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問上蒼

2023-10-14 22:07:15 作者: 米大餅
    吳大郎領著金吾衛,將所有負隅頑抗的宗室一個一個的砍倒在地。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表現的很頹敗的八王爺,突然沖向了花錦,嘴裡大聲的喊道

    「妖婦,我厲氏幾百年基業,就要毀在你的手裡了。」

    站在祖廟門口的長公主,早已經被蜂擁而上的金吾衛拿下,長公主臉上神色灰敗,一臉的不敢置信。

    她不明白怎麼策劃了這麼長的時間,如此精密的策劃,竟然還是以失敗告終,這個不可能啊。

    又看向衝到了花錦外圍的八王爺,被厲雲卿的蟬翼刀,一刀貫穿了心肺,長公主尖叫一聲,衝著厲雲卿大聲的喊道

  (請記住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ẗẅḳäṅ.ċöṁ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好大的膽子,那可是我們厲氏的大族長,你竟然殺了大族長,你是要毀了我們厲氏幾百年的基業嗎?」 🄲

    厲雲卿抬起眼皮來,眼睫毛上還留有八王爺身上濺出來的血珠,厲雲卿微微勾著唇,宛若從地獄爬出來的陰間惡鬼般,看著長公主,

    「容朕說一句,所謂厲氏的幾百年基業,只是朕一家的基業,而不是你們這些人的基業。」

    從頭至尾,打天下的是厲雲卿的祖先,守天下的也是厲雲卿的祖先,如果不是長公主的父皇,竊取了厲雲卿家的皇位,整個天景國還不至於有了那麼幾十年民不聊生的黯淡時光。

    所以毀了厲氏的宗室又怎麼樣?

    長公主神色灰敗,抱著手中的孩子,雙臂勒緊,這小孩可能因為被長公主箍的難受,張開了小嘴哇哇的大哭起來。

    長公主心生煩躁,低頭吼著懷中小小的孩子,

    「別哭了,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籌劃了這麼長的時間,還不惜屠殺了一整個村子,用一個跟她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孩子,來李代桃僵她自己的皇兒。


    結果這一仗還是沒有贏,非但如此,她甚至還將自己手中僅剩下的兵力都給賭上了。

    輸了,一切都輸了。

    一層一層的金吾衛湧上來,長公主聰明的沒有反抗,她不是八王爺,她覺得如果自己還有一條命留下的話,一定還有翻盤的機會。

    是的,在世人的眼中,她懷裡的孩子還有厲氏的血脈,倘若花錦

    長公主雙眸看向站在厲雲卿身後,那個肚子碩大的花錦,她還有機會的。

    如果花錦生下的是個女兒,或者是花錦根本生不下這個孩子。

    要知道這個年代的女人生產,就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里,花錦有一半的機會會難產而死。

    那麼長公主還能憑藉自己手中的兒子翻本。

    於是,她並沒有反抗,乖順地跟著金吾衛走,被押往了位於宗祠旁邊的行宮裡等待發落。

    便是整個祖廟裡,宗室眾人被肅清之時,厲雲卿轉過身來正要同花錦說話,便是看見花錦一臉蒼白的看著厲雲卿。

    頓時,厲雲卿的心一沉,急忙的問道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花錦的頭一低,眼睛看著自己的腳下,厲雲卿順著花錦的目光往下看,就只見花錦站在一灘血水中。

    他慌忙抱住花錦倒下來的身子,大聲的喊道

    

    「出了什麼事?是不是哪裡受傷了?來人啊,快點叫御醫過來。」

    就是在這一剎那間,厲雲卿的心中想了很多很多,他不能沒有花錦。

    自從和花錦認識之後,他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的錦兒,流了這麼多的血,整個人宛若站在一個小小的血潭之中一般。


    花錦握住了厲雲卿的手搖頭,臉色慘白慘白的說,

    「別著急,不要自亂陣腳,快叫穩婆來,我是要生了。」

    就在這個時候,花錦的雙眼一黑,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而就在祖廟外,蓮兒乘著車,緊趕慢趕的來到了祖廟外面的官道上。

