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爹家不富裕,有些配不上妻主現在的身家,但容貌上,他還是有自信的,他覺得自己和妻主,樣貌上很是登對。
「妻主,我換好了,這樣可以嗎?」
「我家溪兒『天生麗質難自棄』」
謝知言左手扶著背上的一個大包袱,走近小夫郎,用右手牽起他,「自然是穿什麼都好看的。」 ✯
南明溪眉眼彎彎地和自家妻主走在一起,他雖讀書不多,但是也明白妻主剛剛是在誇他好看。
二人成雙成對出了家門,南明溪走出謝家大門,在自家院子周圍漫無目的的轉來轉去,等著在大門口鎖門的謝知言。
一身新衣的精神小明溪遠望了望廣闊的藍天,溢滿星辰的眼睛追隨著樹上飛來跳去的小鳥兒,陽光漫灑大地,溫暖了這片土地的生靈,
「吱~~~」
鄰居李三家的大門拐了三個吱吱呀呀的音調才從裡面打開,李三的夫郎安素提著家裡的垃圾籃子出了門來,正準備去不遠處的大坑裡倒垃圾。
「安哥哥好。」
閒庭信步的南明溪站定,禮貌的和安素打了聲招呼。
「謝家弟弟出門啊?」
安素的眼神格外的疲憊,並不像對面的人一樣富有生機和靈氣,他手裡提著的破舊籃子裡裝的是家裡該倒掉的爛菜葉子,而且他已經很久沒有穿過新衣服了,腳上的鞋子不僅破舊,還在腳指頭處頂出了些個破洞,能看得見裡面的腳指甲。
他看著前幾日嫁過來時還有些狼狽的南明溪現如今朝氣蓬勃的模樣,竟是從心底深處生出了些許自卑,只看了南明溪一眼就不自在的垂下了眼帘。
「嗯,我和妻主回門一趟,安哥哥吃飯了嗎?」
「吃了。」
「咕~咕咕~」
這聲音,竟是從安素的身上發出的!
安素沒想到自己的肚子會在這個時候咕咕叫起來,直接拆穿自己的謊言。
他有些不好意思,和南明溪微微點了點頭就走了開,繼續去做自己的家務活兒了。
南明溪更是沒想到自己一句尋常的問候竟是無意間戳到了安素內心最柔軟的部分,立馬愧疚地閉上了嘴。
吃飯,吃什麼飯?
安素已經不知道一天三頓飯都能吃飽的日子是什麼滋味了!
謝知言此時也鎖好了大門,叫了自家夫郎出發,南明溪也沒有再說話,走到自家妻主身邊,二人就往東營村走去。
路上,謝知言才走到一半,就覺得腳疼肩膀酸……
唉……包袱好重……這沒有車的古代啊!
謝知言覺得她不僅要雇個做家務的「鐘點工」,還需要一輛出行的馬車……
其實,東營村不遠,只是謝知言不習慣去哪裡都靠步行的生活,畢竟步行走路也確實是費時費力了些。
「溪兒,跟我說說南家的事情吧,我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呢。」路上,謝知言詢問著岳家的情況,南明溪也細細說著。
……
待二人說得差不多的時候,謝知言也看見了前頭的一片房舍,她知道東營村快到了。
在她隨著自己夫郎的腳步,默默記錄著來岳家的道路時,只見前頭一棵大柳樹下,聚著三三兩兩乘涼的男子。
這些人里有坐在大石頭上納著鞋底的中年夫郎,有帶著板凳來繡東西的年輕夫郎,還有幾個沒有及冠,待字閨中的小少年圍在一起說說笑笑……真是好一幅悠閒自得的「柳下男子納涼圖」。
見來了兩個有些面生的人,幾人紛紛好奇的打量著,等謝知言和南明溪走近了人群,那個納著鞋底子的中年夫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下了石頭,笑著走近二人,「是明溪啊!」
「陳叔叔好。」南明溪乖巧應聲。
「哎」,那陳家夫郎又打量著謝知言,「這位姐兒就是明溪的妻主吧?」
「陳叔叔,這是我的妻主。」南明溪頗有些自豪地眉眼彎彎。
「陳叔叔好,我是明溪的妻主謝知言,是謝家村的。」謝知言見小人兒遇見了熟人,就跟著打了招呼。
「好,兩個都是好孩子,你們可是來回門的?」陳家夫郎看著謝知言背著的大包袱,猜著是回門禮。
「您說得對,前幾日我身子沒好,錯過了回門禮,隨意今天是特意隨著夫郎回岳家的。」謝知言大大方方地回答。
「謝家姐兒有心,那你們倆就快去吧!」
陳家夫郎看著這謝家女兒對明溪不錯,性子也溫和,說話也好,心裡也是高興的,他陳家跟南家做了多年的鄰居,南家這個小兒子,小時候就喜歡去陳家玩呢,他也喜歡這南家小子。
當時說親的人給明溪說了個沖喜的親事,他還惋惜了明溪命苦,現在看見了明溪過的好,他也安慰了。
謝知言和南明溪二人七拐八拐,終於到了南家大門口。
此刻,南明溪站在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家門口,竟是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感覺說不上傷心,也說不上歡喜……
從前,他是門裡人,是開門人;現在,他是門外人,是叩門人……
他明明是自小生於斯,長於斯的孩子,現在卻覺得這個家於他而言已經不能再放在第一位了,因為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家,自己和妻主溫馨的家……
如今,他嫁了人,再回到這裡,他越發覺得自己只是個客人了。
不過,無論他嫁到哪兒,他只希望他所有的親人們都能好好的生活,這樣他不管身在何方,也能放下心來。
南明溪愣了一會兒神,就上前去叩門。
「誰呀。」
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從門裡傳了出來,那是他娘的侍夫——何氏。
「吱呀~」一聲,大門從裡面打開,南明溪又看見了何氏那張熟悉的臉。
「明小子回來了!」
南明溪已經換下了在南家生活時的一身舊衣,頭上梳起了做了夫郎的男子才有的盤發,一支新簪子在他烏黑的發間沐浴著陽光,閃閃發亮,腳上也是時興花樣的繡花鞋……
何氏看著全身上下煥然一新的南明溪,也是吃了一驚,畢竟南明溪在南家生活的時候極少穿新衣服,更沒有打扮得這樣講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