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微蹙著眉心,沒想到她有孕這段時間,眼前的姑娘還做了件『大事』。
她端起茶碗,抿了口茶,覺得嗓間濕潤了一些這才說道。
「我要糾正你一點,不論你現在在不在陸府,在不在京城,你娘來這裡我依舊不會讓她進府,她寫來的信我也不接,依舊會讓人退回去。
「她一天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裡,一天意識不到錯處,陸府就不會再同安寧侯府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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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因為她的自私糊塗,連累了陸家。
「你兩位表哥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用命拼出來的,我不能讓你娘毀了他們。
「欣雅,你娘嫁人後變得如何,你心中比我清楚。」
陸婉華被侯夫人的名頭直接沖暈了頭,她既然覺得在侯府中過得自在舒心,那就努力享福,別再來禍害他們。 ✡✳
魏欣雅被顧瑤直白的話說得侷促又不自在。
「我娘,她,她就是之前憋著一口氣,想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從今以後只能羨慕她。」
顧瑤哼笑,「我懂,暴發戶的心態。」
魏欣雅:「……」
就,雖然感覺很貼切,但這個詞落在她娘身上總覺得不太好聽。
「等她膨脹猖狂的勁兒過了,人清醒過來再說吧,若是清醒不過來……」
那就老死不相往來。
魏欣雅因著她的話,差點忘了剛剛說了什麼。
「嫂嫂,我知道你的心思了,不過我還是想去玉城看一看,趁著這個機會也趁著我沒說親還能出門,我想去那邊看一看。」
顧瑤嗯了一聲:「去吧,你二嫂一個人在那邊肯定很孤單,你能去陪陪她也好。」
黃筠筠每次來信都會蠱惑她去玉城,她原本還有些意動,現在有了身孕就老老實實在府中養著吧。
「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欣雅,你娘給她自己做了個套子,她鑽進去後就看誰都覺別人在嘲笑她。
「嫂嫂不想你有朝一日也變成你娘那樣,女子在這世間本就不易,努力讓自己活得輕快一點吧。
「去玉城呆幾個月就回來,嫂嫂的鋪子可不能沒有你,你看我懷著身孕也沒精力去照看,是吧?」
魏欣雅紅著眼眶用力點頭,被顧瑤這一番洗腦早已忘了想在玉城嫁人永遠留下的念頭。
等她離開,顧瑤這才鬆口氣。
心思敏感的小姑娘,好哄也不好哄,嘖嘖嘖。
陸星然兒子的滿月宴是在陸府舉辦的,顧瑤沒讓馬氏給陸婉華送請帖,知道進不來陸府,陸婉華也沒有再過來。
只趙盛山私下裡找了陸景之一次,但陸景之將應付朝中那些官員的話術用在了他身上,其中的生疏讓趙盛山心中嘆了一聲,之後再沒找過來。
陸瑞之原本還盼著可以在見到親娘,在發現馬氏沒有給安寧侯府送請帖後,他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趕在下場去見陸婉華。
齊元洲現在是有兒萬事足,可以應付家中心中再沒壓力,他可以跟陸星然過清淨日子。
這一整個月在陸家連吃到住,到了滿月這日他人已是徹底胖回至陸星然有孕前。
他每天 滿面紅光,張口閉口都是今晚回去可以吃什麼,讓孔允凌和錢嘉玉嫉妒得想跟他割袍斷義。
明知道他們不如他這邊輕便,可以厚著臉皮住進娘家,他居然還日日氣他們。
錢嘉玉還沒經歷過妻子生產,現在滿心都是對孩子的期盼。
他和陸星萱每晚都會在陪肚子中的孩子說話,只不知為何,每每他摸起書冊想要給小傢伙讀上一段,小傢伙的反應就比較激烈。
不是用小腳丫踹,就是用小胳膊撐起一個小鼓包。
他無奈就只能講白日在翰林院中發生的趣事。
二月十二,陸瑞之會試下場。
原本這一科皇帝有意推陸景之去做主考官。
但顧瑤剛懷有身孕,又恰好沒足三個月,他不放心妻兒便直白的拒了這個差事。
歷來會試的主考官都是可以留名好差事,他不願做大有人願意接下這樁差事。
不夠陸景之沒明說,皇帝也知道他拒絕這樁差事的主要原因。
陸瑞之這一科要下場,陸景之不好去做主考官。
免得陸瑞之上榜後,旁人只當是他這位主考官用了不當手段,而不是因著陸瑞之文章做得極好。
陸瑞之下場的第三日,早已出了月子的陸星然依依不捨的讓下人收拾了東西,帶著兒子女兒回了齊府。
寶兒走的時候很是不舍,還抱著小舅舅和安兒哭了一鼻子。
少了一個玩伴,陸臨之和安兒也沉悶了好幾日。
不過年後他們兩個就開始在家中學堂識字讀書,下午還要練打字,留給他們在府中放肆亂跑的時間越來越少。
要去玉城一事,魏欣雅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同顧瑤請示之後,親自回了一趟安寧侯府,將這件事當面同陸婉華說起。
陸婉華下意識的就要出聲反對,她一個姑娘家好端端的去玉城做什麼。
她聽說玉城那邊,女子出門都不帶帷帽,還當街縱馬恣意的很。
魏欣雅要是在那邊同人學壞了怎麼辦?!
只攔阻不贊成的話剛剛涌到唇邊她就臉色泛白的咽了回去。
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女兒是來通知她,而不是來徵求她的意見。
「欣雅,你,你是不是還怪娘拘著你?娘這也是為了你好,娘只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娘,我不是你,我從沒想過要靠男人活著,如果不是這世道不容女子不嫁人,我只想立女戶自己一個人輕省的活著。」
她不想相夫教子,更不想侍奉公婆。
魏欣雅的話就像是巴掌一樣抽在了陸婉華的臉上。
她呼吸變得粗重,指著她,調子都帶著顫音。
「什麼叫做你不是我,女子就該嫁人,就該有個自己的家,這是天理循環,哪裡不對!」
「娘,是你覺得對,不是我,也不是嫂嫂和舅母。」
魏欣雅看著她又要隨時倒下的模樣,只覺荒謬的微微搖頭。
「娘,人的耐心都會被消磨的,病倒一次兩次是情趣,再多就惹人厭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