    她看著站在祖廟外的大大、小小、春兒月兒,蓮兒向前,急聲問道

    「你們四個怎麼不在娘娘的身邊伺候?為何在這裡?難道你們不知道娘娘馬上就要生產了嗎?」

    月兒臉色難看的對蓮兒說,

    「娘娘這幾日極為奇怪,今日去祭祀祖廟,無論我們四個怎麼求著娘娘,她都不肯帶我們去。」

    「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想要進祖廟,但是卻被人攔了下來。」

    蓮兒一聽便知道此行兇多吉少,她急忙提著衣裙,帶著大大、小小、春兒、月兒,一同往祖廟上狂奔。

    還不等她們闖入祖廟,便見到了吳大郎,他一臉灰白的從祖廟裡衝出來。

    遠遠的見著吳大郎,月兒正要罵,吳大郎卻是一把握住月兒的手腕,對月兒,蓮兒幾個丫頭說,

    「你們快些去,娘娘只怕她一直不醒,快些去。」

    聽聞這話,月兒當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蓮兒眼前一黑,整個人都眩暈了一陣,她勉強站住了自己的腳,趕緊的對吳大郎說,

    「快些帶路,快些帶我們去見娘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路上說。」

    於是吳大郎一路走,一路將祖廟裡發生的一切,都告知了蓮兒等丫頭。

    他又說,

    「娘娘已經生產在即,但是如今娘娘依舊醒不過來,再這樣下去,娘娘無法用力,小皇子生不出來只怕」

    後面的話吳大郎不敢再說,他們誰都無法承擔失去花錦的後果。

    幾個丫頭隨著吳大郎匆匆的奔往祖廟旁邊的廂房,因為事發緊急,那裡臨時搭建了一個產房。

    數名御醫正守在產房的外面,不斷的交頭接耳,商量對策。

    路過祖廟時,蓮兒看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厲雲卿,正跪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雙手合十,一個頭接著一個頭的往下磕。

    蓮兒心中酸楚,但這個時候根本就來不及勸厲雲卿如何。

    待她們奔到產房時,就只聞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從產房裡傳出來,穩婆手中端著一盆一盆的血水,嚇的年齡較小的小小和月兒,只差暈厥。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沒有人願意相信這一點,曾經她們的皇后娘娘,是那樣鮮活強大的一個人,就連當年皇帝陛下身中

    

    劇毒,皇后娘娘替皇帝陛下解毒,也沒有難倒她。

    然而現在,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潑在院子裡,丫頭們的哭聲漸起,蓮兒強忍著眼中的淚水,進入到產房中。

    她看到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花錦,蓮兒撲過去,輕輕地搖晃著她的皇后娘娘,哽咽出聲,

    「娘娘,您現在不能睡啊,娘娘,小皇子還在您的肚子裡,您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睡著呢?」

    「娘娘您曾說過,要讓我們看見一個格外繁榮昌盛的天景國,您說要善待您的子民,我們還沒有看到那一天,娘娘現在還不是您放棄的時候呀。」

    月兒也撲了過來,她的手裡拿著一件小小的衣服,握住了花錦的手,哭道

    「娘娘,這是奴婢的阿娘給小皇子繡的衣裳,阿娘說已經用手洗過了,在大太陽下曝曬了三天三夜,您聞聞,上面還有陽光的味道呢。」

    「奴婢來時,阿娘已經細細的交代過奴婢了,只要小皇子一出生,便用這件衣服將小皇子包起來,咱們不是都已經說好了嗎?要陪著小皇子一同長大的呀,娘娘。」

    春兒、大大與小小也站在床邊,她們三人哭成了一團,小小搖頭,倒在大大的懷裡,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為什麼呢?娘娘是這樣好的主子,上天為什麼要這樣待她?

    她與大大是在亂世中顛沛流離過的人,所以格外的珍惜如今擁有的生活。

    前不久的時候,她們的娘娘還在笑著同她們說,大大小小到了年紀,該擇個好夫婿給她們兩人了。

    春兒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是立志要一輩子伺候皇后娘娘與小皇子的人,如今皇后娘娘這般沒了意識,春兒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死了。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床上躺著的皇后娘娘。

    只要外面的御醫宣布,花錦沒有了聲息,她也要追隨皇后娘娘一同去了的。

    而在這個時候,距離產房不遠的祖廟裡,紀勒匆匆的跪了進來,對正在磕頭的厲雲卿說道

    「陛下,如今該怎麼辦?陛下你想想辦法呀。」

    前方的厲雲卿並沒有搭理紀勒,他抬起頭來,額頭已經被他磕的血肉模糊,但厲雲卿又一次,堅定而沉重的將自己的頭磕了下去。

    難道這就是列祖列宗對他的懲罰嗎?明明是那一些宗室的人先挑釁的,他們要將他置之於死地,他只不過是維護了他與錦兒,還有他們皇兒的生命安全,列祖列宗為什麼就要這樣的懲罰他?

