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史無前例
「是有一點難受。」
江昱點了點頭，回答了林南兮的問題。
林南兮慢慢抬起眼睛，她用小心翼翼地眼神看著江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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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是什麼地方難受？」她又問。
江昱想也沒想，直接回答道：「肚子。」
「……肚子？」
「嗯，我今天沒吃早飯。」
江昱覺得自己暗示得很明顯了。
他還在等他的花捲兒呢！
林南兮臉上的表情很糾結，一副欲言又止的感覺。
「那你……有、有血嗎？」
「啊？」
這是什麼角度刁鑽的問題。
正常人肚子疼會流血？
江昱的眉頭已經皺成麻花了。
比起這個問題，他更在意的還是另一件事……
「……我還沒吃早飯。」
江昱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暗示了，再暗示下去可能會餓肚子。
「我的花卷呢？」
江昱把放在林南兮桌子上的牛奶和餅乾往前推了推，另外一隻手已經伸了出來，攤開手心。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林南兮張了張嘴，明顯想要說點什麼，但又不得不把話題轉移過來。
「稍等……」
她轉身又在書包里翻翻找找，然後抬起紅彤彤的臉蛋，有些為難的對江昱說。
「……江昱真的要吃麼。」
「那肯定要啊！」
為了這事，江昱從早上就開始期待，現在又怎麼會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只是很普通的花卷而已……」林南兮小聲說。
說實話，她有些拿不出手。
聯想到江昱的經濟狀況，還有上次他請客吃的那麼貴的漢堡……而林南兮這邊只能拿出成本連五毛錢都不到的手工面點。
江昱今天甚至還帶了那麼多牛奶和餅乾過來跟她交換，林南兮根本就不敢收。
從肚子上傳來的疼痛感讓她不適地皺起了細眉，她抿著嘴唇，無聲地注視著江昱。
江昱今天穿著紅黑色的無袖運動服，下半身是寬鬆的短褲，額前的碎發都弄到了腦後去，整個人看上去很陽光，乾淨又清爽。
在林南兮眼裡，江昱站在人群里絕對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我就是喜歡吃普通的花卷。」江昱把攤開的手心握了握，催促道，「所以我的那一份呢？」
「給……」
林南兮十分忐忑地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包花卷從袋子裡拿出來。
因為怕被壓扁的關係，林南兮特意把它單獨裝了個袋子拿在手上，剛才的一頓翻找只是因為害怕拿不出手而已，其實她早就把江昱的這一份早餐準備好放在抽屜的角落裡了。
不僅是有花卷，還有今天一大早起來滷的雞蛋。
如果不是因為家裡找不到容器裝熱飲的話，林南兮甚至還想把豆漿也帶上。
可是她費盡心思準備好的早飯，拿到學校里來突然就不想給江昱了。
江昱肯定不愛吃吧……林南兮不安地想著。
「謝了。」江昱一點兒也不客氣的把東西接過來。
這沉甸甸的份量讓他有些驚訝。
裡面放了兩個滷蛋，三個花卷。
花卷很大，因為是自己家做的關係，份量和外面缺斤少兩的完全不能比較，江昱取出其中一個拿出來都驚了，花卷的體積比他手掌還大，拿在手裡是實心的。
不是……
餵豬呢！！
品嘗之餘，江昱的心裡一頓震撼。
就算是以他的食量……也不可能吃得完啊。
在林南兮滿懷期待地注視下，他咬下一大口。
明明是刷了蔥油的咸花卷，但吃在嘴裡卻有一陣淡淡的甜味。
江昱知道這種東西，生物課上說過這是澱粉被口腔里的唾液酶分解成了麥芽糖。
「還挺好吃的，」江昱搶在林南兮開口之前，坦誠的說，「比我在市面上買的要好吃。」
「……那就好。」林南兮的眉頭終於舒展，嘴角也牽出了一絲安心的笑容。
江昱忽然覺得嘴裡的糖分不甜了。
好像林南兮的笑容更甜一些。
「叮鈴~」
上課鈴聲響起，江昱無法再繼續欣賞下去，只好拿著他那袋誇張的早餐溜回座位上。
雖說今天的江昱作為運動員可以不用上課，但是現在運動會還沒正式開始，江昱起碼得等到開幕式結束之後才能自由活動。
「江昱需要那個嗎……」
在轉身離開之前，林南兮突然小聲地叫住了他。
什麼東西？？
江昱一頭霧水。
總感覺他有什麼話題沒有和林南兮對上。
