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情怔愣住,喃喃問:「你不生我氣了嗎?」
「跟個瘋子生什麼氣?」司澤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你怕我離開你,心裡不安才會那樣做,你不用怕,我一直在呢,就算我真的氣你惱你了,我也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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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情這半月幾乎每日都是強勢逼迫的態度,這會卻傻眼了,他都做好司澤會好久好久都不理他的準備了。
他那麼惡劣,嚇他、氣他、凶他、欺他,他該生氣的啊。
搖情也說不清楚原因,他就是想看司澤生氣,好像只要司澤生氣,就證明他會因為他而動容,就能證明他心裡有他。
但是司澤不生氣,卻讓他心口暖暖的,真是好傻的小和尚。
司澤主動過去,抱住搖情,「你不用老是裝出一副厲害的樣子,不需要了,南緋音如今一堆人保護,都輪不上你我呢。天照也歸了一統,不用你費心給他們做規矩,你就只是搖情。
從前你與我說,你不想再被丟下,不想在對人笑時被人冷眼扇巴掌,以後不會的。你想笑就要笑,我最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了,讓人一點氣都生不出來。」
搖情全身僵著,不知道該說什麼,「怎麼……怎麼突然與我說這些?」
司澤輕輕親了他一下,「因為在乎你,喜歡你,想你開心。搖情,忘掉黛心,忘掉兒時那些痛,忘不掉也沒關係。人的記憶是有限的,我還有很多時間給你製造新的記憶,將那些不好的記憶從你的腦海里擠出去。不要自責,我會一直陪著你。」
搖情眼圈紅得滴血。
是,自責與愧疚一直撕扯著他,可他還是忍不住做那些惡劣到欺負人的事。
他欺負司澤,得寸進尺,就想看他能忍耐他到何種地步,想看他會不會一氣之下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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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好像從來不敢期望自己這一生能有什麼好結局,總想一刻不停的看看自己是如何被拋棄的。
一邊想著早死早超生,一邊又不甘心,一定要別人證明給自己看,他或許會有個好結局。
搖情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可他懷裡這個人,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原諒了他,告訴他,就算他氣了惱了,也不會離開他。
太傻了,就不怕他恃寵而驕,仗著這樣的承諾得寸進尺嗎?
司澤抱著搖情,感覺肩頭的布料被濡濕,心頭充滿了感激。
他年歲尚小,又沒正經修什麼佛道,哪裡悟得出這般的溫柔體貼。
是雪主。
他原本是好奇,便想著去找南緋音的小爹爹,問問他與雪主的故事。
牧野很爽快,約好了時日讓他去。
不過這人不知是不是這幾十年活得太懶散,到了約定的時辰,司澤去了,他睡著了。
睡就睡吧,還躺在雪冥的腿上睡。
司澤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看到雪冥專注溫柔的側臉,都不敢出聲。
還是雪冥沖他招手,輕聲說:「進來吧,提前半個時辰就開始等你,等睡著了。」
司澤便走了進去,之後就變成了他與雪主的交談。
雪主只略加提點,說是人生遼闊,還要他們自己去經歷。
但是最後他多說了一句,關於搖情的。
「他心頭有結,或許要用一生來解,又或許一生都解不開。你要想清楚,若真喜歡,便是好的壞的都要受著,若不能全盤接受……」
後面的話雪冥沒說,但司澤心裡明白。
是了,搖情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心裡的傷一時半會好不了。
待司澤走後,牧野腦袋埋進雪冥腰腹,聲音悶著,「大雪球,你從前是不是就是這麼想我的?我心裡有結,好的壞的你都得受著。」
「不是。」
「不是?」
「嗯,你雖幼年也有不幸,但無一處不好,是我靠著你才得見明媚,非是你靠著我。」
「可跟你在一處,我的確心靜了許多。」
「那是你自己在成長變好,」雪冥頓了頓,「不想說與我無關,定然還是有那麼一丁點關係的。」
牧野哈哈大笑,「裝,繼續裝,還我不靠著你,我要真說不靠著你,你就哭去吧。」
雪冥扶額,嘴角勾起笑,「是冠冕堂皇了些。」
感情的事,哪有什麼理智可言。
只是他尚且可哄著牧野。
那搖情,只怕哄不來人,便得要這年歲更小的司澤去暖著他。
「人間情事多哀愁。」雪冥低頭親了親牧野的額頭,「讓他們愁去吧。」
司澤以為自己這一番肺腑之言,不說徹底改變搖情這麼個偏激的性子,至少也能讓他消停一段時日。
卻沒想到在宜安城外,遇到了些前來參加女帝大婚的江湖俠客,其中不免有與他相識之人。
他如今是女帝家人,有
消息渠道的自然能打聽到這事,所以與他套近乎之人眾多。
提起些彼此間相交的往事,聽起來親密無比,但許多事,司澤自己都沒印象,顯然是刻意加工後,挑好的往外說,偏偏搖情還信了。
司澤眼睜睜看著搖情晴了一路的臉色,又漸漸變得陰沉,只覺得這日子過得真是刺激。
司澤都做好了搖情又要折騰他的準備,誰知搖情竟然包了客棧,讓人擺了最烈的酒,將之前與他說過話的人全部請了。
一個人喝倒了十幾人,將這些人與司澤的過往問得一清二楚。最後趁著人家醉酒,將人打了一頓扔了出去。
司澤簡直無語,這些人大多與他不熟,人家來湊個熱鬧,套個近乎,什麼事都沒做,就被搖情打得鼻青臉腫。
這一次,司澤是惱得哄都不想哄了。
那般的掏心掏肺就換來幾日清淨,還不知悔改,他以後要如何與搖情攜手走下去?!
搖情酒醒後也是後悔不已,深知自己犯了錯,也不敢對司澤強來,每日跟在司澤身周,一副要贖罪的模樣。
以至於南緋音大婚時,兩人還沒有和好。
也就知道南緋音懷孕後,司澤才不情不願的每日與搖情一起去王府,兩人關係才漸漸緩和。
搖情看向司澤,司澤撇撇嘴,「他不折騰你,平平安安出世,我給他敬酒都成。」
搖情立刻跟上,「正是。」
司澤橫他一眼,轉身往外走,「出來,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