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外山腳下,蘇成海安排蘇景辰坐在樹下的一塊大石頭上,讓顧氏照看著,道:「我去找找孩子們,你帶辰哥兒在這等等吧。等我們回來再考慮去處。」
顧氏點頭道:「好,你去吧。」
「娘,你看那是大舅嗎?」
蘇景辰望見遠處的小路上一男一女推著個手推車往他們這邊走來,那個男人的身影很熟悉,像是昨日才見過面的顧長富。
顧氏順著蘇景辰手指的方向看去,激動的一拍手:「還真是!另一個人是你大舅母,你在這等我,我去迎一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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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辰:「好。」
「大哥,大嫂……」顧氏邊快步迎上去邊喊。
「是雲兒……」顧長富憨笑著應了一句。
「哎呀,妹子你慢點,當心摔了,正午這麼大太陽你咋帶著孩子跑村尾來了?」顧長富媳婦余氏也加快了腳步,把顧長富落到了後頭。
顧氏看到娘家人心裡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眼淚止都止不住,直到兩人走到一起才哭訴道:「大嫂……我們沒地方去了……」
余氏一下子就急了:「啥?啥叫沒地方去了?蘇成海休了你了?你這不是還有娘家嗎?跟嫂子回家去。」
「不是……是我們和蘇家斷了親,被逐出族了……」顧氏和余氏等了顧長富一會兒,三人一起往蘇景辰這邊走,簡單的交代了一家人現在的處境。
「這老太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斷了就斷了,你們先帶孩子回咱家,旁的回去了再從長計議,有爹娘在,有大哥大嫂在,誰也不能欺負了你!」余氏安慰道。
顧氏猶豫道:「這……我們這麼多人,弟妹她……」
「你放心吧,你跟她接觸的少,不了解她,以後你就知道了。」余氏替夏氏解釋了一句。
余氏是個爽朗的性子,有啥說啥,對家裡人也很好,對於這個弟妹她還是了解的,雖然潑婦,那都是對外人,只要讓她認定你是家裡人那就掏心掏肺的好。
夏氏是小河村隔壁大灣村有名的悍婦,爹走的早,娘軟弱弟幼小,全靠她撐著一個家,為了不被欺負,悍婦的名頭慢慢就傳遍了十里八村的,所以直到18歲都沒嫁出去。
顧長貴是顧老太的第四個孩子,自從顧老太小女兒沒了,家裡一貧如洗,直到顧長貴二十歲才在本家親戚的介紹下娶了18歲的夏氏進門。
雖然夏氏這脾氣一時是改不了了,不過幹活倒是一把好手,對家裡人也好。
「大嫂……嗚嗚嗚……」顧氏忍不住趴在余氏肩頭哭出了聲,心裡委屈的不行。
余氏哄孩子般安慰道:「行了,這麼大人了,可不許哭了,孩子在這看著呢,羞不羞啊?」
顧氏這才不好意思的抹了把眼淚,看向蘇景辰。
在蘇家她從沒有哭過,因為就算她哭也沒人心疼她哄她,只有謾罵和嘲諷,她必須堅強,還要保護她的孩子們呢。
蘇景辰轉過頭去,隨口說道:「我什麼也沒看見……真的。」
「你這孩子……」顧氏破涕為笑,寵溺的點了蘇景辰的腦門一下。
等蘇成海帶另外三個孩子回來,就把蘇景辰扶到小推車上坐著,蘇成海推著他,一群人往小河村走去。
這時蘇成海才問起顧長富來楊柳村的原因:
「大哥今天咋又來了?是有啥事嗎?」蘇成海問道。
顧長富嘆了口氣:「昨天娘來鬧了一場,怕給你們惹麻煩,今天讓我去鎮上買了些東西,去給你娘正式賠禮呢。」
「這下好了,東西咱們自己吃,布咱們自己用,幸好碰到你們了,不然白瞎了這些吃食,和那塊好布。」余氏冷笑一聲道。
「娘她老人家有心了。」蘇成海悶悶的回了一句,就推著蘇景辰『蹭蹭蹭』的往前走,是人都看出了他心情不好。
也是,同樣是做娘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小河村比楊柳村還要貧困,村子面積不小,卻只有四十多戶人家。
主要是顧姓和余姓居多,也有幾戶別的姓氏。
余氏就是小河村的姑娘嫁給本村的顧長富。
小河村里良田少,大多是山坡地,沙地,不好種莊稼。
矮山坡上有很多山葡萄樹,村里只有實在窮的人家才會去山坡上開荒,種些山葡萄好打理。
除了早熟的葡萄能賣上價,等葡萄都熟了也就爛大街了,價格便宜到一文錢三斤,一天也賣不出多少。
有條小河從山坡上流下來穿過村頭,村里人用水倒是方便些,因此村名才叫小河村。
到了顧家已經是下午了,再過一會兒就到該做晚飯的時間了,農家人為了不費油燈,一般天黑之前就吃完飯了。
「娘我們回來了。」一進門余氏就扯開大嗓門吆喝道。
「回來了……」
顧老太和小兒媳夏氏從屋裡走了出來,夏氏嘴裡還嘟囔著:「大嫂可真會趕時間,正好一會兒該準備晚飯了呢……」
一出房門看到這麼多人,瞬間耷拉下臉來:「二姐咋也跟了回來?還帶著一大家子趕著飯點來!我們家不過日子了嗎?」
蘇成海和顧氏尷尬的站在院門口……
還是余氏幫忙解了圍:「夏氏,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胡咧咧個啥?不怕讓人看笑話,進屋說。」
就這樣顧老頭 顧老太領著顧氏 余氏 夏氏進了堂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