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梔把推薦表展示給對方「我還是決定先留在華國，華國科技大學的人工智慧研究所給我開出的研究條件比較優越。」
「為什麼？」那人誇張地露出暈厥的表情，「十八歲的天才少女，為什麼不在數學或者物理這種拓展人類智慧的領域深造？去做應用研究，真是浪費了你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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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數學系和劍橋數模院都給你發了offer，去年你還在北方軍工大學高等實驗室呆了半年，最後你竟然選擇了華國科技大學？不是說科大不好，就是這個選擇，讓我有點意外。」
意外嗎？
容梔垂下了眼睛。
現在的人可能不知道，但她來自幾千年後的星際時代，知道那時候的人工智慧有多麼強大到難以戰勝，強大到……
幾乎毀滅了整個人類。
直到容梔為人類犧牲自身，這場絞肉機一樣的人類與人工智慧的戰鬥都沒有停歇。
某種關於人工智慧控制閾值的重大研究，就在華國科技大學。
「我在韶城有些事情要處理。」容梔沒有過多解釋，「以及，關於未來的選擇，我還沒想好。」
「天才少女總是可以任性的，不是麼？」那人輕笑了幾聲。
兩人隔著屏幕隨意交談了幾句，對方匆匆下線。
容梔按掉通訊後，切換了窗口。
屏幕上一行一行代碼飛速向上滑去。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手速快到看不清動作。
不需要思索，不需要停頓，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她曾經被人工智慧殘忍絞殺肉體，意識被植入枷鎖後重組成代碼，在星際監獄的代碼池裡遊蕩了上百年。
所以這些0和1對她來說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過了一會，她按下了最後一個鍵。
瞬間，華國四處響起手機被攻擊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就像一首交響樂。
音樂廳後台。
「艹！」陸澤宇突然罵了一聲，「我的手機怎麼被攻擊了！」
陸澤宇一邊檢查手機，一邊找原因「網上有人說，但凡保存了工地讀書少女照片的，統統都會被攻擊。」
「天啦嚕！我存的小可憐的照片果然沒了！！！」
江韻怔了怔，不由得放下手裡的小提琴，撿起手機，試著劃開屏幕——很好，自己的手機顯示照片正在刪除中……
陸澤宇驚訝地看著江韻，當場表演了一個目瞪口呆。
「不是吧，你也……你居然還會保存女孩子的照片？」
江韻耳尖微紅，表情僵硬，語氣不自然。
「我沒有。」
「別亂說。」
「網上說得不准。」
江韻一邊否認三連，一邊偷偷檢查手機相冊——相冊里只剩下幾千張樂譜照片。
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登錄微博，結果發現微博上有關「工地讀書少女」的痕跡已經刪得乾乾淨淨。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你。」陸澤宇已經看透了一切，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臉，嫌棄地說，「你看看你現在那樣兒。」
「喜歡小可憐就承認，這不丟人。你都十八歲了大哥，可以談一場戀愛了，非守著你心裡那黑月光過日子啊？」
江韻的臉色變了。
「我不談戀愛。」
「嘿你跟我甩什麼臉色啊？」陸澤宇撓了撓頭，「這黑月光，有毒吧？你打從四歲得救以後就開始找她，整個江家都跟著你折騰。」
「你丫連黑月光叫啥名長啥樣都不知道啊喂！」
江韻咳了一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姚一答應見我了嗎？」
姚一，近兩年橫空出世的科幻作家，為人低調，網上竟然沒有任何信息，連張照片都沒有，一切痕跡乾乾淨淨，非常神秘。
「江韻你轉移話題——」陸澤宇被江韻用琴弓一連抽了好幾下，縮了縮脖子，不情不願道，「行叭，放過你。」
