的玩具,仰著頭跟自己爹告狀。
「啊,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陳鶴宇
做出驚訝的樣子,假裝思考了一番,「六叔年紀還小,控制不了自己的小鳥崽,團哥兒讓著些吧。等他大了,再拿這件事糗他,看他羞也不羞?」
團哥兒咯咯地笑起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好,我羞他的小鳥崽!」
「爹爹,什麼是小鳥崽?」
元姐兒跑過來,憨憨的問道。
陳鶴宇. .
「你這人怎麼口無遮攔?」
梅端嬌嗔的打了他一下,轉頭摟過元姐兒往裡間走,「別聽你爹瞎說,娘給拿個好玩的——」
剛到裡間沒多久,就聽她吸了口氣,喊道:「夫君,你快進來。」 .🅆.
「怎麼了?」
陳鶴宇進門一看梅端彎著腰坐在床邊,一臉吃痛的樣子,不由的緊張起來。
「肚子有點痛,一陣一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梅端見他害怕,安慰的笑了笑,只是很快又被痛苦的臉色掩蓋了。
陳鶴宇急的跳起來,「快叫產婆過來!」
他早就準備好了產婆住在落桐居側院,足足有六個。
本來兩三個就夠了,畢竟還有章府醫在,又提前告知了王院正。
但是陳鶴宇覺得六個比較吉利,硬是湊足了六個。
他這一聲張,落桐居上下立刻緊張起來。
鄭嬤嬤先把孩子安頓出去,帶著產婆和丫鬟們進進出出準備熱水、巾帕、吃食,忙的不可開交。
蘇姨娘聞訊趕過來,抬腳就往產房裡面沖,差點跟杵在門口的陳鶴宇撞個滿懷,忍不住吼道:「你杵在這裡添什麼亂?!」
陳鶴宇. .
「快去請王院正!」
見兒子仍然傻站著不知所措,蘇姨娘不由的又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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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嘿,自從有了老六太忙,都沒空喊這個臭小子。
偶爾喊一喊感覺還不錯. .很解壓。
陳鶴宇結結巴巴的說:「好,好,我這就去。」
「頭胎生的慢,今天都不一定能見到孩子的面。路上別慌,騎馬別那麼快。」
蘇姨娘溫聲囑咐。
陳鶴宇心裡一穩,感動的說:「我知道了,謝謝姨娘——」
「嗨,謝我什麼,我也是怕你騎馬太快撞了人,又得賠錢!大過年的不吉利!」
蘇姨娘摸了摸髮鬢,一扭頭進產房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結合產婆手診和王院正號脈,一致認為這孩子就是急著提前半月出來過年。
好在梅端胎像很好,孩子大小適中,靜待瓜熟蒂落即可。
梅端的陣痛時有時無的,王院正給她開了一劑催產藥,囑咐她趁這段時間吃些東西休息一會兒,免得到後面沒了力氣。
陳鶴宇在門口急得抓耳撓腮,咋聽不見梅端哼哼?
不都是疼得扯著嗓子喊嗎?
「你快一邊去吧!」
蘇姨娘忙進忙出,每次出來都被扒在門口張望的好大兒絆一下,氣的火都不打一處來。
陳鶴宇嘆了一口氣,以前他做紈絝的時候,稍微做點好事,爹娘就感動的不行,對他好的不得了。
現在,啥也沒做呢,稍微有點不順眼就挨罵。
他心慌慌的在台階上坐下來,一把逮住正在翻著肚皮曬太陽的大橘貓侍書,一下接一下的梳理它肚皮上濃密的毛髮。
不知道這次會生個男孩還是女孩呢?
大橘貓侍書舒服的打起呼嚕,後來就開始不耐煩了。
主人的手越來越重,速度越來越快,是不是想把它的毛兒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