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月跟著複決坐到車裡,原先虛弱不堪的男人驟然變了一副模樣,他摁住飲月纖瘦的肩膀,將人壓在車窗上,在她耳邊粗重喘息著:「你擔心我?」
飲月竭力後仰著身體:「沒有,你想多了。」
複決向前逼近,冷峻的眉眼極具攻擊性,他慢慢勾起唇角:「我不信。」
他似乎確定了飲月的心思,像是抓到了一個有力而讓他甜蜜的把柄,唇角都止不住地上揚。
飲月看到他這副得瑟的模樣就頭疼,閃電般抓住複決撐在她身側的手掌,往下扣著右手食指,用力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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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決疼得臉都皺在一起:「清點,要斷了,我錯了,錯了成不成?」
飲月被他討饒的模樣逗笑了,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來,比南山上灼灼盛放的桃花還要讓人目眩神迷。
複決看著看著,心軟成一灘水,在胸腔里來回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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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握住飲月的手,大掌把纖細的五指完全包裹:「你笑了。」
飲月立刻收起笑,面無表情道:「所以呢?」
複決越湊越近,灼熱的目光一筆一划描摹著她輕紅的柔軟唇瓣。
他最終帶著一些竊喜,心滿意足地說:「你喜歡我。」
飲月沒說話,卻在複決即將吻到她的時候,微微偏開頭,避開了這個吻,冷靜道:「你根本還不知道我的身份。」
複決皺眉:「那不重要,我不在意你的過去,跟我在一起,你之前的人生都一筆勾銷,之後的所有都從複決開始。」
飲月笑起來,不知滋味。
一筆勾銷?
那些血腥的、不堪回首的過往,多年的虛與委蛇,還有她體內不斷蔓延的、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命的毒,真的還能一筆勾銷嗎?
似乎是看到飲月眼裡一閃而過的脆弱光暈,複決心裡也沒由來的一陣恐慌,他緊緊抓住飲月,迫切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你喜歡我,是不是?」
看著複決執拗的眼睛,飲月笑了,她說;「下次。」
「等我解決一些事情之後,你再問我,我會如實告訴你。」
自那之後,飲月說的這句話就經常迴蕩在複決耳邊,他敏銳地察覺到飲月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看不真切的傷感。
就好像是……預示著離別。
那一天,來得很快。
那日在斷崖邊,目睹飲月被逼墜崖之後,複決暴怒之下給了聞人岩兩槍,雖然沒能當場要了他的命,卻讓他廢了兩條腿。
自那之後,聞人岩便視複決如眼中釘肉中刺,非要除掉他不可。
> 就在此時,東原一郎找上他,提議合作,在複決回司令府的路上進行伏擊。
槍戰,血肉橫飛。
複決雖然強悍,但最終寡不敵眾,落於下風。
正當焦灼鏖戰之時,戰局驟然發生了改變。
一顆子彈劃破凝滯的空氣,正中聞人岩眉心,留下一個駭人的血洞。
臨死前的最後一眼,不甘而恐懼,在他視線盡頭,飲月一身黑衣,面容冷肅,她收回槍,輕輕揮了揮手。
複決的親衛順勢而來,他們每一個人都配備著最新的槍械器材,神情冷峻,滿身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煞氣,氣場駭人,瞬間扭轉了局勢。
東原一郎看到那批軍火,瞬間暴怒:「飲月,你在幹什麼?!」
複決吊兒郎當地站著,隨手爆了一個人的頭:「沒眼睛不會看嗎?當然是老子媳婦兒來救老子了。」
飲月一槍打在複決腳邊。
複決瞬間變慫:「好嘛,不說了不說了。」
東原一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飲月竟然將那批軍火重新裝好,交給了複決!
被背叛的怒火和愈演愈烈的嫉妒燃燒了他的理智,東原一郎幾乎無法自制,牙關緊咬,發出難以負荷的響聲。
他沙啞道:「飲月,你背叛東原家,辜負東原家族對你的培養,你真的不知道後果嗎?!你身體裡的……」
飲月冷著臉打斷他:「廢話真多。」
她抽出短刀,攻向東原一郎面門。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瞬間拉近,一個急切,一個冷漠。
兩人的身手極好,招式又師出同門,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複決有心過去幫飲月,但被飲月攔了下來。
「我跟他的恩怨,由我親手了結。」
複決遲疑了一下,在飲月堅決的目光中,還是沒有過去,只說:「我在,別逞強。」
看到複決的模樣,東原一郎瞬間咬緊了牙,冷笑道:「怎麼,為什麼不讓他過來,他可是愛你愛得深沉啊。」
陰陽怪氣,飲月反手一拳擦過他唇角。
東原一郎被打偏了臉,不知是怒還是疼,側臉一片通紅。
看著飲月冷淡的蒼白面孔,東原一郎殘忍道:「你不讓他到你身邊來,是不想讓他聞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吧?還有這衣服……你毒發了是不是?」
飲月腿部發力,當胸一腳踹在東原一郎胸口。
東原一郎猛後退好幾步,從胸腔深處湧出劇咳,但他還在笑著,死死盯著飲月越發蒼白的臉,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飲月,你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