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戰之後,天已明。
李凡盤膝而坐,感受著體中涌動的真氣,不禁大為詫異,自己的修為竟然突破了。
昨晚一晚上的雙修,倒也並非沒有好處。
不禁補充了所有流失的精元,更是由鍊氣化神之境踏入了煉神還虛,並鞏固在煉神境界。
李凡看了看身穿青衫,在溪邊打坐的玉隱郡主,經過一晚上的修煉,她身體不僅恢復了,修為肯定也更進一層。
隨後望了地上的斑斑血跡,李凡不禁感到有些歉仄,雖然是玉隱郡主先動的手,但到了後面……
「呼……」
玉隱吐出一口濁氣,雙眸睜開,神華自現。
境界竟然突破了。
就是……
早上需要扶著樹才能起來。
想到昨晚的事,玉隱郡主臉上有些紅,這個傢伙,竟然把自己弄得……
「玉隱,你還好吧?」李凡走上前,臉色如常的問。
雖然最開始是玉隱劫持了他,但畢竟昨晚也同修了。
玉隱郡主瞪了他一眼,道「不要過來!」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身法迅速。
李凡不禁一愣「你要去哪?」
「回王府。」玉隱冷冷道。
李凡道「王府?你不帶我去了?」
玉隱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凡看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林子當中,不禁有些悵然。
昨晚那一宿也變得似夢如幻。
他從懷裡取出一件白色的褻衣,手中的觸感卻告訴他這並非一場夢。
只在原地等了一會,李凡就看見了冷若冰霜的司劍。
司劍什麼也沒問,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惜字如金「回家。」
「司劍,你終於來了。」李凡鬆了一口氣。
…………………
李凡返回了京都,女帝陛下在得知了消息後,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隨即眯著眼睛,問道「你說什麼?玉隱郡主?」
司劍點了點頭。
柳荃笑了起來,眼中的光卻有些危險「這次便算了,若有下次,休怪朕不留情面!」
一連又是十日過去。
李凡也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這一日,雪水消融,萬物復甦。
而北方也傳來了一個噩耗。
宋國公大敗!重傷而歸!
此消息一出,全國震動!
……
一大早,柳荃便得知了消息,對李凡說道「相公,我爹讓我回王府一趟。」
「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柳荃淡淡一笑「一些家事,我就先回王府了。」
李凡感覺柳荃似乎有些事瞞著自己,也不多問,等她願意說他再聽就是了。
李凡道「等等,早飯還沒吃呢。」
「我回王府吃。」柳荃說。
「這個點王府想必也用過早飯了,正好我今日做了些肉夾饃,你帶著!」李凡道。
說完便拿出一張乾淨的草紙包裹的熱乎乎的肉夾饃遞給了柳荃,而後又拿了一個給青鳳。
「我也有嗎,謝謝姑爺!」青鳳羞澀一笑。
柳荃這才發現這個廚房早已飄滿了香味,肉香與饃香交織在一起,一下子勾起了她的味蕾,好像還真有些餓了,只是這個什麼饃看上去沒有見過啊……
「相公,你剛才說這是什麼饃,這明明是餅啊,沒有包皮的餅!」柳荃好奇地問。
「什麼皮?」李凡問。
柳荃嗔怒地瞪了李凡一眼,然後輕輕咬了一口,肉夾饃裡面滷肉的汁與肉乎乎的饃融合在一起,香味一下子在嘴裡爆開,唇齒留香,緊接著,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柳荃吃的滿臉紅光,仿佛把剛才的煩心事一下子給忘了。
青鳳見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既然陛下吃的這麼香,那她也開動了,於是也輕輕咬了一口,一個字香!
沒過多久,二人便把一整個肉夾饃給吃完了。
「相公……還有嗎……」柳荃問道。
原本她還是準備留著一些在馬車上吃,結果因為太好吃,一下子給吃完了!
柳荃知道自己作為女帝,不應該這麼貪食,可是李凡每次都能做出這麼多好吃的,即使李凡沒有別的才能,光憑藉這廚藝便足夠征服她的胃了!
