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距離
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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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下手輕點。
這次發送完消息，江昱沒有再進行消息轟炸，而是靜靜等候著回信。
其實他知道林南兮在敲字，也猜到林南兮是因為手速慢，所以才一條消息也沒回上來。
畢竟，聊天窗口正上方的『正在輸入……』字樣，可是被江昱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些字樣出現了又消失，在界面里反覆橫跳，江昱甚至能想到，手機那頭的林南兮正在為此焦頭爛額的模樣。
他一邊看，一邊坐回沙發上笑。
江昱平時回家除了打遊戲就是睡覺，閒得沒事幹，今天倒是給他找到個好玩的事情了。
只是吧……有點廢腿。
如果林南兮再『攻擊』他幾次，他可就要回擊了。
花開富貴：對不起。
正想著怎麼回敬林南兮的時候，手機上彈出來的三個字讓江昱嘴角的笑容又僵住了。
每次在江昱大展拳腳、準備捉弄人時，林南兮突然的一句道歉就會給江昱猛踩一腳剎車，直接讓江昱說不出話來。
這種情況下，但凡他再欺負林南兮半句，就會顯得他是個小雞肚腸、恃強凌弱的人。
一股莫名的負罪感就會湧入心頭。
雖說江昱在學校里的風評確實不太好，可他並不是那些低年級口中說的惡霸。
相反，江昱還是那種會攙扶老奶奶過馬路的熱心腸好市民。
只不過，在只看重學習成績的學校里，學生們會被統一帶上刻板的標籤。
這一套刻板的標籤公式將學生自動分為369等。
差等生=壞學生。
就算是品德優良的差等生也是壞學生。
對於江昱這種壞了兩年多的壞學生來說，這種刻板標籤直到他走出校園都不一定能洗掉。
可能，在林南兮看來，江昱就是那些低年級口中相傳的惡霸吧。
難怪林南兮這麼怕他，動不動就低頭道歉。
想到這裡的江昱徹底笑不出來了。
當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之後，周圍一切都重歸安靜。
空蕩蕩的客廳里，寧靜和黑暗如潮水般將感官吞噬。
陣陣穿堂風從客廳里橫著吹過，江昱坐在沙發上打了個寒顫。
他起身去關了窗戶，回到客廳里又感覺冷的地方其實只有手而已。
細細感受下，能隱約感覺到從指間淌過的清涼。
這是……在洗碗？
江昱皺了皺眉頭，低頭去看自己的手。
雖說無法感覺到林南兮那邊的手具體是怎樣的運動軌跡，但是澆淋在手背上的冷水卻能在江昱的感官里留下痕跡。
話說她家自來水怎麼這麼涼。
江昱閉上眼睛，認真感受著身體上回饋過來的感知，腦海里不由得在猜想，遠在另一邊的林南兮此時在怎麼樣的環境下、又在做什麼樣的事情。
他仿佛能通過這些微妙的感受，去窺見少女忙碌的生活。
莫約過了十分鐘。
「嗡——」
被江昱丟在沙發上的手機震動了一聲。
江昱把腦袋伸過去瞅，是林南兮發來的消息。
花開富貴：你還在嗎？
江昱心說不在，但還是把手機隨手拿了過來。
YU：在啊
花開富貴：我剛剛塗藥了，你那邊有沒有什麼感覺……
林南兮回消息的速度是真的很慢，但好在江昱時間多，耐心也足。
「藥啊……」
江昱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個位置是林南兮昨晚燙傷的地方。
YU：沒感覺。
花開富貴：我這邊還挺疼的，有一陣灼燒感……
看了這段文字，江昱又特意去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可以肯定的是，脖子處確實是沒有任何感覺。
難道『感知共享』這件事情還有什麼規律可言？
比如有的感受能分享出來，有的卻不能，或者是……藥物造成的刺激不算在內？
不過現在的線索太少了，江昱還沒辦法做對比。
YU：看樣子，我們的這個能力不是隨時都會觸發的。
花開富貴：很有可能……
YU：不知道會有什麼規律，明天去學校做一做實驗？
如果真的能想辦法暫且屏蔽掉這種共享的話，周五的運動會也就不會把林南兮牽扯進來了。
花開富貴：好啊，你想做什麼實驗，我會儘量配合你。
YU：你到時候別跑就行，我中午來位置上找你。
花開富貴：我儘量……
YU：連這個也需要儘量？！
江昱還以為林南兮想開了呢，終於可以正面面對他了。
結果這傢伙和白天在學校的時候沒任何區別啊，剛搭上話就會像個鴕鳥一樣縮起來、想方設法逃走的那種類型。
花開富貴：我平時很少和同學相處……
YU：行吧。
看了林南兮的解釋，江昱倒是能夠理解。
