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右抬頭看他,一臉的不敢置信。
瘋狗?誰?
梁文皓也不敢相信,眼睛瞪著,「南緋音!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南緋音躲開一道劈在她腳邊的雷,懶懶看向隔壁九王府的門口,話卻是對梁文皓說的。
「大清早上別人家找不痛快,我到底是怎麼忍著沒揍你的呢?」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抬眸沖梁文皓笑了一下,「原來是怕髒了本少爺的手。」
「慕右。」她突然喊道。
「屬下在。」
「若是你獨自一人,有人如此辱你,你當如何?」
「不爭口舌,無視之。若再辱,教訓到底。」
「不錯啊。」南緋音回頭看他一眼,睜眼瞎都能看出來梁文皓罵慕右罵得多順嘴,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
她慢慢朝隔壁九王府門口走去,道:「那就教訓到底,除了你自己的份,還有他方才對本少爺不敬之罪,一併了了。」
她向來不擺帝王架子,但是遇到這種自以為是的人,骨子裡的傲氣和上位者的心態一時半會調整不過來。
慕右恭敬地應了一聲,看向梁文皓,一雙眸子盡顯銳利。
嚇得梁文皓忙躲到家丁後面,「你敢!你不過是個小廝,你敢打本公子?!你敢!我在刑部可是有實權實職,你敢打我我就把你下大牢……啊!」
慕右的劍鞘打在梁文皓的腿上,而後接連在他後背、手臂狠狠打了三下。
以他的力度,一下就夠梁文皓疼的,三下,他得疼三個月。
慕右看向在九王府門口台階上席地而坐的南緋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多年被欺辱的憋悶仿佛在這一刻消散。
南緋音察覺到視線看過去,「打完了?打完了去給我買個包子,餓死了。」
「南緋音!你竟然敢!」梁文皓全身都疼,怒聲大吼。
「嗯?怎麼了?」南緋音屈腿坐在台階上,手指支著臉,眼底掛著慵懶的笑意,「要將本少爺下大牢?儘管來,我倒要看看什麼樣的國家,什麼樣的刑部,竟是你梁家的一言堂。」
她說得隨意,心思卻根本沒在梁文皓那邊,身上無意間流露出的帝王威儀,壓得梁文皓一時間不敢說話。
「哥,怎麼辦?我就跟你說南緋音現在膽子大了,那天在莊子裡,我都感覺他會殺了我!」
梁鵬捂著臉,又恨又氣,恨不得給南緋音幾十鞭子。
梁文皓本來只是想顯示自己的能力,順便欺負欺負定國大將軍的獨子,多一點吹牛的資本,沒想到南緋音居然敢這樣對他!
他咬著牙忍痛,「今天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打了你,又縱容他手底下的狗打我,要是就這麼算了,我們梁家的面子往哪擱?」
「就是啊,哥。他們就兩個人,乾脆讓人直接綁了算了,南緋音根本不會武功,他就是個廢物!」梁鵬一個勁的慫恿著梁文皓。
那天他害怕得落荒而逃,覺得自己丟人丟到了家,他居然被一個他堂兄揮來喝去的東西嚇得屁滾尿流。
回家仔細一想,越想越氣,南緋音有什麼好怕的?他當時為什麼會怕成那樣,肯定是中邪了。
今天無論如何他要討回這個面子!
南緋音接過慕右買回來的包子,一邊小口吃著,一邊思索,白天坐在九王府門口就沒事,晚上就被劈,到底怎麼回事?
而昨晚,她跟長晚在一起時也是風平浪靜。
難道她左鄰右舍都是天選之子,就她倒霉蛋?!
慕右在原地站了一會,小聲提醒,「少爺,王府門口不許停留,您為何坐這?」
「我喜歡這裡,空氣清新環境優美。」南緋音張口就來。
結果剛說完,眼前優美的環境就被一圈家丁給擋住了。
梁文皓不住地瞄九王府緊閉的大門,冷聲開口,「南緋音,你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你不義。給我抓住他!動作快點!別驚動了九王爺。」
南緋音一口包子險些噎著,「你們這……民風很淳樸啊,當街無緣由的抓人?」
慕右持劍面對一眾家丁,擋在她面前,「梁家仗著家中在刑部的職位,一向如此。」
「呵,南緋音,你真以為自己是定國大將軍的獨子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了是不是?等下了大獄,再不小心把你跟死刑犯關在一起,就算大將軍回來,你也早就沒命了!」
梁文皓猙獰一笑,「你要是識相就乖乖求饒,看在你南家的地位上,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手下的這條狗,我要他死!」
南緋音看著慕右的背影,嘆氣,「右啊。」
慕右:「……」
「他都要你死了,這你能忍?」
「少爺請吩咐。」
「讓我看看你的真功夫,嗯……留口氣就行。」南緋音繼續吃包子,看慕右一個人打一片。
慕右功夫很好,是那種不處朝堂,丟在江湖裡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級別的好。
但是卻對一個一無是處流連花叢的少爺忠心耿耿,在南緋音看來,這應該是原主親爹的功勞。
慕右對她本身,只有責任,沒有真心。
他很忠誠,但是一旦她的父親不再管她,他會毫不猶豫地抽身離開。
真慘啊。
南緋音在心裡嘆息。
四處討好,最後卻仍舊是無人真心相待。
「何人膽敢在九王府門口停留喧譁?!」
身後,九王府緊閉轟然打開,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侍衛冷臉掃視一周,退至兩側,垂眸恭順。
隨後門內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一身紅似鮮血的長袍,腰間繫著黑色腰帶,沒有任何裝飾,簡單卻奪目。
正是九王爺蕭烈。
他臉上戴著黑色面具,一雙深眸靜靜地落在腳下台階上坐著的南緋音身上。
昨日那黑黢黢的臉已經洗乾淨,小鬍子大概也是忘了貼,整張臉白淨透亮,清晨的陽光籠罩在其周身,無端帶出一絲美好。
「九王爺,早啊,用早飯了嗎?」南緋音笑容燦爛,揚了揚手裡的半個包子,「沒吃一起吃呀?」
蕭烈面具下的眉頭輕輕皺起,開口的聲音低沉好聽,「在本王門口做什麼?」
南緋音一下跳起來,指著梁文皓,「他!他說今天要把九王府給砸了,好歹你我也是鄰里,好話說遠親不如近鄰,我怎麼不得幫王爺您擋一擋,不用客氣,應該的。」
蕭烈眼神冰冷,瞥了她一眼,道:「本王沒有遠親。」
他唯一親人是當今陛下,到皇宮半柱香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