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子。」宴燼北把東西放在她手邊。
坐沙發看電視的池纓把酸奶放身邊,接過一看,是一條牛仔褲,和昨晚剪破的那條版型顏色都差不多,「一大早出門就為了這?」
牛仔褲好買,滿大街都是,但想買顏色款式都差不多的可不好找,尤其是池纓這典型的腰細腿長,合適的碼都是加長版的。
宴燼北沒接茬。
見狀,池纓也沒逼著再問,這段時間的磨合,也算是明白他完全就屬於嘴硬的那種人,不想說的話怎麼都掰不開。
把褲子疊放重新裝進袋子裡,她端起酸奶繼續一勺一勺地往嘴邊送,宴燼北也沒顧著她此刻的悠閒,把用熱水燙過的粉色保溫杯放她眼前,「想喝水就用這杯子。」
採購的時候他選不好顏色,沒經驗,想著她偶爾穿腳上的粉棉拖,直接按部就班地拿了一個。
池纓看著他臉色彆扭的樣,忍不住笑了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挺有意思。」
拿起保溫杯端詳,她繼續道,「粉色的適合小姑娘。」
在宴燼北眼裡,她和小姑娘沒差,除了性子烈了點,偶爾還犯倔脾氣,見她嘴角沾了點酸奶,眼皮輕磕,「湊合用,不然就渴著。」
一句話直接打破了她那句有意思的話。
「桌上的玻璃杯呢?」池纓今早想喝水才發現的,連菸灰缸都不見影了。
「扔了。」
「我那張畫紙你也扔了?」
宴燼北沒啃聲,見狀,池纓抬起沒受傷的腳用力往他小腿上踹,「誰讓你動的?我那畫的都是錢!」
她偶爾會在外網上掛自創的畫作,畫風一度偏陰暗,不過還真有出高價想要購買的,她也就勁賣過一兩幅,賺了點額外的小錢,逍遙了好一陣子,這年頭誰還會和錢過不去,她有資本養得起自己,但也要留有後手,萬一翻車被封了,也好有保命的飯碗。
越想越不解氣,池纓直接補第二腳,腿剛伸出去,腳踝就被宴燼北握住了,她踹的力度對他來說沒什麼勁,不痛不癢的,但怕這人一不老實就碰了那腳傷,「傷不想好了是嗎?」
「畫給你收起來了。」
說著,他站起身抽了兩張餐紙往她嘴角貼,動作說不上輕柔,像是他骨子裡就沒存過溫柔這二字,直接把那勾著他神智的白色污漬給擦盡了。
活了三十一年,他不是沒欲望,甚至比一般人還要重,但也要分情況。
池纓用指背蹭了蹭被他擦紅的嘴角,憐香惜玉的情真是一點沒留,「就不能輕點?手勁大也不是這樣使的。」
「那怎麼使?」宴燼北把紙巾扔進垃圾桶,再次坐在單人沙發上,單手撐放在腦後看著她。
「想知道?」見他主動請教,池纓的教學興致也來了,把酸奶盒放茶几上,單腳站起來,向他伸手,「過不去,拽我一把。」
宴燼北看她這樣,真心想笑,「怎麼拽?往哪拽?」
「別廢話,快點,站不住了,真站不住了,宴燼——」北字還沒落,眼看著她真要倒,臉色一變的宴燼北緊忙把人抱在懷裡。
那真是下意識的反應。
結果,趴在他頸窩的池纓笑聲直落,雙手圈住他的脖頸,「就這樣使。」
聽著她迴蕩在耳邊的話和笑聲,宴燼北想扒開她的手抬起又落,感受懷裡人的氣息,眼神里流轉著各種情。
電視的音還在繼續播,但他的耳邊像是自動收音般的阻隔,沒聽進去半點,全滿是她的氣息與懷裡的柔軟。
靠在他肩上的池纓不經意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掌心貼著他的後頸處,感受到他的變化,笑道,「原來你喜歡玩小把戲。」
她不是不懂情的人,小把戲偶爾玩一次就夠了,收了笑,興致一過也沒給男人留回想的機會,單抬腳翻身坐在沙發上,電影的進度條還在往後走,也不知道播到哪了,她也沒往前調,就著播放的點繼續看。
