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蕭芮宜鬧了這麼一出,沈言姝沒心情繼續逛街,便帶著沈言檸去了附近的暗香茶樓。
兩人上了二樓雅間。
店小二送上茶樓的菜單。
沈言檸接過一看,發現最便宜的茶也要一百兩一壺,嚇得菜單掉在了地上。
店小二瞬間面露鄙夷的神色。
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原來只是兩個窮鬼,連壺茶都喝不起。
「檸兒,你怎麼了?」沈言姝一頭霧水。
沈言檸顫抖著手撿起菜單,推到沈言姝面前,一手擋著嘴巴小聲道:「大姐姐,這茶樓的茶太貴了,我懷疑他在搶錢。」
她不是沒見過好茶,但她實難想像什麼茶值一百兩一壺。
沈言姝視線掃過桌上的菜單,眼底也淌過驚訝,片刻,她指著菜單開口:「上壺白毫銀針,再來兩盤招牌茶點。」
見沈言姝財大氣粗地點了三百兩一壺的白茶,店小二方才不屑的神色頓時被拍須溜馬的神色取代。
「好嘞,兩位小姐稍等,您點的茶和點心稍後就到。」
恭恭敬敬拿起菜單,哈著腰退出了房間。
等店小二離開,沈言檸肉疼地說道:「大姐姐,這兒的茶太貴了,你不該點的。」
「我還沒喝過那麼貴的茶呢,今日正巧嘗一嘗。」沈言姝微微一笑。
很快,茶上了桌。
沈言姝一邊喝茶,一邊欣賞著熱鬧的街景。
沈言檸沒捨得喝,端起一盤點心吭哧吭哧吃了起來,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霍的站起來,指著那人道:「大姐姐,那不是二姐姐嗎,她怎麼會從賭坊出來?」
沈言姝也瞧見了,挑眉:「可能是好奇吧。」
然後轉頭給了青霜一個眼色。
青霜會意,立馬出了茶樓。
不多時,青霜帶著消息回來,俯身湊到沈言姝耳畔低語:「小姐,奴婢打聽仔細了,二小姐從賭坊老闆那兒借了五千兩,月息六分,限期一個月。」
沈言姝明顯沒想到郝氏母女為了做假帳,居然去借印子錢。
不過,既然被她知道了,她得好好利用一番。
兩人喝完茶,準備打道回府。
結帳時,掌柜拒收她們的錢,「沈小姐,您的帳有人已經替您結了。」
沈言一聽白喝一壺三百兩的茶,樂呵呵把錢塞回了衣袖。
沈言姝卻心有不安:「請問掌柜,是誰替我們結了帳?」
掌柜:「沈小姐,那位公子身份尊貴,恕我不便告知他的身份。」
「大姐姐,既然有人請客,管那麼多做什麼,反正咱們不虧。」沈言檸頭腦簡單,不會多想。
沈言姝從自己身上摸出一張銀票放在櫃檯上,「既然那位公子不便告知他的身份,那我們自然不能占這個便宜,勞煩掌柜把錢還給那位公子。」
說完,拉著沈言檸出了茶樓。
沈言檸不解:「大姐姐,不是有人替我們付帳嗎?」
「傻丫頭,天上不會掉餡餅,無論請客之人是誰,他連身份都有意隱瞞,必然懷著什麼目的。」沈言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言檸的額頭,語重心長道,「以後給我長點心眼,不然你被人賣了,還傻傻幫別人數錢。」
沈言檸癟了癟嘴,「大姐姐這是嫌棄我蠢嗎?」
「你說呢?」沈言姝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沈言檸「嘿嘿」一笑,往沈言姝身上一靠,「有大姐姐在,我怎麼可能被人騙。」
沈言姝搖了搖頭。
將軍府的馬車漸行漸遠,暗香茶樓的二樓雅間內,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窗邊,目光追隨著馬車,唇角含著晦澀的笑意。
這位沈小姐有點意思。
難怪會入蕭玄燁的眼。
……
入夜,沈言姝坐在書案前專心研究著手鍊說明書,忽然窗外跳進來一道人影。
沈言姝不確定蕭玄燁會不會來,但早已把兩個丫鬟給打發了出去。
見蕭玄燁真的來了,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面上卻一派淡然,慢悠悠放下書,扭頭看向他。
「你身上的傷未愈,臥床靜養才能儘早恢復,怎麼又來找我?」
「睡不著。」蕭玄燁走到書案前,雙手撐著桌面,眸中含笑,「是不是料定我會來,所以交代你的影衛不要阻攔,還提前把丫鬟打發了?」
被戳穿心思,沈言姝臉色略顯僵硬,但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
她嘴硬地解釋:「我看書時不喜旁人打擾,便沒讓她們伺候,至於月觴,想必是顧忌你身上有傷,不想勢強凌弱,才沒出手。」
「呵呵~」蕭玄燁意味深長地笑出聲,「沈小姐有沒有聽過…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才此地無銀三百兩。」沈言姝別開臉,冷哼。
蕭玄燁被她氣急敗壞的模樣逗笑。
「哈哈哈……」笑聲爽朗。
沈言姝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兇巴巴瞪著他:「別笑了!」
被青禾她們聽到便罷了,要是被外人聽見,傳到父親和祖母耳朵里,就麻煩大了。
蕭玄燁收了笑聲,饒有興致看著她。
濕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手心,熱熱的,痒痒的,沈言姝只覺渾身忽然變得燥熱不安,燙到似的把手縮了回來,避開眼,輕啟朱唇:「你今夜前來,所為何事?」
問完她就後悔了。
要是他說特意來找她換藥,她豈非又要幫他……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少女身上獨有的淡淡幽香,蕭玄燁性感凸起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長形紫檀木盒,漫不經心遞了出去:「這個給你。」
「什麼?」沈言姝打開木盒,只見裡面躺著一支精緻漂亮的鳳翎簪。
「我……」蕭玄燁猶豫了一下,「上回與姜絮閒逛時偶然看到的,覺得好看便順手買了下來。可喜歡?」
這支鳳翎簪她認得。
前世,她答應嫁他為妻時,他親手將它送給了她。
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她深知這支鳳翎簪對他十分重要,所以她答應在他們新婚當日戴著它出嫁,可……
喝完合卺酒後,蕭玄燁毒發時,她拔下鳳翎簪,扎在了他的心口處。
她用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傷了他。
那時,他應該很疼,很恨她吧……
沈言姝只覺這鳳翎簪有千斤重,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眼圈也不禁酸澀濕潤。
蕭玄燁察覺她的神色不對勁,心裡咯噔一下,慌張道:「我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