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爹眼神里的不滿,陳鶴宇嘿嘿一笑。
討好道:「要不是您,我這個窮鬼哪裡能翻身?不過,手裡雖說有幾萬銀子,坐吃山空也禁不住花銷,兒子想著還得再找點事做做。」
「你要是不出仕,倒是可以接替老二經商,說不定比他做的更好些。」
長興侯想到這裡,忍不住又長嘆一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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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陳二郎被他收拾一頓,撤回不少管事權。
知道老爹的厲害,二房的行事作風規矩了許多。
但是父子之間也有了隔閡,這是長興侯最不願意看到的。
兒大不由爹,他再次感慨。
大華朝注重孝道,老祖宗的規矩總是說,父母在不分家。
這條規矩在官宦家庭執行的很徹底。
長輩健在,子孫就鬧著分家,是要被官府打板子的。
可是民間就不太按這些規矩來,有句俗語說:樹大分杈,子大分家。
由此可見,在民間分家也是一種很常見的現象,只要父母同意就行。
頭痛的時候,長興侯也想過,乾脆撒開手叫他們五個都單飛算了!
省的今天這事,明天那事,一個個的把老子氣得半死。
冷靜下來,他又覺得家裡四代同堂是件很有福氣的事,小孫子孫女們承歡膝下,成天一起玩著長大,感情就會加深,怎麼能說拆就拆呢。
再說了,分家在外人看來,就是家庭不睦的體現。
還好他聽了老五的勸,去年就分了一點小家產給他們,給了兒子們部分自由。
尤其是分開吃飯之後,大家不至於連你要吃米飯我要吃饅頭這種事都得爭執,女眷之間的矛盾都減少了。
「你大哥仕途走的穩當,將來你們弟兄要互相扶持。不過,現在他官職走在前面,你跟在後怕是要受點影響,該避諱的一定要避諱。」
面對兩個最得意的兒子,長興侯最怕他們因為利益兄弟鬩牆。
「我明白,大哥的優秀是眾人皆知,將來振興侯府還要靠他。我只要做好現在的位子,掙點小錢,舒服的過日子就好。」
同一個家庭里,幾乎不可能出現兄弟倆同時都是高官這種事。
「好,你們都是好孩子,等老四年底授了官,爹就沒有什麼可以操心的了。」
想到老四,長興侯忍不住又罵起來。
「老四瘟雞一樣,天天被個婦人拿捏!我原想著他只是個賦閒在家的秀才,怕是沒什麼膽量跟婆娘嗆聲。這次好歹授個官,看他敢不敢把夫綱振起來!」
陳鶴宇趕緊撇開話題,「四哥是去哪兒做教諭?」
這就類似於教授一類的職位,憑陳四郎的秀才文憑在國子監是不夠格的,到郊縣去還有可能,只是路遠又不能宿在家裡。
「算是運氣好,過年那會兒我聽說聖上有心在城北五里莊建一座學院,方便朝廷選拔人才。」
「這裡請的老師都是學識淵博的舉人進士,收的學生則要求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或者是聰明拔萃的佼佼者。」
「我一聽這是好事啊,趕緊托人把老四送到國子監去讀書,從那裡出來授官到學院,教不了年齡大的,教啟蒙的總可以吧?」
「他明年可以通過國子監的渠道參考進士科,如果能中了就可以長長久久在學院做下去,將來你們幾個的孩子去讀書也方便。」
國子監的監生如果自認為讀書讀得好,倘若不滿足於畢業授予的官職,也可以參加進士科考,只是不管成績多麼優秀都不會授予狀元稱號。
國子監就相當於特招生,為了避免他們與寒門弟子爭搶名額,兩者是分開考試的,畢竟他們走了一條捷徑。
陳鶴宇恍然,沖老爹豎起大拇指。
老爹雖然官職不大,但是頭腦靈活、消息靈通,給自家謀取利益的時候毫不手軟。
陳四郎十四歲考中秀才,天資不能說不好,但是多年鄉試不中,一路蹉跎到了小三十歲。
陳鶴宇覺得四哥基礎功很紮實,大概是跟他溫吞平和的性格有關係,做策論的時候不討喜,很難在一堆吹得天花亂墜的考生中出頭。
眾所周知,中秀才相對容易,所以秀才基數很大。
但是舉人的錄取率低,這就造成了鄉試考舉人非常困難。
老爹的策略,成功的讓四哥避開了鄉試的獨木橋,直接進入進士考場。
至於與他相爭的其他監生,幾乎都是靠家族關係進去的,比如馬上明年就要進去的梅子涵。
像他們這樣的子弟,進入國子監就相當於一腳踏入了仕途,等著授官、再各憑本事調任即可,有幾個認真讀書考進士的?
這麼一算,四哥明年中進士的機率比他還大,不能不說老爹是個大聰明!
「你不要難過!去國子監讀書的名額有限,爹也沒辦法... ...但是,在錢財上你可是弟兄幾個拿到最多的!」
長興侯得意之餘,又怕老五鬧情緒,一邊安撫一邊威脅。
陳鶴宇翻了個白眼兒,打一棒槌給一個甜棗,老爹你真是夠了。
四哥那個溫吞性子,如果不去當教諭,估計會搞個小田莊做個耕讀世家,一輩子不出來交際吧?
想到田莊,他忽然觸電一樣跳起來。
「爹!你確定是在城南五里莊建學堂?什麼時候動工?」
長興侯被他嚇得一哆嗦,忍不住罵罵咧咧。
「嚇老子一跳!作甚一驚一乍的!是在五里莊附近的一個皇莊上動土,說不定地基都打好了。」
陳鶴宇咧開嘴嘿嘿笑起來,「爹,有個發財的機會來了!」
五里莊他知道,那邊是個較為荒涼的地方,只有幾個小村莊,沒有大的鄉鎮。
選中這個地方蓋學堂,大概也是因為地段不擾民、安靜些學子們更容易心無旁騖的讀書。
這類學堂開設的課程應該不止是文化課,琴棋書畫騎射之類的都會有,又是聖上欽定的,想送孩子去這裡讀書的富貴人家定然不少。
「是啊,我剛才不是說,將來你們幾個的孩子也可以試著送一送嗎?」
長興侯不解,你家團哥兒還不夠歲數吧。
「所以,咱們可以買地,蓋學區房啊!」
陳鶴宇激動起來。
「雖然學堂會有寢室,但試想一下,家裡有個五六歲的孩子送過去讀書,會一直住在學堂里吃飯堂嗎?」
「萬一孩子有什麼事、或者生病,學堂還要跑回上京城通知家人嗎?」
「富貴人家捨不得把孩子孤身一人丟下的,尤其是男孩!必然會在附近安排家丁僕婦伺候著,但是這些人是不能住進學堂的,那住哪?」
「就為了孩子在這讀幾年書,買地蓋房子也不划算吧?」
「那不如我們買地,蓋些小小的宅院,租給他們!這生意雖然不是一本萬利,但是只要學堂不倒,這收益就源遠流長。」
聖上欽定的學堂,誰敢叫它倒閉?
長興侯... ...
你慢點說,我腦子有點跟不上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