她有沒有社交障礙，江昱暫且還不能確定，但現在唯一知道的是，林南兮真的沒有朋友。
可能對於她來說，身邊突然綁定了一個人，多少會有些心理壓力吧。
這種相處問題上，也不能著急，就像猴子說的那樣，應該循序漸進。
花開富貴：除了吃辣椒，江昱那邊還有沒有需要我特別迴避的事情？
一會兒的時間，江昱又收到了一條消息，他開始低頭敲字。
YU：暫時還沒有想到。
YU：不過，除了辣椒以外，生薑、黑胡椒這種辣味重的東西我也不太能吃，然後就是做飯的時候小心點別燙著吧，畢竟不管是你還是我被燙疼了都挺難搞的。
花開富貴：好，我明白了，我會注意的。
林南兮的消息語氣特別謙卑，讓江昱聯想到在職場上，下屬對上司說話的那種語氣。
可江昱和林南兮都是同齡人，他們之間誰都不應該比誰低人一等才是。
想了一會兒，江昱又發過去一條消息。
YU：你呢？
YU：你有沒有什麼忌諱，或者是不想讓我做的事情？
花開富貴：我麼……我的話……可能是希望江昱早點休息吧。
YU：只有這個嗎？
江昱想到前段時間自己熬夜通宵玩遊戲，那時候的他在學校的精神狀態可以用『萎靡不振』來形容，也不知道當時的林南兮有沒有受到他的影響。
花開富貴：嗯！
花開富貴：希望江昱好好吃飯，按時睡覺、準時起床，上學不遲到，打籃球不受傷！
雖然江昱知道林南兮對他的關心，不過是因為身體被綁定了，所以才這麼叮囑幾句。
可江昱還是有些小小的觸動。
畢竟，他已經太久沒有得到過一句關心的話了。
YU：我也儘量。
花開富貴：好，那就先這樣，我去刷題啦！
花開富貴：早點休息！
YU：嗯，晚安。
和林南兮的聊天隨著這句話而結束。
江昱感覺，文字版的林南兮比現實版的林南兮要稍微活躍一點。
甚至行文上還能給人一種活潑可愛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學校里的林南兮身上是完全沒有的。
放下敲字的手指，在關閉聊天軟體之前，江昱特意瞅了一眼聊天人列表。
江昱的朋友很多，每天給他發消息吹牛逼的人也有不少，大多數的聊天內容不是遊戲資訊就是電競比賽，剩下的都是些小破站的沙雕搞笑視頻。
江昱將最近聊天的列表滑到了很後面，這才找到了那個頭像是一束玫瑰花的人。
他和老媽最後一次聊天時間已經是在三周前了。
聊天內容也是短短的一句：「寶貝，你開學了吧，這是生活費，不夠再告訴媽媽哦~」
接下來是一串數字很長的轉帳記錄。
江昱當時沒收，因為他兜里還有很多錢，所以老媽轉的第一筆生活費又二十四小時自動退回去了。
不過老媽並沒有因此在意，甚至都沒有問江昱為什麼沒收。
聊天記錄到此截止，之後便是三個星期後的現在，老媽到今天為止都沒有過半句吃沒飽、穿沒穿暖的問候。
「哎。」
江昱關了手機，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的老媽很忙，忙於工作，忙於生活，忙於談戀愛。
晃了一眼偌大的客廳，明亮的燈光將這裡照耀得堂皇富麗，每一件陳列出來的家具都被鐘點工阿姨擦拭得一層不染。
可是這裡的每一個角落，仿佛都在訴說著一種孤寂。
江昱關了燈，來到電腦桌前戴上耳機。
對於現在的江昱來說，這是他逃離孤獨的唯一辦法。
……
另一邊。
那棟泛舊的小屋子裡。
溫暖的白熾燈將擁擠的房間點亮。
小男孩寫完了作業，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看動畫片。
家裡電視機很小，畫面也有些模糊，但小男孩卻看得津津有味。
因為怕吵擾姐姐看書的關係，所以特意把聲音關掉了。
林南楠晃悠著腳丫子，回頭看見林南兮已經寫完了一張試卷，於是才開口說話道：
「姐姐，媽媽什麼時候回家？」
林南兮搖頭：「今天要加班，所以會晚一些回來。」
「喔，好吧。」
小男孩失望地低下頭，片刻後又抬頭說：「姐姐……」
「嗯？」
「想吃蝦片。」
林南楠睜著那雙楚楚可憐又閃閃發光的眼睛看向林南兮。
蝦片算得上是最便宜的零食了。
五塊錢能買好大一包，買回來自己用油炸開的話，基本上能吃半個月。
林南兮放下筆，在準備起身去廚房的時候，又想到了什麼。
「今天不能給你炸蝦片了。」她輕聲說道。
「為什麼吶！！」林南楠委屈著小臉問。
林南兮碰了一下自己塗抹過藥膏的脖子。
蝦片在油炸的過程中很容易爆開，林南兮經常會因此燙著手臂和脖子。
如果燙傷之後只有她一個人承擔疼痛的話，她會去給弟弟做零食。
可是……現在的她已經不屬於她一個人了。
她需要照顧另外一個人的感受。
所以，為了不牽扯上江昱，林南兮只能走過去揉了揉林南楠的頭髮，安慰道。
「下次再炸好不好？」
林南楠從來都不是什麼任性的小孩子，他和林南兮一樣，因為成長環境的關係，所以格外的懂事聽話。
林南楠甜甜一笑，用力地點頭：
「嗯！聽姐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