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很平靜,似乎對於有人想要窺探他的府邸已經習以為常。
南緋音將那手帕還給張氏,問道:「你又如何確定是這手帕上的人,殺了你女兒?」
「秀秀死的那家花樓,有個專門收屍的,我求他將秀秀身上的手帕留給我,我說我是她娘,那老人便說秀秀是被手帕上的這人害死的,再多一句他都不敢說,說是要丟命。」
張氏無助的望著眼前兩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多年察言觀色的經驗告訴她,這兩位跟那些吃喝玩樂的公子不同。
問清楚了,南緋音道:「既是如此,那便報官處理就是。」
這話一出,蕭烈、慕右、離焰齊齊看向她,好似她在說什麼胡話。
南緋音想著趙捷那昏官的德行,大手一揮,「我陪你去報,還有咱們九王爺一起。」
蕭烈沉沉地目光盯著她,「險些死在官府里,還敢報官?」
「為何不敢?百姓有冤不敢報官,那官府立在那有何意義?」南緋音理直氣壯的反問。
蕭烈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好,本王便陪你走這一遭。」
離焰露出驚訝的神色,將張氏扶起,「請夫人收好證據,等到府衙訴說冤屈。」
張氏懵懵懂懂地點頭。
離焰帶著張氏走在最後面,南緋音與蕭烈走在最前。
「九王爺似乎很不喜官府之人?」南緋音面對蕭烈,倒退著走。
蕭烈不疾不徐地往前邁步,「何以見得?」
不等南緋音回答,他語氣突然不太好,「回去把你的小鬍子貼上。」
南緋音:「???什麼貼?我自己長的!」
蕭烈長腿一邁,直接越過她往前,不想聽她胡扯。
南緋音立馬追上去,「走那麼快幹什麼?九王爺,難道你沒有鬍子像我這麼幹淨的時候嗎?那你不太行啊,我幫你啊,你把面具摘下來……」
「閉嘴!」蕭烈忍無可忍,拎住南緋音的後衣領,把人往面前一放。
南緋音捂住嘴,但那雙彎彎的眼卻暴露了她的心情:把蕭烈惹毛真是太有意思了。
後面,離焰看了眼旁邊一臉驚訝的人,「你事情辦完了?」
離冰心不在焉的點頭,「啊,是,千殺樓的人躲起來了,一時半會不會出來找事。不是,等會,那人是南家少爺嗎?不對,那人是王爺嗎?怎麼……怎麼感覺不太一樣。」
離焰:「不是王爺,我在這裡做什麼?你有腦子嗎?」
他看了眼前面追著他家王爺騷擾的南少爺,也是很不理解。
按理來說,王爺早該一掌把南少爺打飛,哪裡能允許他在自己身邊吵鬧不休。
可偏偏沒有,而且,之前王爺常常沉默不語,沒有情緒,但是現在居然會凶南緋音。
不知是不是南緋音太靈動跳脫,讓王爺一顆死水一般的心都忍不住跟著她動。
離冰觀察了半晌,問:「南家少爺變化好大,他以前看到王爺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現在膽子這麼大?」
他看向離焰,試圖得到一個答案。
離焰看嚮慕右,「問他。」
慕右目視前方,「我家少爺素來如此。」
離冰點頭:「那倒是我等誤會南少爺了。」
離焰:「???你腦子呢?!」
這種話都信!他就說暗衛除了功夫好也得需要腦子的!
……
南緋音去的仍舊是趙捷負責的衙門,結果卻被拒收,理由倒是有理有據。
事關人命,必須上報刑部,此處府衙沒有資格接案。
於是,一行人又轉往刑部。
離焰扶著張氏敲響刑部大門,南緋音要跟過去,卻被蕭烈抓住手臂,「等著。」
「嗯?等什麼?」
蕭烈看向刑部門口,渾身上下透著冷沉的氣息,甚至隱隱散著些許殺意。
南緋音驚訝地挑了挑眉,看過去。她看到刑部的人接了張氏的手帕,將她迎了進去。
離焰回到蕭烈身後,再後面站著離冰和慕右,沒有一個人說話。
大約等了一刻鐘,刑部大門再次被打開,張氏被拖著扔到地上,哭喊著冤枉也無人理會。
刑部所在位置安靜偏僻,且不許普通百姓無緣由經過,如此寂靜,更顯得張氏的哭聲刺耳無比。
蕭烈看著悲痛欲絕的張氏,淡淡道:「若非離焰親自送她入刑部,此刻扔出來的,該是一具屍體。」
南緋音與他對視,看到他眼底暗沉的情緒,仿佛壓著無盡的黑暗。
這就是蕭烈要讓她看的,報官就是送死。
南緋音笑了笑,「九王爺的面子也不好使了嗎?」
「本王只是個無權無勢的閒散王爺。」
「無權無勢,梁鵬和梁文皓怕你怕成那樣?」
蕭烈周身縈繞著絲絲危險的氣息,慕右握緊劍,全身緊繃,時刻提防著蕭烈對他家少爺出手。
等了一會,蕭烈朝著南緋音走近了一步,俯身與她臉對臉,面具的冰涼幾乎傳到她肌膚上。
她聽到蕭烈一字一句道:「救得了一人,救不了所有人。」
南緋音直直看著他的眼睛,沒有錯過那眸子深處一閃而過的痛苦,
「不試試怎麼知道?」她挑了挑眉,轉身朝著刑部大門走去。
慕右立刻跟上。
蕭烈主僕三人就看著南緋音直接一腳踹開了刑部大門,讓慕右守著張氏,一個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去。
「這南家少爺,一個人,為何走得像身後有千軍萬馬一樣?」離冰不理解。
「膽大妄為!」蕭烈冷聲斥道。
沉默了會,吩咐道:「進去護著,將離嘯與離雲召回,查清張氏之冤。」
「是!」離冰第一個沖了進去。
離焰多想了一點,問道:「王爺,南少爺膽子太大了,若他一怒之下傷了刑部尚書梁直,該如何是好?」
「傷了便傷了,由他鬧。既是膽大包天,本王便要看他如何捅破這天。」蕭烈語氣裡帶著隱隱的怒氣。
離焰心驚地領命而去。
他已許多沒聽過王爺用這種語氣說話,如此……敢與天斗的狂妄。
上一次聽到這種話,還是在兩年前的雲墨城。
王爺令他們去尋援兵,自己一人獨守城門,豪言萬丈。
他說:「只要有本王在,便無人破得了雲墨。」
……
南緋音一路直穿大堂,刑部比府衙官兵更多,她才進了第一扇門就被團團圍住。
一個個冷漠嚴肅的官差將她圍在中間,拔刀相向。
慕右想上前被南緋音叫住,「護著她,今天這狀,我告定了!你們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