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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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向了小院外的空地。
空蕩蕩的地面，只有一堆空席篾。
連紙影子都沒有……
趙高拿起一塊席篾瞧了瞧。
雙手在上面摸來摸去，沒摸到任何東西。
他陰邪地說道：「許先生，您說的紙在哪裡？」
「不會是覺得無聊，故意跟我們開玩笑吧？」
小屁孩胡亥望著許徹，趁機挖苦道：「老師你的方法失敗了！紙被風吹成了灰！」
許徹微感詫異。
心想莫非真失敗了？
他第一次製作，沒有經驗。
雙眼失明，無法對製作流程充分把控。
扶蘇反駁道：「老師用心良苦，親自傳授我們造紙之法。」
「想必是我操作時，出現了失誤。」
嬴政責備道：「一定是這樣。許先生是何等人物！你們不可放肆。」
七十多名博士竟沒有落井下石，紛紛贊同。
只是沒有成功製作出紙張，心中很是遺憾。
眾人正為許徹找台階的時候。
只有李斯離開了人群，站在稍高的土丘上，手搭涼棚，四處搜尋。
望著遠處的半空，翻飛舞動的黃色物體。
興奮地呼喊道：「倉頡造字鬼夜哭。許先生造紙，果然也引來了天地異象！咱們製造紙飛到天上去了！」
趙高、胡亥都愣了。
紙能飛上天？
那是有多輕啊！
嬴政和一眾博士們都笑了起來。
每個人臉上都紅光滿面，激動無比！
竹簡又沉又重！
如果能用如此輕便的紙張代替。
他們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許徹笑著說道：「看來是被風颳走了，你們撿回來，看看製作的效果如何。」
嬴政仰頭大笑：「許先生在此稍候。」
扭頭向眾人招呼道：「走！咱們去把紙撿回來，看看許先生口中的紙，到底是什麼樣。」
一眾博士們樂呵呵道：「我們早就應該相信許先生的能力。」
「我們在屋內探討學問，竟讓紙被風吹走，哈哈。」
「風吹了那麼遠，怕是不能全撿回來。」
為了搶到紙，眾人爭先恐後往前跑。
趙高、胡亥大感失望。
因此反應遲了一步，手裡一張紙都沒搶到。
嬴政雙手展開淺黃色的紙張，掂了掂重量。
感覺輕的像細紗。
李斯認真說道：「許先生果然是神人啊！竟然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
一眾博士們看向枯草樹皮的時候，兩眼直放光。
那可都是好寶貝，能造紙！
許徹摸了摸紙張粗糙的表面，略有些失望。
如果能把樹皮纖維加工的更細，再添加一些黏膠，效果會更好用。
不過，條件不夠，能做出來紙，已經不錯了。
嬴政等人看到許徹臉上的表情，頓時覺得他一定是下凡遊玩的謫仙人。
許徹教給他們的造紙術，堪比金山銀山！
只要學會了如此神奇的造紙術。
傻子都能發財！
眾人辭別了許徹，一起朝咸陽宮走去。
嬴政衣服都沒換，穿著窄袖上衣，坐在寶座內，激動地說道：「寡人要讓全天下讀書人，都用上許先生發明的紙！」
「寡人還要讓全天下讀書人，都學習許先生的文字！」
「你們誰能幫寡人儘快做到這些事情？寡人重重有賞！」
嬴政言辭慷慨，一臉急迫。
天下初定，人心思亂。
只要朝廷能儘快將上述兩件事推行天下。
必定能沉重打擊那些六國餘孽。
一眾博士們急著說道：「陛下，我們願意遠赴千里之外，幫陛下推行新文字。」
嬴政朗聲道：「好！寡人准了！每人賞金千兩！」
「你們明日就啟程！都回府準備去吧。」
眾人態度堅決，叩頭道：「謝陛下！我們定不辱使命！」
博士們走後，李斯、趙高二人，沒表態。
也不知二人在打什麼算盤。
李斯權衡了一下和許徹交往的收穫。
又想了想負責造紙的獎賞。
他果斷向嬴政推薦道：「中車府令趙高，才智過人，做事謹慎，臣推薦趙高擔負造紙重任。」
趙高謙讓道：「陛下，廷尉李斯能力出眾，臣推薦李斯擔任如此重任。」
嬴政思慮了片刻，威嚴命令道：「趙高，寡人決定任命你負責製造紙張。」
「今後沒有寡人的命令，不可擅離職守。」
「若是出了差錯，寡人決不輕饒。」
「你們都退下吧。」
趙高低著頭謝恩，嘴裡一陣苦澀。
表面上看是陛下，對造紙的重視。
實際上則把他貶出了內廷。
如果不是今天說了不該說的話，冒犯了許徹。
陛下大概不會如此對待他。
李斯離開咸陽宮後，笑的很燦爛。
招手喊來一名下屬，吩咐道：「你立即安排人手，出城打探新文字推行效果。」
「有什麼問題，立即向我匯報！」
半月後。
原來的趙國都城邯鄲。
城內張貼了一張用紙寫成的告示，引來不少人圍觀。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莫非這就是大家說的紙？」
「學習新文字，真的有錢拿？」
圍觀的百姓七嘴八舌說著，既好奇又心動。
當然也有些百姓不為所動，看都不看就走了。
一名滿臉皺紋的博士，扯著嗓子喊道：「各位父老聽著！無論是讀書人，還是大字不識的百姓。」
「只要願意學新文字，每學會一百字，都有一百錢獎勵！」
「陛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貧苦人家一聽還有這種好事
儘管不識字，還是踴躍著報名。
暗中對朝廷不滿的讀書人，自然不為蠅頭小利所動。
有位破落貴族，甩了甩衣袖。
低聲道：「文字豈能輕易亂學！」
說罷，憤憤離去。
他走到一處售賣紙張的商鋪，看了看紙張的價格，感覺價格非常實惠。
而且比竹簡輕便。
忍不住買了幾張。
店夥計把紙張卷好，向裡面塞了一張附贈的小紙條。
他走出店鋪。
看了看小紙條上的蠅頭小字，差點氣的吐血。
儒家文章，竟然被人用朝廷推廣的文字，寫在了上面！
一位吊兒郎當，痞里痞氣的年輕人。
向他打聽道：「仁兄留步，請問學新文字，真的有錢拿嗎？」
「你自己去看！告示在城門口！」
對方指了指城門，氣呼呼走了。
這名年輕人突然伸腳一絆。
對方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迂腐！六國早亡了，還神氣什麼！」
年輕人看了看對方袍子上的補丁，鄙視地搖了搖頭。
博士站在告示前方，高聲問道：「今天還有誰要報名？」
年輕人舉手喊道：「還有我！我要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