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牛車飛馳接近褚家門的時候,蘇果看見了那被百姓圍起來的「灰」轎子。
「哎呀,那新娘子當真掛著兩行泥巴淚來了?」
「可不是,活像個街道上乞討的瘋婆子,我活了幾十年,沒見過這麼晦氣的新娘子。」
「那今日,褚家怕是要丟大臉咯。」 ❃✻✱✬✺
「聽說西北營長都帶著屬下來觀禮了,嘖嘖……」
劉鳳嬌腿腳一軟,從牛車摔在了地上。
劉鳳嬌攥著蘇果袖子,兩人擠在圍觀褚家娶新婦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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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院子裡擺了十幾桌酒席,坐在最上首的是一個黃皮中年漢子。
身上帶著一把大刀,應該就是百姓口中的西北營長黃昌峰了。
褚家兩位主事的人分別是褚家老爺和褚家太太,此刻兩人坐在上位,臉色鐵青。
一旁站著褚家老大及其妻子,兩人臉上都掛著嘲諷的笑。
二少爺褚慶嵐面如土色,站在蘇芸面前氣的發著抖。
整個褚家只有一位少女面色如常,甚至還掛著淺笑,站出來替褚家解釋,挽回丟失的面子。
少女膚色白如雪,烏髮黑亮,杏眼裊裊,身姿更是輕盈窈窕。
這就是書里一路得貴人相助,最終成為天下之母的褚彤彤了。
女主光環籠罩之下,褚家在她出生第一年開始發跡,從街邊小攤到成為漠城第一酒樓,褚彤彤功不可沒。
她精通廚藝總能研究出滋味絕佳的飯菜,又得神醫傳授醫術,小小年紀就能給人看病了。
蘇果望著褚彤彤的臉,除了羨慕她皮膚好之外,沒半點其它想法。
醫術?不好意思,這個時代最牛逼的神醫在她跟前可能都不夠看的。
廚藝?飯菜煮熟了不就能吃麼?
總歸餓不死就行了。
「諸位賓客,我二嫂想必也不願這樣見客,可她為了不誤吉時,不辜負諸位的祝願,寧願頂著一身塵土也要趕來。彤彤實在是佩服二嫂。」
褚彤彤站在台上落落大方,賓客們臉上不虞神色逐漸淡去。
「諸位請予二嫂半刻鐘梳洗時間可好?」
「好!彤彤小姐真是通情達理!」
「是啊,褚家有褚彤彤,可真是走了大運道!」
蘇芸被領著梳洗去了,劉鳳嬌也鬆了口氣,臉上帶著諂媚的笑,硬拉著蘇果上了前。
「都怪我不好,明知道家裡有這麼個晦氣的人,還沒看住她。」劉鳳嬌一臉歉意的衝著賓客們說,「她從小就剋死她親娘,親近她的人運道都不好,今日非要看熱鬧跟著芸兒轎子送親,結果引來了沙土風暴。」
蘇果低著頭不說話,心道,一會兒就知道誰晦氣了。
洗漱時候,一定會用到水,哪怕是一點點水滴,這會兒蘇芸身上的衣裳也差不多該沾上水了吧?
忽然,蘇芸梳洗的屋子傳來一陣尖叫。
「啊!有鬼啊!」
丫鬟尖叫著爭先恐後跑出來,房門大敞著,屋內濃煙滾滾。
蘇芸披頭散髮從裡面沖了出來,身上沒來得及脫下的喜服正冒著幽藍色的火花。
「啊!啊……救命……救我啊!」蘇芸一路跑著,喜服上的火越來越大,卻忽然怪異的熄滅了。
藍火什麼也沒燒掉,只燒掉了蘇芸喜服背後的富貴花,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
蘇果彎起嘴角,抬頭換了副驚恐的表情,看著蘇芸。
「爹死的時候,我見過這火……」蘇果驚恐的後退幾步。
聲音落在旁人耳朵里,那可就不得了了。
蘇大夫三年前忽然暴斃,難道是這個蘇芸克的?
藍色的火,誰看了不覺得詭異?
膽小的女人們驚叫一聲,捏著帕子嚇得直哭,別說參加酒席了,要不是怕人多丟了面子,這會兒早就扯開腿跑了。
誰還留在這裡啊!一會兒萬一那怪火再燒起來,怕是要出大事!
饒是淡定的褚彤彤也被這火嚇得後退,臉色發白。
「這……這是……鬼火啊!我在南邊的墳場看過,天哪!老天爺啊!成親禮上怎麼會出現鬼火?呃……」
一見多識廣的男賓客尖叫一聲,兩眼一翻倒地上開始口吐白沫,整個人都抽抽起來。
場面更混亂了,男賓客周圍一下空了出來,沒人敢上前。
「我今日還有事,先告辭了。」
「我……我也是,家中幼兒啼哭,先走一步!」
許多賓客迅速抽身離開,褚家人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就跟活吞了幾隻蒼蠅一樣。
蘇果出於職業,見到有人突發急病,條件發射就沖了上去。
等她反應過來,她的手已經搭在了男賓客的下巴上了。
褚彤彤反應慢一步,連忙蹲下身,伸手推開了蘇果,拿出隨身的銀針,扎在了男賓客幾個穴道上。
蘇果乍然被推開,臉色有瞬間不虞。
癲癇不同於常見昏厥疾病,吐出的白沫可能會堵塞喉嚨導致窒息。
這時候該做的是清理喉嚨異物,必要時做心肺復甦才是。
等針灸見效,這病患早見上帝去了。
而且,這褚彤彤醫術真的有那麼高明麼?穴位都沒扎准呢!
糟蹋人命,蘇果皺起眉頭。
果然下一刻,男賓客猛然一抽搐,四肢便癱軟下來,一動也不動了。
他親人都嚇呆了,哭喪著喊天喊地。
褚彤彤語氣裡帶著歉意,「抱歉,突發急症,救不了了。」
蘇果急得不行,眼看著黃金四分鐘要沒了,也不管褚彤彤是不是什麼天命女主了,直接上前推開她。
「家父曾是大夫,煩請讓一讓。」
蘇果面色嚴肅,眼裡帶著鎮定,男賓客家人顯然被唬住了,呆愣愣的看著蘇果施救。
「褚姑娘都救不了,她能救?」
「當然救不活了,褚姑娘都放話了,我看她就是想出風頭而已。」
蘇果拿起筷子迫使昏迷的男賓客張嘴,掏出他口中一塊肉來,又把人側翻過來。
趴在他胸上聽聲音,確定心跳驟停後,開始做起了心肺復甦。
「他妻子何在?」
「我……我是!」哭的淚流滿面的女人回應。
「好,扒開他的嘴,朝裡頭吹氣!」蘇果迅速按壓三十次之後,「吹氣,兩次即可。」
女人懵懂照做,原本絕望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她不由自主的相信了這個滿臉膿包的女人,信這個女人能救活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