    跪在厲雲卿身後的紀勒急得不行,宗室剛剛伏誅,那一些人還未審理,長公主被關在皇陵旁邊的行宮中,一大堆的事情全都被擱置了下來。

    當然這些全都不重要,只要他們的皇后娘娘甦醒過來,一切都不重要,可是應該怎麼做,才能夠讓皇后娘娘醒過來呢?

    紀勒來問他們的皇帝陛下。

    厲雲卿也不知道,他除了不斷的給厲氏列祖列宗磕頭,祈求厲氏的列祖列宗放過他的妻兒之外厲雲卿,別無辦法。

    紀勒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起身來,走出了祖廟,站在外面的束堯以及六部官吏,將紀勒圍成了一團。

    

    >

    只聽束堯問道

    「怎麼樣了,娘娘怎麼樣了?陛下怎麼說?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

    他是真的急了,急的連自己的結巴都好了。

    紀勒抬頭望了望天空,晴空,萬里無雲,他臉色凝重的對束堯說道

    「我們為官一生,從未做過任何愧對於天地的事情,自到了娘娘手下後,我等恪盡職守,一心為民,也難得遇到陛下與娘娘這樣好的君主,才能讓我等,施展心中抱負,讓萬民得以休養生息,讓這天下撥開雲霧,重見光明。」

    「諸位同僚,如今是上蒼不放過我們的皇后娘娘,若是汝等也同我想的一樣,只能絕食抗議,以示上蒼。」

    這已經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八王爺以厲氏列祖列宗詛咒皇后,那麼他們這一些兩袖清風,一心為民的文武好官,便要當真問一問這上蒼了。

    問上蒼,為何要幫著尸位素餐的惡人,懲治賢明的君主?

    問上蒼,這悠悠眾生,萬民百姓,上蒼究竟顧不顧了?

    六部官吏紛紛點頭,大家尋了一處開闊的地方,按照官階大小,以六部尚書為首,往後排列整齊的站好。

    只聽紀勒大喊一聲,

    「跪!」

    文武百官齊刷刷的跪下,脫下頭上的官帽,雙手交疊放在額頭上。

    又聽紀勒大喊一聲,

    「叩!」

    蒼天之下,天景國文武百官紛紛叩首。

    九天之上,風雲滾動似是天道震怒。

    空地上的文武百官,卻是不為所動,只聽紀勒大聲道

    「勒只問蒼天,既刺我百官明君聖主,為何上天又要我天景國百姓生靈塗炭?」

    「如今聖主危在旦夕,上蒼這是何故?」

    他只差沒指著老天爺的鼻子罵,老天爺,你這是要鬧哪樣了?

    在花錦沒有出現之前,天景國過的是什麼日子?花錦出現之後,天景國的黎明百姓,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他們這些文武百官,哪一個不是對天景國超灰心喪氣?

    他們當中,有的自暴自棄,有的心灰意冷,有的避世不出,有的劍走偏鋒。

    通通為的是這個民不聊生,屍橫遍野的世道,為的是自己滿腔抱負,一身才華無處施展的憋屈。

    可是他們投奔了花錦之後,他們的才華有了用武之地,他們的理想正在一步一步的實現,一個天景國的盛世,即將徐徐展開。

    而這盛世的到來,至少還要十幾二十年的時光,如今花錦危在旦夕,她若是身故,以厲雲卿對花錦用情至深,必不可能再引領文武百官勵精圖治,為天景國鞠躬盡瘁。

    所以老天爺這到底是要鬧哪一樣?給了這些心懷天下的百官,一個盛名的君主,如今盛世還沒有到來,就要將這位聖主帶走。

    老天爺是要看著,天景國繼續生靈塗炭,死到一個人都不剩嗎?

    天雷依舊滾滾,文武百官繼續叩首,祖廟內的厲雲卿將頭磕的頭破血流,產房內依舊哭聲不斷。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