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霜笑得傻氣,顧瑤好笑的看著她,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陸景之會如此對她,全都是那份愧疚在作祟。
這人太過溫潤,謙和的像是書中走出的謙謙君子。
她現在都有些分不清他如此細心耐心的待她,到底是出於愧疚還是……旁的。
不確定那就不多想,向來遵從既來之則安之原則的她,起身進了浴房。
這段時日靈泉水用得少,玉瓶中有上百滴的存貨,她奢侈的在浴桶中滴了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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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水的用處她還在慢慢摸索。
曹氏的死讓她意識到,靈泉水雖然神奇,但用量太少,似乎能起到的效果也會受限。
若是他們的婚期再向前提上幾日,也許局面回事另一番模樣。
但這似乎就是天意,她也不需要糾結太多。
對靈泉水最了解的應該是顧婷,這片玉鎖她前世一定得到了。
還意外開啟,得到了不小的好處。
不然她這一世不會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將玉鎖弄到手。
可惜了,曹氏過世孝期一年內她都不能回娘家。
不然倒是可以套一套她的口風,看這玉鎖空間到底有何奇異的地方。
他們有孝在身無法回門,陸景之就寫了一封書信讓人送到了顧家。
顧宏博看著書信,心情格外複雜。
他也是在曹氏過世的消息送來後,才發現他似乎過度信任顧婷了。
聽她說陸景之會考中解元,就一門心思要將顧瑤嫁過去。
甚至賠上了齊氏的嫁妝。
現在心中生出懷疑,再看這個他眼中的乘龍快婿,就總覺似乎沒有之前以為的那樣出眾。
心中沒了那股熱乎勁,他對陸景之的態度就沒了那股發自內心的親熱。
一封不咸不淡的回信送到陸家,陸景之看完並沒有跟顧瑤提起。
他這段時日每日晨起就會來顧瑤房裡,陪她看書、說話,也陪她用膳、午休。
看在外人眼中,就覺他們二人感情好得蜜裡調油。
晚霜每天都對著顧瑤傻笑。
書房裡,顧瑤看著手持書冊的陸景之,在他幾乎是瞬間就看來時,嘆了聲。
「你每日在這邊讀書會受到不少影響吧?明年就是大考之年,你不如就在前院好好準備,只來陪我用膳如何?」
她雖然不知顧婷口中的早逝指的是何時,但隱隱能感覺出,應該是在鄉試之後。
不然她無法說服顧宏博,不顧一切的將她嫁過來。
顧婷前世同陸景之之間是何關係她不清楚,但她不想他日日守在她身邊,而影響了鄉試。
她說得關切,陸景之卻是淺笑著搖頭。
「在這裡就很好,你別擔心,我有分寸。」
他自小記憶超群、過目不忘。
書卷中的東西早已經爛熟於心,每日將書冊抓在手上,不過是怕一直看著她,會讓她不自在。
「但是……」
顧瑤還有些不放心,只話剛說兩字就被他用食指壓在唇上。
他彎著眉眼,俯身湊得近了幾分。
「我想守在夫人身邊,時時都能見到,不知夫人是否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他聲音清潤,如山澗中汩汩流淌的清泉,順著耳廓鑽入顧瑤心尖。
明明他彎唇笑著,眼中還帶著幾分促狹,可落在顧瑤眼中就像極了調情。
她……不怕被撩撥!
就怕撩撥完,什麼都做不了。
她抬手,很不客氣的直接揉在他臉頰上。
「如果我說不想,你要怎麼做?」
「那自然是只能厚著臉皮懇求夫人讓我留下來。」
將在臉頰上作亂的手攥入掌心,他眼中的笑意越發濃烈。
祖母過世雖然讓他痛苦不舍,可他的人生還要繼續。
若是祖母泉下有知,一定願意看到他可以走出悲傷,牽著顧瑤的手走入新的人生。
顧瑤被他笑得心肝顫動。
這樣丰神俊逸的男子,眼中心裡似是只有你一人……這誰能受得了!
她都要忍不住去推翻從前的判斷,認定顧婷是愛而不得、因愛生恨。
被攥住的手,指尖被微微捏動。
陸景之抬起另一隻手,略有些猶豫後,骨節分明的長指還是撫上她細嫩的臉頰。
「要不要去花園走一走?」
顧瑤耳根發燙,杏眼染著嬌嗔,瞪了他一眼。
「等我去換一下衣裳。」
推開面前依舊笑得晃眼的某人,她起身跑回內室,晚霜傻笑著進來服侍。
「少奶奶,四喜在院外,好像是來尋大公子的。」
秋霞從外進來,同晚霜一起手腳麻利的服侍顧瑤換了衣裙。
顧瑤出來就見四喜在廳堂中飛快的回稟事情。
「大公子,通達書坊這兩月來搶走了咱們書坊不少生意,一些從前在咱們書坊寫話本子的先生,也被他們高價挖走了。」
沒了那些知名的先生,他們書坊最近兩個月,客人越來越少。
書冊銷量不好,印製的就越來越少,之前常年合作的造紙坊和成墨坊也有要被通達書坊撬走的跡象。
這事在曹氏過世前,陸瀚宇就在處理。
但兩月過去依舊沒什麼起色,書坊的掌柜實在是被逼得沒有辦法,走投無路之下越過了陸瀚宇,求到了四喜這裡。
就盼著他能同陸景之說一說,然後能想出一個拯救書坊的好法子。
顧瑤坐在陸景之身側,將四喜的話聽去了八九成。
她側頭去看陸景之,就見他平靜的面龐上沒有半點異色。
「你去回程掌柜,就說我知道了。」
四喜領命出去,他起身抖了下衣擺,將手伸到顧瑤面前。
「走吧。」
顧瑤無語的拉上他的手,一直到出了院子,還在打量他的神色。
「夫人可是有什麼好辦法?」
見她關心,他也沒藏著掖著的念頭,只轉頭笑看著她。
「坊間生意,總有高低起伏,這樣的事從前也不是沒遇到過,只是沒有這次這麼棘手。」
見顧瑤是真的有幾分好奇,他壓下步子,將書坊從前和這一次遇到的問題細細講了一遍。
「其實是程掌柜過於焦慮了,再給二叔一點時間,就能將危機解決。」
他言辭間對陸瀚宇極為信任,顧瑤默默將這一點記在心裡。
陸家人比外面傳言中的還要相互信任。
「若是這事二叔沒辦法解決,或是再拖延下去,損失會更大……」
「不會,」陸景之說得斬釘截鐵,他側身迎上顧瑤關切的視線:「我們現在不是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