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驕陽炙烤在棄置的貨櫃上。
地上的水窪倒映著游莉的身姿。
由於魔龍的影響,游莉烏黑的秀髮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白髮,她的瞳孔也似是被鮮血印染,顯現出殷紅的色澤。
但是對於游莉來說,只要能救出遊明,這些變化都算不上什麼。
「呼……」
微風吹拂過淺灘,在游莉的倒影上掀起漣漪。
這裡是空音市曾經的出海口,巴瑟拉小鎮上最忙碌的地標,七號碼頭。
現如今,這裡卻是犯罪的溫床,物慾橫行的黑市。
無數難以想像的骯髒交易在這裡盡數發生,但也正是因為這樣,這裡才會有游莉需要的東西。
「啊……歡迎,這位女士,你應該就是他們所說的魔女了。」
剛剛跨進這裡,還未發問,一個身穿黑袍的矮小老頭便湊到了游莉身邊。
「消息傳得這麼快嗎?……麻煩了啊。」
游莉本打算隱藏自己的身份,然後趁黑市商人不注意的時候順走一份身份卡,之前她和游明經常這麼幹,這件事也就變成了他們的食物來源。
雖然會有被發現的風險,但是在日復一日的嘗試中,她已經摸清了周圍全部的路線,所以她自信於自己絕對不會被追上。
可是那些被她教訓過的小混混們已經把她的事情四處宣揚了出去,加上她這樣顯眼的樣貌,在這裡很難不會引人注目。
不過——
「你有什麼事嗎?」游莉問道。
既然這個人知道自己就是他們所說的魔女還敢和自己搭話,那就說明他很有可能有事情拜託自己。
游莉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哦……他們都說你是殺人不眨眼的妖怪,看樣子這條消息並不屬實,我還真是賭對了啊,」黑袍老人擠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是這樣的,魔女大人,我一直在尋找像你這樣實力強大的召喚師……你有聽說過【地下競技場】的事情嗎?」
「地下競技場?……那是什麼?」
游莉仔細地回憶了一下。
以前她還在空音市裡面生活的時候曾經聽男生們提起過,據說這是一檔會在特殊電台的直播的節目,除此之外她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也許是聽到了游莉對此感興趣,老頭的眼神變得犀利了起來。
「哼哼……那就讓我來稍微解釋一下這個地方的由來吧,城市裡的那些傢伙並不滿足於浮於表面的御獸對決,他們想看更刺激的,更加深入人心的東西!——這是紀律森嚴的空音市所不允許的存在,所以它的總部也設在這裡……」
在老人的說明下,游莉大概知道了他的用意。
「你是想讓我參賽嗎?」
「……沒錯,」老人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你可以把我當作是招攬選手的【星探】,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難以估計的潛力……你難道就不想嘗試一下嗎?報酬可是很豐厚的哦。」
「行吧,我會參賽的。」
出乎預料地,游莉很快就給出了答覆,沒有絲毫猶豫。
「呃……真是爽快啊,魔女大人。」
就連星探老人都頗感驚訝。
他在這裡工作了許多年,一般來說,答應得如此爽快的傢伙,要麼是愚蠢到無以復加的傻瓜,要麼就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
他很好奇,游莉到底是屬於上述兩者中的哪一種……
游莉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一來是她需要金錢,就算在這裡她可以通過強奪來獲取財務,但是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一窮二白的拾荒者,他們不會隨身攜帶大量現金,而且,日後到了空音市的話,靠蠻力就更行不通了。
所以,能夠通過規則內的手段「合法」獲得收入自然不是一件壞事。
二來,為了組成自己的召喚獸戰隊,游莉必須要和強者對決。
既然是不被法律所允許的地下競技場,裡面想必也會有不少實力強勁的選手,這勢必會讓游莉收穫到強大的【現實碎片】,至少比垃圾場裡的小混混要強。
綜合來看,這讓常人望而生畏的恐怖賽事在游莉看來反而只有好處。
那麼,她自然會毫不猶豫地給出答覆。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游莉說,「幫我註冊一張身份卡。」
「這還真是……魔女大人原來是想回到城市生活嗎?既然你那麼爽快,我也就告訴你實情吧,」老頭說,「像你這樣的拾荒者想要重回文明社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黑市里流通的那些讓無數人砸鍋賣鐵購買的身份卡其實是假的哦……」
「假的……?!」
「你以為在你腳上的那個鐐銬只是裝飾嗎?這東西是用特殊合金製造的,除非自斷腿腳,否則根本不可能取下,而且,有這東西就說明白銀集團有你的檔案,在他們眼裡,你永遠都是罪人,是不可能被放歸回人類社會的……」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方法……自然是有的,」老人的眼神中閃爍過一道狡詐的光芒,「只要和我們安插在白銀集團里的人打個招呼,束縛你的鐐銬就不會存在,不過……要想讓我們冒這個風險就得看你是否有相應的價值了。」
「……什麼都別說了,我參賽。」
游莉的態度很堅定。
現在,她已經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在她看來,地下競技場的比賽就是拯救她弟弟的捷徑!
「好膽量!……那就隨我來吧。」
在星探老人的帶領下,游莉穿梭在密集的人群之間,最終來到了一個她未曾涉足過的遙遠邊界。
在無數障礙的遮蔽下,通往競技場的入口是那麼不起眼,就連經常在這裡踩點的游莉都沒有注意過它。
進入狹窄的長廊內,游莉看到了周圍的那些角鬥士們,他們像牲畜一樣被關在籠子裡,不少人都扎滿繃帶,奄奄一息。
……
游莉很清楚,這些人恐怕都不會是自願來參賽的。
可她沒有時間去為他們感到悲哀。
因為在這人性泯滅的無法之地,她目睹過更加殘忍的事情,在這種尚有秩序存在的競技場已經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幸福。
況且……這些人很可能會是自己未來的對手。
老人在一個門口停了下來。
「這裡是更衣室,去選一件自己的衣服,並且稍作休整吧……我來幫你登記接下來的比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