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衡蹙了蹙眉,眼神不自覺的瞥向齊深。
齊深依舊垂眸沉默,跟平時一樣,無論別人怎麼往他身上潑髒水,他都沉默不語。
南緋音也沒想到,許麒竟然提的不是他自己,戲謔的勾了勾唇,沒說話。
單衡冷著臉說:「我對丞相之位沒有興趣。」
許麒與單衡關係一般,大多都是公事公辦,但也並無矛盾。
或者說,許麒這個人跟每一位官員都沒有任何矛盾,他甚至還會在過年過節時,去各家從前朝就跟著南緋音的一眾官員府里拜會,很會做人。
許麒說:「我想,這不是有沒有興趣的問題。單大人,我之所以冒著得罪齊丞相的風險如此提議,是為了天縉百姓,此乃政事,單大人是不是可以將個人的喜惡放在一邊呢?你我畢竟是朝廷官員,陛下看著呢。」 .🅆.
南緋音低低嘖了一聲,心裡道:小衡子,看看人家多會說話。
單衡看許麒的眼神愈發的冷,「許大人怎知我不曾將喜惡放到一邊?若非陛下看著,許大人是覺得我是不敢打你嗎?」
許麒噎了一下,有些惱了,「單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是站在你這邊的,你早朝前不是與齊丞相水火不容麼,官員之間意見不和再正常不過,單大人何必如此維護表面的友好,要是讓陛下誤會你結黨營私就不好了。」
若非是看著早朝前,單衡看齊深的眼神恨不能咬死他,他也不會這個時候提,結果他都來當這個壞人了,單衡竟然不領情。
哼,不領情就算了。
許麒定了定神,對南緋音拱手,「陛下,既然單大人不願,臣便自薦,臣定然會帶領著文武百官,努力推動天縉各處發展,必不讓陛下失望。」
南緋音沒說話,慢悠悠的端起茶喝了口,才說:「眾卿可有什麼意見?」
單衡冷眼盯著許麒,一句話絕了其他官員的投票權利,「有我在朝堂一日,誰也別想替了他的丞相位置!有本事,你先把我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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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正準備說自己意見的各官員,默默把伸出去的半隻腳收了回來。
有時候一對一單挑比眾人群毆更精彩。
許麒簡直無法理解,「我倒是從不知,單大人與齊丞相關係這般要好!」
單衡手上已然握了不少權利,若是再與齊深交好,兩人一聯合,那可是能一手遮天,陛下定然忌憚。
單衡握了握拳,面無表情的開口:「我與他不要好!」
「那你為何不願做丞相?你不願還不讓別人做,這般護著還不要好?單大人是把我等當傻子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許麒心裡很快想出新的計劃。
單衡既然如此袒護齊深,若是讓他當眾承認兩人關係不一般,這兩個必定有一個做不了官。
自古當皇帝的,就沒有哪個會允許官員結黨。
南緋音手支著臉看戲,她也不是很理解,明明已經折進去了那麼多人,這些新晉的官員卻還是會用史書上那些皇帝來揣測她。
這書讀的,莫不如不讀。
單衡懶得與他多爭,「我只這一句,齊深的丞相位置誰也動不得,有本事你試試!」
許麒氣笑了,「單大人,陛下可還在呢,你的意思是,陛下也動不得了?」
單衡看向南緋音,恭敬道:「陛下,臣不是那個意思。齊丞相為國為民,犧牲諸多,若是隨便哪個潑皮無賴都想取而代之,豈不令人寒心?」
許麒:「單大人這是拐著彎罵我呢?我只是說為了天縉好,先讓更有能力的人做丞相,等天縉穩定了,再還給他就是,我是為了天下百姓!」
單衡不理他,只望著南緋音。
齊深卻一直看著單衡的側臉,罕見的
在看向南緋音的眼神里,帶上了請求。
這一場局,小少爺是被蒙在鼓裡的。
他都那樣對他了,怎麼還如此護著他?笨蛋。
南緋音被齊深看樂了,這一個兩個的都跟她眉目傳情呢。
許麒還在憤憤不平,「我是為了百姓著想,又不是為了丞相位置。陛下說過,只要是為百姓謀福祉,便不必太在意官職,怎麼到丞相那就不行了?」 .🅆.
南緋音掏了掏耳朵,打斷了許麒的抱怨,「來人。」
慕右領著一眾宮人進殿,每個宮人手上都端著呈盤,上面一摞摞的書冊帳本。
「許麒,遙城人,家中世代為農,父母尚在,家有弟妹。獨自一人趕考做官,入仕兩年政績斐然,所接政務從無失敗,常有妙計,利國利民。」南緋音站起身,緩緩走下台階。
許麒謙虛一笑,「陛下謬讚,都是臣該做的。」
南緋音勾了勾唇,「你以為,朕是在誇你?」
許麒臉色變了變,心底生出不安。
「齊深,你說什麼樣的人能無往不利,遇水有人搭橋,遇坑有人填土?」
齊深每次都只在南緋音叫他時開口,「身後有助力之人,如……陛下。」
南緋音笑意加深,「說對了,可便是朕,也做不到像許大人這般順。遇暴民反抗,僅一夜間,暴民溫順,不要賠償,不要土地。遇政策無法推進,也就一夜,人人順從,全無要求,真是好能耐。」
許麒陪著笑,「只是百姓們見臣是年輕官員,不願與我為難罷了。且陛下所給補償極為豐厚,本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南緋音笑了笑,「如此,那朕再重新介紹一遍許大人吧。」
「血燕子,白山盤口第一賊匪,十五歲屠殺全家,辱殺母姐,父兄開膛破肚,惡狗吞食,只因那一日一向寵你的爹娘給你即將出嫁的姐
姐買了個髮簪,告訴你生辰禮不能像往年那般貴重。」
許麒眼神一點點變得猙獰。
南緋音繼續說:「你落草為寇,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只是朕在天縉後,你不敢冒頭,愈發的日子難過。由此,你便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占山為王有什麼意思,還是占朕這龍椅為帝更有意思,對吧?」
許麒眼神四下亂瞟,已生殺意。
南緋音已走到最下面的台階,「你的確聰慧,加之十五歲前你爹娘省吃儉用,一直送你去最好的學堂,你學什麼都很快。入仕兩年,有賊匪在身後助力,順風順水,你真當自己是神仙了?
打主意打到朕的丞相身上來了,你當朕是死的啊?」
一眾官員譁然驚恐,許麒心知大勢已去,要立刻逃離。
出手便朝南緋音去,南緋音動都不動,慕右一柄長劍,直穿許麒後心,將人釘在南緋音腳邊。
末了,他走過來,將許麒踢遠了點,稟告:「主子,功夫比想像中弱,屬下讓離焰回去了。」
「嗯,他又膝蓋疼了?」
「是。」慕右皺了皺眉,「往年也只冬日疼,今年不知怎麼,夏日也疼了。」
南緋音:「找太醫看看。」
慕右:「謝陛下。」
許麒震驚的望著頭頂的兩人對話,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窮心極惡的匪徒啊!再不濟也是闖進雞圈的狼,他們這是什麼意思?!這種情形下聊天?!
沒見其他人都要嚇死了嗎?
為什麼不怕他?!
許麒很絕望,其實他不知道,還是有人怕的。
單衡許麒發難的一瞬間就跑向了齊深,把人拉到角落擋住,害怕得唇色發白,「你躲著別動,別動啊,他要是刺我你躲一下。別被一起被刺了,我肯定擋住他,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