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搖情慣例的在家裡做飯,對面門的周二哥是個廚師,每天晚上都會來教搖情做飯。
司澤也就這個時候得空閒,在大街小巷穿梭,小吃甜點吃得飽飽的再回去。
畢竟搖情炒的那菜啊,多吃兩口都得少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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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端著碗豆腐腦坐在攤子上,一個中年男人突然坐到了旁邊,身後跟著四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俊俏少年。
司澤往旁邊讓出位置,誰知其中一個少年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挨得緊緊的。
要不是他反應快及時撤開,那少年的臉都要貼到他臉上了。
「這是做什麼?」
中年男人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是司澤少爺吧?」
「認得我?」司澤站著也不忘舀了勺豆腐腦,「有事快說,回去晚了又要發瘋。」
「草民胡四海。」中年男人諂媚笑著。
司澤樂了,「你是不是還有個兄弟叫胡五湖啊?嘿,這名字。」
胡四海:「不愧是司澤少爺,這都能猜到,正是如此。我兄弟二人原是通城人,現下來宜安城討生活,以後還請司澤少爺多多關照。」
如今來宜安城討生活的人很多,外地人來這裡,特別是胡四海這種一看就是道上混的,總想著要拜個碼頭,身後供著個大佬才安心,能打聽到他的身份也不是難事。
司澤見怪不怪,隨意問了句,「你做什麼生意啊?」
胡四海衝著方才坐到司澤旁邊的俊俏少年努了努嘴,「是司澤少爺這輩子也離不開的生意,以後常常合作,草民定將最好的貨給司澤少爺留著。」
司澤眼底的隨意轉為了肅殺,面上卻不動聲色,低頭將最後一口豆腐腦吃完,擦了擦嘴才道:「皮肉生意。」
胡四海四下看看,壓低了聲音,「我這可不是一般的生意,只供給司澤少爺這種身份尊貴之人。」
胡四海搓了搓手,「嘿嘿嘿,是這樣。咱們做生意的,也都懂行。這幾個人,司澤少爺先玩著,若是覺得不錯,我老胡也不要錢,多給我們兄弟拉幾個主顧就是。」
司澤掃了眼那幾個少年,「姿色不錯啊,哪找的?」
胡四海笑得憨厚,
「司澤少爺喜歡就好,以後有好貨,我老胡還是緊著您先送。」
司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老狐狸,倒是很會避而不答。
「貨挺多?」
胡四海以為司澤要給他介紹主顧,激動得眼睛放光,「只要有客人,少不了好貨。」
「客人?我上哪給你找客人去。」
胡四海嘿嘿一笑,眼底滿是算計,往司澤跟前湊近,聲音更低,「司澤少爺,明人不說暗話。除了你和那位太子殿下,我聽說從九州來的,就有好幾個好這一口的,就那個雪主,每日與他相好的招搖過市,誰不知道。
我打聽過,兩人在一處好多年了,這哪能不膩啊是不是?司澤少爺若是能把雪主介紹過來,您放心,以後我們兄弟定然唯你馬首是瞻!」
司澤似笑非笑的看他,「唯我馬首是瞻,胡四海,你胃口不小啊。捧著我做靠山怕不穩當,還想去抓雪主,要那麼大的靠山,你做的怕不是皮肉生意,是人肉生意吧!」
「不敢不敢,司澤少爺莫惱。」胡四海自有把死的說成活的的本事。
他說:「司澤少爺你想啊,你與搖情太子那邊定然是要散了,若是能將雪主拉進來,您與他的關係不也能親近許多不是?我這也是為了您好啊。」
司澤樂了,「我與搖情,怎麼就散了?」
「哎,」胡四海嘆氣,「是了,您還不知,我大哥今日出門做生意,見了搖情太子,跟我一樣送了人,搖情太子都收下了,收得那叫一個痛快。」
司澤臉色瞬變,「你說什麼?」
胡四海指著幾個俊俏少年,「送去的還不如這幾個呢,但是架不住嫩啊,搖情太子收了,真真的!我老胡絕不騙你。」