「有呢!做了好多,你們都帶上。」李凡迅速用草紙打包好剩下的肉夾饃,然後放進食盒裡「足足六個,夠你們吃了!」
「都給我們,那你呢?」柳荃問。
「我再做便是了。」李凡道。
「好。」柳荃點頭,青鳳接過李凡手中的肉夾饃。
隨後,兩人上了馬車,李凡目送她們離去。
柳荃乘著馬車直奔皇宮。
神機殿內。
大臣們正向柳荃匯報著前方戰事,宋國公討伐鬼方,遭慘敗,受傷返回,而且還染上了背疽!
「背疽……」柳荃坐在龍椅上神色肅穆,冷冽而又絕艷,龍袍下隱隱有一雙光潔的大長腿。
背疽,或許在現代人看來不是什麼大病,可在醫療技術不發達的古代卻是能要了人命的大病!
受了背疽,毒瘡,腫瘍發作痛不欲生。若是修仙之人用丹藥救治,或許能有一線生機,只是國公年邁,若是用丹藥又太過於霸道了,只怕是會適得其反……
「宋國公病情如何了?」柳荃問。
「回陛下,微臣已去探望過了,宋國公臥病在床,背部潰爛,生滿毒瘡,不忍直視……」
左相道「只怕是……會危及性命啊……」
「竟然如此嚴重嗎……」柳荃道「朕要親自去看看宋國公才是。」
「陛下,國公染疾,只怕音容有損,恐驚擾龍顏……」禮部尚書勸道。
「朕有真氣護體,不會有事。」柳荃道。
當即,女帝擺駕宋國公府。
到了臥室,看見宋國公趴在床上,國公夫人正在給他背部上藥。他的背部已經紅腫潰爛的不成樣子,確實是不忍直視
柳荃看著趴在床上的宋國公沒有出聲,國公夫人認真給她上好藥後才看到了柳荃。
她趕忙跪下行禮「參見陛下,臣婦不知道陛下駕到,請陛下贖罪。」
「無妨,是朕怕打擾國公休息才不讓人通傳的。」
宋國公這才注意到柳荃的到來,連忙下床,顫顫巍巍的想要向柳荃行禮,道「陛下,是老、臣無能……」
柳荃連忙阻止,扶他坐下「國公,你染病在身,不必多禮,此次朕不怪你,是你鬼方賊人陰險歹毒。」
「你的病情如何了?」柳荃又問。
「咳咳……已經找太醫看過了,開了藥方。老臣,咳……只要鬼方不滅,老臣便是吊著這口氣也要等到鬼方賊人被滅的那天……咳咳咳咳咳……」宋國公一時情緒激動喘不上來氣。
國公夫人見狀連忙攙扶,給他順氣。
「國公放心,鬼方朕自會平之!」
探望完宋國公後,柳荃又回到了養心殿。
青鳳見她愁眉不展,問道「陛下您還在憂心鬼方的事嗎?」
柳荃輕輕擺動著裙擺下若隱若現的大長腿,說道「還有背疽的事……朕今日去看了宋國公,滿背的潰爛,沒想到竟然如此嚴重。」
「這……陛下……為何不試試丹藥?」青鳳道。
「丹藥雖好,只是宋國人年邁,不是修行之人,以肉體之軀只怕……」柳荃說完重重嘆了一口氣。
……
柳荃離家後,李凡便如往常一樣到茶莊巡視。
走進茶莊,農人們熱絡的跟他打招呼「東家,您又來看茶莊啦!」
李凡笑著點點頭。一走進茶莊便有茶香味飄來,李凡猛地吸了一口空氣中瀰漫的香氣,沁人心脾。
看著茶莊中農人們各司其職,採茶就不必多說了,採好的茶送到茶莊,而後洗淨,晾乾,炒制,一道道工序下來就製作成了完美的茶葉。
李凡抓起一把剛剛炒制好的茶葉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品質不錯。」
「東家您儘管放心,我們的工人都是經過嚴格培訓,一點也不含糊,質量不好的寧可丟掉也不會以次充好。」一個叫李憶的年輕人對李凡說道,他正是這家茶莊莊主的兒子,也就是這座茶莊的少莊主。說是少莊主,但其實老莊主已經放手讓李憶來接管茶莊,這座茶莊目前就是他在經營。
李憶一邊說一邊給李凡泡了一杯茶。
李凡也不說客套話,直接接過李憶的茶,這個年輕人雖然也是家境富裕,但卻不驕不躁,務實肯干,不知是不是因為都是李姓,年紀又相仿,李凡對他頗有好感。
李凡喝了一口,茶香味濃郁芬芳「好茶。」
不知不覺的,走到莊子西側,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哀嚎聲,任誰聽了都要皺一下眉頭。
李凡皺眉道「什麼聲音?」
李憶嘆了一口氣道「是何三七。」
「何三七?他怎麼了?」李凡問。
李憶嘆氣道「他啊,前幾日裡上山,摔傷了。」
「摔傷?摔傷骨頭了嗎?」
