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的動作並沒有避開旁人。
陸景之雖然將顧瑤擋在了身後,但她坐在椅子上,他從窗邊過來也將將只能遮擋一半。
顧瑤拉起他的手,再到他反手將她攥在掌心,不過呼吸間。
可落在顧婷心中就無比漫長,漫長的似乎心底的世界都開始荒蕪。
他既然不是無情,為什麼前世要那樣對她!
他登門求娶,她歡喜的嫁了。
洞房花燭夜,曹氏過世,沒有圓房還要守孝一年,她只是抱怨了幾句,就換來他冰冷相對。
之後書坊出事,她建議他尋父親幫忙,他不願,她也只是說了他一句假清高。
再後來……過往的種種,不受控的鑽出腦海,叫囂著向她襲來。
她不懂,為什麼這一次只是換了顧瑤嫁過去,他就如同對待捧在手心的寶貝。
她臉色泛白,人顫抖著站起身。
「陸景之,你竟然這樣對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一定會!」
踉蹌著跑出雅間,人直接消失在走廊中。
陸聽雪追到門口,奇怪的張望了幾眼又收回目光。
「大哥,她……她怎麼這麼說你?」
顧瑤也挑著眼帘看他,陸景之莫名有種一口大鍋砸在他背上的感覺。
他不過只見了幾面,他怎麼她為什麼會這樣說。
「可能是她同你大哥兩世姻緣,結果被我這個意外壞了他們的累世的姻緣吧。」
顧瑤笑眯眯的,只是她眯起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半點笑意。
陸景之攥著她的手稍稍用力,眸子裡難得出現責怪。
「別亂說。」
如果嫁來陸家的不是她,這門親事他是一定要退掉的。
只前面的兩次短短相見,他對顧婷的印象就極差。
他不可能娶這樣的姑娘進門,免得家宅不寧、家破人亡。
就算這是曹氏臨死前的願望,他也不會輕易妥協。
顧瑤笑了聲沒再多提顧婷,只問道:「二叔什麼時候過來?」
「四喜去請了,不過書肆正忙著,他也許還要再忙些時候。」
陸瀚宇之前就怕書坊被彭家吞併,現在看到轉危為安的曙光,他哪裡能放心,只要鋪子裡還有客人,他就不想離開。
四喜不知從何處弄來了兩大罐綠豆糖水,只要是還在排隊的客人,就全部可以喝上一碗。
炎炎烈日,再沒什麼是比一碗涼沁沁的綠豆糖水更能清涼解暑。
長長的隊伍里,抱怨聲頓時散去大半。
陸景之站在二樓窗邊,看著馬路上的情形,忍不住側身去看身邊人。
「是你讓四喜去安排的?」
「嗯,天氣太過炎熱,再這樣排下去萬一有人中暑不好收場。」
彭長安肯定在等他們這邊出狀況,然後伺機大做文章,她又怎麼可能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側身又看了眼桌上的沙漏:「時間差不多了,讓小二去通知後廚,可以準備上菜了。」
陸景之再次看了眼下面的隊伍,忍不住搖頭笑了下。
「二叔等一下怕是要鬱悶又頭疼了。」
兩人站在窗邊相視一笑,身後的陸聽雪看著他們二人,就覺兩人的話如同天書。
她扯了扯陸星然的衣袖,「嫂嫂和大哥的話你聽懂了嗎?」
陸星然很實在的搖頭,她就是一個尋常的沒什麼心機的姑娘,這種看起來就很複雜的話她必須聽不懂。
書肆里,陸瀚宇雖然額頭上全是細汗,可他的唇角從晨起開張後就沒落下過。
景之可不止寫了這一個話本子,後面還有四個呢!
等後面的四個賣完,他們書坊一定能徹底盤活。
景之又不是那些忘恩負義的傢伙,不是他們給個高價就能挖走的。
他心中正美著,跑到後院去拿書冊的夥計就急匆匆跑了過來。
「二爺,話本子賣光了,後院的庫房裡一本都沒有了。」
「沒有了?」
陸瀚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千冊啊怎麼能說賣光就賣光了。
「你們四處都找過了嗎?那麼多話本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沒了?」
他下意識的就認定是夥計想要耍滑,所以跑來謊報。
夥計被指責的很鬱悶:「二爺,進店的客人不少都是五冊五冊的買,書袋也買上就送完了。」
這一上午進店的客人至少有幾百號人,有些是進來買了話本子就走。
有些則是看中了會員卡和布袋子,進門就直接拿上五本話本子。
現在已經臨近午時,兩個時辰過去,之前備下的那些書冊和布袋子,確實都要沒有了。
陸瀚宇開始擦汗,這些顯然是他始料未及的。
在他的認知里,這一千冊話本子至少要賣上半個月才能可能順利賣完。
現在一個上午就賣光了不說,書肆外面還有不少人在排隊!
想到排了一整個上午的客人,又熱又累,然後迎接他們的是話本子賣光了,書袋子送完了,會員卡也沒有了……
只要這樣一想,他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去,快去對面的茶樓將大少奶奶請下來。」
接下來可能會面臨的場面,他自認沒有能力解決,只能讓人去請顧瑤過來。
他話音剛落,夥計還沒跑出書肆,就見顧瑤同陸景之並肩走了進來。
陸瀚宇頓時鬆了口氣,如同看到救星般衝到二人面前。
「瑤兒,話本子要賣完了,你之前拿來的會員卡和布袋子也要送完了,外面還有那麼多人,怎麼辦啊?」
「二叔別急。」
顧瑤依舊不緊不慢,她轉身招來四喜,萬能小廝四喜立即心領神會的再次去做準備。
陸景之看著四喜利落的背影,心中莫名好笑。
他的小廝……換主子了啊!
顧瑤迎上他的目光,彎唇一笑。
她身邊又沒有這麼利落能幹的小廝,而且陸家的事她當然要差使他們陸家的小廝。
「覺得四喜趁手,我將他送你如何?」
周圍人多,陸景之心尖雖然有些發癢,卻還是克制住沒有抬手刮上她的鼻尖。
顧瑤笑著搖頭:「等嬤嬤將小廝選好,讓四喜多教教他們就好。」
陸景之以後要科考,要當官,身邊要有趁手能幹的小廝。
不過是打理嫁妝和陸家的生意,她就不同他搶小廝了。
陸瀚宇看著他們又旁若無人般的說起悄悄話,眼中全是無奈。
侄子同侄媳感情好……自然是好的,可他在一旁覺得自己好耀眼,好不應該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