「他收下了?」
「收下了!」胡五湖斬釘截鐵的對搖情說:「我二弟親自給司澤少爺送的人,四個全要了,還說家裡不安全,找我們要了地方玩。嘿嘿,不過太子殿下您也收了,司澤少爺收了也在情理之中,大家都是男人,哪有
女子那麼多一往情深,三生三世的,您說是吧?」
搖情輕搖摺扇,「說的對。」
胡五湖恭維的笑了笑,「那草民告退了,太子殿下好生享用。你們幾個,伺候好了。」
搖情身側,四個跟司澤差不多年紀的男子低聲應是。
搖情沒說話,只搖著摺扇。
在胡五湖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腦後忽然掠過一陣寒風,隨後腳便離了地。
搖情一路拖著胡五湖往司澤所在的地方趕,那個所謂的司澤跟他們要來「玩」的地方。
隔著老遠就看到他家的小和尚正一腳一腳踢在胡四海屁股上,「賣人賣人!來宜安城賣人!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前方,一家藏在鬧市中的酒樓里,五六十個少年正擠著挨著往外走,最小的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
搖情不過去了,拎著胡五湖,「你的這些人里,有比本宮長得好的嗎?」
胡五湖臉色煞白,暗罵肯定是胡四海壞了事,忽而撞上搖情森然的目光,忙答:「沒有,沒有!」
「那便是了,我們小和尚又沒眼瞎,怎會棄了我?」說著,搖情自己愣了一下,隨後眼睛越來越近,重複低喃,「是啊,怎會棄了我?他怎會棄了我……」
司澤感覺到身後有人在看自己,回頭見是搖情,立刻大步跑過來,把地上的胡五湖一頓暴揍,一樣的台詞,「賣人!賣人!把別人家送到宜安城來讀書的孩子拐了來賣!不想活了我成全你!」
搖情含笑看他打人,一直到官府來了人,把一眾人帶離,周圍才安靜下來。
司澤緩了好半天的氣,「真是氣死我了。回去了,你炒的菜要涼了吧?快走快走。」
搖情被他推著走,「那個人是不是跟你說我收了他兄弟送來的人?」
「是啊。」司澤催促,「快點,不好吃我可不吃了。」
「每次不都吃光了的?」
「誰讓你要做,你做了我還能不吃啊!煩死了,不會做還要做,都說了燙傷好了再做,也不聽……」
「就這麼信我?」搖情話音一轉。
司澤朝他翻
白眼,「我信你再正常不過。你信我才不正常,我還以為會被你抓回去,結果你倒是冷靜,還看戲。」
搖情伸手一拉,把人拉進懷裡抱住,「我也不知道為何,好像沒有先前那般衝動了。」
若是之前,他聽到胡五湖的話,定然衝出來就把司澤抓回去一頓修理,根本無心思考,理智全無。
司澤撇嘴,在心裡說:還不是得感謝本座,他可是翻遍了書籍,找了一堆說書先生,讓他們想故事裡有沒有搖情這種幼年被親生母親虐待的人。
然後慢慢摸索著知曉,搖情這樣的,需要時間去治癒。
搖情害怕他離開,那他就讓他知道,無論如何吵鬧,他都不會離開。
時間久了就好了。
搖情此刻心頭的確生出莫名安定,他牽著司澤的手回到家裡,也不像往常那般看他吃完了他炒的菜才安心,直接將人抱上了床。
夜沉如水,無星無月,人人都在溫暖的被窩裡。
有低聲細語的夫妻,有輕聲哄睡的母親,有砸吧著嘴做美夢的孩童。
其中有一戶,卻是兩個男人低低的呢喃聲。
「你昨晚才……不要了,我兩天才得一次整覺睡。」
「不扒你衣服,就抱著睡。」
「真的?」
「你要是不想睡,我也可以……」
「我想,你別亂動,我得好好睡,明晚又不能睡了。」
「可以睡的,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睡,我不那樣了。」
「真的?」
「嗯,反正還有一輩子,急什麼。」
「那這樣的話,我也不是很困,明晚補也是可以的。」
「嘖,小和尚徹底背棄佛門了。」
「閉嘴,你要不要?」
「要。求之不得。」
「我想看著你。」
「你上來。」
「……」
或是蒙了被子,又或是無聲交流,總之聲響小了,只床頭輕晃,也是極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