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遲了半炷香了,是不是嫌棄裡頭的醜八怪,不想娶了?」
窗外細碎私語鑽進屋內。
蘇果一身紅衣呆滯的站在窗前,看著院中那許多賓客。
不是夢,是現實。
她真的進入了昨晚的睡前瑪麗蘇里,成了裡面只用一段文字描寫的炮灰。
這個和她同名的炮灰蘇果丑的慘絕人寰不說,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低賤孤女敢肖想高高在上的君主。
在君主巡察民間時候,跑到車架前大喊夫君,最後被兵卒的長槍高高挑起,一刀下去腦瓜子飛了五米遠。 ✺
真慘,更慘的是,她還穿到了跟暴君結婚的當天。
蘇果打了個冷顫,為了小命要緊,她得離這個大暴君遠遠的。
「吱吖」一聲響,蘇果驟然回神,轉向了進屋的姑娘,梅二妞。
一個出場率比她高一丟丟的另一個炮灰。
梅二妞穿著一身粉群,打扮嬌俏,頭上還帶著銀簪子,徹徹底底把一身舊紅嫁衣的蘇果比了下去。
「都過了吉時了,那個煞神還不來娶你,蘇果,你說他是不是不想來了?」
進來的梅二妞聲音清亮,說出的話卻格外扎心。
不過蘇果沒在意,因為她記得這段劇情,那暴君不僅來了,還搞了件事情,把在場賓客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蘇果沒回應,故意來看她糗態的梅二妞卻繼續諷刺著,「你姐姐明日的成親禮,肯定比你這簡單的酒席隆重多了吧?她的嫁衣上面繡了花兒,據說還纏了銀絲!」
梅二妞嫌棄的捻起蘇果的素紅衣,嘖嘖兩聲道不盡的嫌棄。
紅布頭蓋著,蘇果也不擔心表情神色什麼的不像原主而被質疑她回應,低聲說道,「芸兒生的好,自然嫁得好了。」
梅二妞氣了個仰倒,差點繃不住臉上的溫和表情。
蘇芸生的好?呸!要不是她有個懂得琢磨胭脂水粉的親娘,怎可能在樣貌上必過她去?
她樣樣都比蘇芸好,偏偏運道不好,沒遇上如意郎君。而蘇芸卻能得到鎮上最大酒樓少爺的喜歡,明日就要嫁去當少奶奶享福了。
欺負不成蘇芸,她來踩一踩蘇果也好出出氣!
村里誰不知道蘇果是個可憐蟲?親爹活著的時候當她是頭老牛呼來喚去的,死了更沒人注意她了。
後娘收了三十兩就把她賣給村里凶神惡煞的西北營惡卒,聽說長得像一頭黑熊,一巴掌能把人拍死。
「她嫁的那麼好,明日席上一定是好酒好菜,有好些佳肴我肯定都沒見過,不似你這酒席,菜都冷了還沒肉。」梅二妞繼續挖苦。
餓的肚子發慌的蘇果吞了吞口水,心道你還嫌這嫌那,她都餓的要吃木頭了。
梅二妞沒看到蘇果吃癟顯然不肯輕易放棄,正要繼續刺激蘇果時。
外頭嗩吶聲音霎時間停了下來,整個院子靜的可怕。
蘇果轉頭向外看去,院外正走入一個高大且魁梧的男人。
男人一身常見的兵卒統一衣裳,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就讓人頭皮發麻。他的眼睛大半都被烏髮遮擋,露在外面墨黑瞳孔一一掃過在場賓客,隨後勾起嘴唇。
「出了些事耽誤片刻。」
語氣冷淡不羈,甚至半分歉意也沒。
蘇果抿著嘴唇,隨著男人越走越近,隱隱約約好似聞見了一陣血腥氣。
不知是不是錯覺。
男人靠近那一剎那,蘇果知道自己鼻子沒有問題,因為剛剛還衝著她冷嘲熱諷的梅二妞,現下已然癱倒在地了。
「斷……斷指!殺人啦……殺人啦!」梅二妞伸出手指,哆哆嗦嗦指向男人衣領。
蘇果看見了他衣領上的血跡,以及一根人類斷指。
斷指截面還帶著新鮮的血跡,看樣子剛斷不久。
嘶……好兇慘,新婚當天還去砍人了!
梅二妞起身力氣都沒了,連滾帶爬跑出了屋子,丟了魂兒似的躲在桌子底下,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她。
於深瞥見了領口上散落的斷指,不僅不震驚,還饒有趣味的拿了起來,仔細的看著。
「怕麼?不過一節斷指,可我今日還不僅砍了指頭。」於深看著賓客們,陰惻惻笑著,「你們知道麼?利刃砍脖子,就和你們砍豬骨一樣,不過就是血流的多了些,無甚好怕的。」
蘇果站在男人身後,沉默待著。
他在故意嚇唬院子裡的人,也是在震懾所有懷疑猜測他的人。
院中死一樣的寂靜,無人敢說話。
梅二妞尖叫一聲,抱著頭第一個衝出了院子。
接下來,院中賓客接一個接著一個逃命似的跑得飛快,唯恐慢了一步被於深一刀砍死。
一陣紛亂後,身邊空氣似乎都安靜了許多。
蘇果是不怎麼怕的,對她來說,血和斷指真算不了什麼。
她可是第九醫學實驗基地擁有一整棟研究大樓的的人!二十四歲成為副教授,二十五轉正教授,手裡握著全國最先進醫學儀器藥物的蘇果!
她的寶貝樓樓,裡面幾十個房間,囊括各種藥劑,儀器,甚至專業的手術室她都有好幾個!
人體都快被她研究透徹了,她見過的殘肢實在太多了。
「你不怕?」寂靜的屋子裡,男人的冷清聲音格外突出。
蘇果沉默片刻,開口道,「不怕,今日過後,你便是我的夫君。」
「呵~」隨著一聲輕呵,蘇果下巴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大力氣扣住。
「記住你低賤的身份,不要妄想做我的妻子,你配不上。」
「可是……」
「沒有可是,你只要安生待在這裡,我會讓你好好好活著。」
好的,她聽懂了這話里的威脅了,蘇果喘不上來氣,兩眼上翻。
快要斷氣那刻,男人才鬆開手。
「咳咳……」蘇果猛烈咳嗽起來,眼淚也跟著浸滿眼眶。
他回來只為搞黃宴席,這也是他震懾書中原主和一眾村民的辦法,因著一根斷指,原主被嚇破了膽子,再也不敢抬頭和他說話。
而親眼見到這些的村民,再也不敢盯著他一舉一動,生怕被砍了腦袋丟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