李憶搖了搖頭「那倒是沒有,只是皮肉傷,本來也就養幾天的事,可誰知道,他的背上竟然生出毒瘡來,找大夫一看才知道竟然生了背疽……何三七他竟遭如此變故……實在令人哀嘆。」
「背疽……」
李凡記得背疽在古代就是不可治癒的絕症,3歲小孩都知道背疽不可治癒。
「疽」是古人對經久不愈的皮膚潰瘍的統稱,可以在身上任何一個部位出現,主要背部空氣流通不通暢,容易形成腫塊。
古代沒有x光,一直以為「背疽」是內臟腐爛造成的,卻不知病根來自細菌,所以很多人都死在了這樣的小病之下。
「你帶我去看看。」李凡說。
「好。」李憶說完便起身帶著李凡往農人們的臥房走去。
給農人們的臥房不大但也乾淨,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張床鋪,最裡面的床鋪趴著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
此時此刻他正痛不欲生地在床上嚎叫著。有兩三個農人也坐鄰近他的床邊照料著何三七。
「少莊主,東家,你們來了?」農人看到二人起身到招呼。
「我來看看何三七。」李凡道「他怎麼樣了?」
農人搖頭,又俯下身子問「老何!你怎麼樣啊!」
「疼咧!疼死我咧!誒呦……」
何三七疼得趴在塌上直叫喚,額頭上滲出很多汗水。
李凡走了過去,道「何伯,可否讓我看看你的病情。」
「東家……我怕是活不了了……」何三七哀嚎,死死攥住李凡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說道「東家……救救我,救救我……咳咳……我不想死!」
「好,你先冷靜。你先讓我看看你的毒瘡,我回去想辦法。」李凡安撫他的情緒。
「好嘞……唉……」何三七齜牙咧嘴的忍著疼痛揭開了衣服,而後側過身讓眾人看到他的背部。
只見滿背爬滿了可怖的毒瘡,讓人觸目驚心!農人們看了都唏噓不已。
「老何也是倒了霉了,怎麼遭了這事兒了。」
「是啊,這摔一跤怎麼還摔出一背的毒瘡。」
「唉……」
「得了這怪瘡,只怕是治不好了。」農人們又是嘆氣又是搖頭。
李凡微微皺眉,這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是不治之症,可是對他來說卻並不是不治之症,絕對是有辦法可以治療的,只是以古代的醫療水平他暫時沒有想到什麼可以直接運用於治理背疽的東西。
李凡思前想後,想到兩種藥,青黴素和大蒜素,青黴素製作不易,而且在這種環境下,真弄出青黴素,指不定醫人前就先把人毒死了。
不過,大蒜素……倒確實有辦法可以製作!
李凡對何三七說道「何伯,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死的,我一定能治好你!」
「哎……謝謝東家……有東家這句話我心理也就安慰多了……」何三七眼含感激的淚水拍著胸口哽咽地說道。
而在李凡走後,農人們議論道「東家真能救好何三七嗎?」
「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他能治好?我看他不過是敷衍了事罷了。」
「你們胡說!」何三七聽到這話,忍著疼痛支起身子反駁「咳咳……東家說會治好我,就一定可以……」
「唉,老何呀,東家也就是安慰你罷了,你我都知道這背疽是膏肓之疾,怎麼可能有法子治好呢……」
「算了算了,你別打擊他了,老何也是可憐人……」
「走了走了……」
而在農人走後,何三七也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癱軟在床上,他何嘗不知道這背疽是不治之症呢,只是他想活,只有有人給了他生的希望,他當然願意去相信,哪怕只是為了安慰他而隨口敷衍。
但何三七一想到東家那看他堅定又真誠的眼神,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他覺得,這個人一定不會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