宴燼北感受著懷裡一空,側頭望著她,但什麼也沒說,起身找點活干。
池纓的視線從他背影瞟過一眼,她會觀察情緒,也知道人心該怎麼玩,骨頭硬啃是沒用的。
腳傷養了三四天,池纓實在受不了了,人倒是被伺候的無微不至,但腳傷的繃帶卻完全限制了她走動的自由,甚至怕腳底沾水再次感染她這幾天連澡也沒沖,就是拿濕毛巾擦了擦身子。
就這樣還是抵不住渾身的難受勁。
跑去浴室試水溫,黑色睡袍剛落在地上,浴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宴燼北就看著她靠坐在洗漱池,單腳撐著地,雙手掌心抵落在池邊,身上還單掛著黑色吊帶睡裙,長發全部攏落在左胸處,從她身後的鏡子裡看,鏤空的後背也沾有份,但眼底透著的情緒沒任何的情慾暗示,而是煩躁。
宴燼北把淋浴一關還沒開口,就聽她說。
「我想洗澡洗頭。」
「嗯,先去換衣服。」宴燼北知道她這也是忍急了,彎腰撿起地上被水沾濕的睡袍扔進髒衣籃里。
池纓沒明白他話的意思,但也跟著做了,知道他有辦法,這人除了嘴硬點,也沒什麼惹人挑的大毛病,關鍵時候能解決問題就行。
宴燼北在客廳等人,以為會久點,結果就一兩分鐘的時間,池纓單攏著一件黑色大衣就出來了,腰帶繫著,裡面還是那件睡衣,沒脫也沒換,長發堆落在胸口處,欲遮欲露的更惹人眼,模特出身的怎麼著都讓人覺得有品味。
「不怕冷?」
「到時候都是要脫的。」池纓說的是實話,況且這腳傷弄的褲子她也懶得穿,一碰一扯都是疼。
宴燼北也沒再說話,穿衣自由的社會哪需要管那麼多,而她骨子裡就是屬於自信與張揚的,那是她親手養出來的資本,任何人都沒權利剝奪掐滅。
池纓踩著那雙粉棉拖,怎麼看都與她御姐的風格不搭,但她有時候就是這般,應著喜歡的勁來。
關上門的那瞬間宴燼北就彎身把人抱起,他住的房算是舊樓,沒電梯,一層雙戶,總共也就五層樓,他住二樓。
「底盤挺穩啊,抱人一點兒不費勁。」
宴燼北低頭看她一眼,「你才多少斤。」
「那以後嘗試高難度的應該沒問題。」池纓趁著空子就來一嘴勾他。
果然,宴燼北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等車開走後,池纓也沒問他到底要去哪,憋在屋裡幾天沒出門現在吹冷風都覺得爽,心情好擺弄著他的音響,沒找到喜歡的歌就放棄了。
「喜歡聽什麼?」宴燼北問的。
「不好說,全看心情。」
「放一首我聽聽。」宴燼北順手把車內音響關了。
池纓看著他故作正經的樣子就想笑,也沒揭穿他的小心思,這人從那晚吻了之後性子就在變,從手機軟體里隨機點了一首英文歌,也不管他聽不聽的懂。
到高潮那句『I’m unstoppable today』池纓就往下跟唱,她聲音不軟,偏冷清,但很好聽。
一首歌結束,宴燼北問她,「外語這麼好?」
「那當然,姐當年也是憑一己之力殺出重圍考進北外的。」池纓這人自始至終玩性不小,但她對事有目標,她慕強,該出力的事也絕不含糊。
她鮮少在他面前露出原本的那副樣子,宴燼北追問,「還會什麼?」
池纓倒也沒順著他的杆就往上爬,「把我的底挖空了多沒意思,想知道自己花時間了解。」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氣氛極度融洽,差不多一二十分鐘的車程。
到地後,池纓看向車窗外又看向他,問道,「來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