林南兮沒有再說話，只是把雙手藏在抽屜里，緩緩地把一個什麼東西拉了出來。
江昱低頭去看，只能看見一個粉色的小口袋，裡面放的是好像是薄薄的塑料軟膜，又好像是棉花，江昱沒太看清。
林南兮又把手收了回去，將面紅耳赤的腦袋埋在了桌子上。
「沒、沒什麼……」
「？？？」
江昱更懵了。
什麼哥譚謎語人。
一臉懵逼的江昱抬頭看見隨著鈴響來到教室的張榮強，在張榮強惡狠狠地注視下，他只能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次秋季運動會的男子長跑就在上午舉行，往年這一項目總是被調整到最後，但是今年難得提前了。
江昱作為高三二班唯一報名長跑的男生，可以說是全班的獨苗苗了。
所以，張榮強看在他是『獨苗苗』的份上，就算看見江昱在那最後一排啃早飯，張榮強也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辦法，高三二班整個上午就江昱一個運動員。
就當他這麼做是在為班級榮譽爭光了。
江昱在自己的位置上啃花卷啃得很開心，還好他帶的牛奶多，就著牛奶吃下去完全沒問題。
就是吧，這個份量……估計得把午飯也一起算進去才行了。
「你哪兒搞的早飯。」
一旁的牛大力羨慕不已。
他剛才給昨天的語文試卷抄寫錯題去了，語文老師最後那句『讓家長簽字』的回馬槍可是殺得大牛措手不及，害得他被老爹教訓了足足兩個小時，最後還是以『每道錯題抄二十遍』為代價，才平息了老爹的怒火。
所以剛才的大牛並沒有看見江昱去林南兮位置上討飯的模樣，只以為這是江昱去隔壁班上拿過來的早飯。
「給我嘗嘗唄。」大牛眼巴巴地看著江昱說。
江昱正愁著吃不完呢。
可當他大大方方取出其中一個花卷之後，想想不對勁，又把手收了回來。
正準備伸手接住的大牛：「…………」
「不給你嘗。」江昱直白道。
「江哥，一個花卷而已！！」
大牛人都傻了。
他的富哥同桌，什麼時候連這種東西都不捨得拿出來了！
「別叫，中午請你吃好吃的。」
江昱把沒吃完的早飯放抽屜里。
「喔……」大牛遲疑了一下，又問，「所以，這花卷不好吃嗎？」
「好吃啊。」江昱理所當然地回答，為了不讓大牛惦記，他覺得放抽屜里不安全，又把這袋早飯放自己書包里，加了一層保護，這才塞進桌肚。
大牛有點兒沒反應過來，完全摸不清楚江昱的腦迴路。
「江哥今天有點怪啊，」大牛搖頭說，「怎麼就跟來大姨夫一樣。」
「……」
大牛的這番話讓江昱愣住，頓然間，如醍醐灌頂。
「沒準真是。」他說。
今天是開學的第三周周五，江昱之前和林南兮校對過時間，他們的感知共享能力是從新學期開學的時候出現的。
結合女孩子一個月一次的生理周期……以及前三周的江昱對生理期都沒什麼感覺來看。
江昱覺得，這第三周，很有可能就是林南兮的生理期了。
江昱又想到林南兮剛才猶猶豫豫從桌子下面摸出來的那個粉色塑膠袋，以及她小聲問江昱『有沒有流血』這件事。
頓時，江昱的背脊都直挺起來了。
「我去！」
「怎麼了？？？」
大牛剛準備抄錯題，被江昱這陰晴不定的聲音嚇了一跳。
「……」
江昱的聲音不僅引起了大牛的注意力，連張榮強都把目光放他身上來了。
現在正是早自習的時間，張榮強正在講台上講今天的注意事項，因為操場的運動會廣播聲音很吵，他建議大伙兒把窗戶關上。
江昱沒在聽張榮強說話，倒是他的一句聲音打斷了張榮強的思緒，張榮強隔著講台瞪了江昱一眼。
於是江昱直挺起來的背脊又焉了下去。
身體是淡定了，但是腦子裡的思緒還轉得飛快。
那玩意不會是衛生巾吧！！
她想把那種東西交給他？？
林南兮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哪有男人大姨媽的啊！！
「……這次運動會內容大概就是這樣，無關同學還是要以學習為主，參加運動會的同學可以自行離開教室，大家都是長期久坐的高中學生，身體突然運動會不適應，記住，上場之前一定要先做熱身運動。」
「江昱。」
「……在。」
被點到名字的江昱從震驚中回過神，緩緩站起身。
「男子長跑是第一個項目，開幕式結束就馬上開始，你現在先下去準備準備。」
「哦……好。」
江昱木訥地點頭。
在全班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慢慢離開位置，從講台前繞了出去。
在經過林南兮身邊的時候，江昱特意看了林南兮一眼。
林南兮偷偷抬起腦袋，在偷看他。
那雙輕抿在一起的嘴唇微微張開，好像是在替江昱加油，又好像是在賠禮道歉。
江昱這下可能真的要加油了。
頂著痛經參加男子長跑，史無前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