「姚一還沒找到。我昨天找寧逸媛就為這事。她家當年從沈城那邊過來的，有點人脈，正好姚一也是沈城人。」
「不能都指望你朋友。」江韻想了想，「蔣導演最近手裡沒本子拍，問問他願不願意做科幻電影導演。只要蔣導演能搞定姚一，我來解決投資，配樂也包我身上。」
陸澤宇看向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個萬惡的有錢人，又要用腐朽的金錢開道了。」
江韻眸色深深「如果姚一是她——我願意散盡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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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的藍光照在容梔的臉上，給她深邃的眉眼增添了一絲神秘。
「終於刪光了。」她伸了個懶腰，抓起房卡，去酒店頂層的戶外咖啡座吹風。
和寒冷的沈城不一樣，韶城地處沿海，即使在2月，風也只是微涼。
她撿一個最邊緣的角落坐了，面向連綿的城市燈火。
熱美式又清又苦，緩緩流下喉嚨。
交響曲在咖啡座低低迴旋。
就在容梔的身後，清吧的大屏幕里，江韻擔任這場演奏的小提琴首席，整個弦樂部在他身後應和著，顫抖著。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夾琴的側臉如刀削一般深刻而流暢，眼神專注，漆黑凌亂的碎發在臉側投下濃重的陰影。
不過，容梔沒有回頭。
她眼神專注，遠眺繁星垂拱。微風吹在臉上，分外愜意。
幾句談笑循著微風鑽進了她的耳朵。
「——媛媛，你家那個鄉下長大的私生女是不是又土又小氣？」
「——就咱們今天來的這種高檔場所，她可能做夢都來不了。」
容梔眯起眼睛，向側邊看去。
遠處那一桌，不是寧逸媛，又是誰？
寧逸媛的語氣溫柔中有些難堪「她連中考都沒參加，媽媽還在幫她聯繫職校。」
「算了。」寧逸媛強顏歡笑，「咱們提前四個月訂的星空咖啡座的位子，今天才輪上，不要壞了心情。」
幾個女生嘰嘰喳喳自拍，把名牌包擺在桌子上，刻意露出一個角。
寧逸媛完圖，發了圍脖，特意帶了個「麗思柯士甸酒店●星空咖啡」的地址，不一會，就收到了七十幾個贊。
下面有人評論「壕無人性！麗思柯士甸酒店住起來的體驗如何？」
寧逸媛笑了一下，回復「星空咖啡不錯。」
網友回復「真●白富美大小姐！」
「真希望哪天能住一次麗思柯士甸酒店。」一個女生嘆了口氣，「七星酒店哎，還有專屬酒店管家……可惜太貴了，我爸不讓。」
幾個女生一時都沒說話，看著電視裡的江韻。
「你們聽說了嗎？」其中一個女生大聲八卦，「江韻有個白月光，聽說當年爆炸案里，有個女孩救了他的命，他就找了她十幾年。」
「可我聽說……」另一個女生摸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當年那場大爆炸，除了江韻，無人生還。」
寧逸媛沒有接話，盯著熒幕，雙頰通紅，眼睛亮晶晶的。
容梔五感敏銳，寧逸媛她們的聊天一個字不落地往耳朵里鑽。
好吵。
容梔皺起眉，用房卡刷了下手邊的小小電子屏，不一會，訓練有素的酒店管家就出現在她面前。
「容小姐。」他微微俯身，「您有什麼吩咐？」
容梔無聲地用眼神掃了一下寧逸媛那桌。
酒店管家會意「吵到尊貴的客人真是抱歉。那一桌不是住店的客人，我這就替您解決。」
沒多久，寧逸媛幾個女生就冷著臉往外走。
「聽爺爺說，江家相中了我。」寧逸媛羞憤地攥緊拳頭，暗暗想，「等我嫁了江韻，麗思柯士甸想住就住，誰還敢仗著有錢趕我走？」
「到時候，我也不用擔心鄉下來的賤人亂講話！」
出了酒店，她打了個電話，聲音軟軟「祖父！」
「江韻不是有個新專輯的v要拍麼？」她帶著哭腔說，「動一下家裡的關係，我要去做女主演嘛！和江韻多一些相處的機會！」
陳老爺子是宣傳口的負責人，一句話的功夫，寧逸媛的照片就送到了導演組的案頭。
一雙冷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出來，拿起了寧逸媛的照片。
江韻隨意地看著，導演組在一旁等待。
「這些關係戶既然個個都想當女主演，乾脆都當女主演，讓她們一起上吧。」江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