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為父親,不能把罪怪在一個無辜孩兒的身上。
但這些年,他對沈雲柔並沒有多少父女之情。
甚至每每看到她,都會讓他想起自己背叛髮妻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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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綰香沒有怪過他,他仍心懷愧疚。
不止程氏,他對不起綰香的事情太多了……
「你險些釀成大錯,老子不教訓你,你根本不長記性。」說完,沈斌又抽了沈雲柔一下。
程氏不知何時沖了出來,替沈雲柔攔下了這一鞭。
看到生母護住自己,沈雲柔淚如雨下,心中對沈斌、沈言姝的怨念更深。
「小娘……」
程氏忍著背上傳來的痛,回頭看著沈斌:「老爺,四小姐剛受了三十大板,又負荊請罪在這裡跪了好幾個時辰,足以證明她認錯的決心。
老爺,四小姐身上流的也是您的血,您不能眼裡只有大小姐,不顧四小姐的生死啊。
要是老爺不解氣,可以打賤妾出氣,求求您不要再打四小姐了。」
程氏的出現,讓沈斌更惱火。
他覺得沈雲柔變成這樣,都是程氏沒教好。
揚起手臂,又要打人。
眼見荊條要落在程氏身上,沈雲柔兩眼一閉,暈倒在程氏懷裡。
「柔兒,柔兒,我的柔兒……」程氏摟住她,哭的撕心裂肺。
沈斌見此,終是心軟地放下了荊條,看著沉香道:「把姨娘和四小姐送回西苑,再找個大夫。」
「是,老爺。」沉香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還好老爺沒打她,否則那荊條抽在她身上,她半條命都沒了。
沉香把沈雲柔身上的荊條解了,然後和程氏一起扶著她回了西苑。
進房間後,沈雲柔便睜開了眼,撲到程氏懷裡哭泣:「娘,我好痛,好痛啊。」
程氏讓沉香去請大夫,然後心疼地替她抹了抹眼淚:「娘讓你不要去,你非要去,這下不僅沒落到任何好,反而又添了新傷。
聽娘的話,以後乖乖過日子,等你父親氣消,娘讓他為你尋一門親事。」
「不!」沈雲柔情緒激動,「父親不重視我們,能替我找什麼好親事。」
「柔兒……」
「娘,難道你甘於一輩子做姨娘嗎?」沈雲柔咬著牙,漂亮的雲眸迸發出灼灼的恨意,「經過這一次,柔兒已經看清了自己在父親心中的分量,也知道沈言姝徹底變了,既然從前的法子行不通,那我再想其他的法子,反正這輩子,我誓要將沈言姝踩在腳下,將她踩進爛泥,讓她被人唾棄。」
不止是沈言姝,將軍府所有看輕她,貶低她,欺辱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放過。
程氏何嘗甘心,被沈雲柔這麼一說,心裡一團不甘的火也燃了起來:「柔兒,如今將軍府和相府的婚事已解,你要是能趁機抓住裴大公子的心,說不定是一個翻身的機會。」
沈雲柔點點頭:「等我把傷養好,我就去找裴大公子。」
自她見到裴大公子的第一面,她就芳心暗許,只要她能牢牢抓住裴大公子的心,將來何愁爬不上丞相夫人的位置。
……
霽月閣外,沈雲柔等人離開不久,沈梁帶著郝氏和沈姣姣來了。
「大哥,聽說姝兒暈倒了,姝兒還好嗎?」沈梁走到院門口,喊住正往院子裡走的沈斌。
沈斌回頭,折返到院門口:「儒林說姝兒醒來就沒事了,二弟別擔心。」
「那就好。」沈梁放下心來,又對郝氏和沈姣姣道,「你們進去替我看看姝兒。」
郝氏和沈姣姣正要進去,被沈斌攔住:「姝兒還沒醒,你們遲些再來看她。」
說罷,下意識瞟了一眼沈姣姣。
沈姣姣臉上帶面紗,在沈斌的視線挪開時,她臉上的面紗忽然被風吹落。
郝氏驚呼道:「姣姣,你的臉怎麼了?」
沈斌和沈梁齊齊看向沈姣姣的臉,見她的左臉微腫,白里泛紅的臉頰多了一道駭人的巴掌印。
「姣姣,你不是說偶感風寒嗎?怎麼臉上有這麼一大塊巴掌印?」沈梁驚訝又心疼,「誰欺負你了?」
沈姣姣趕緊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面紗撿了起來,重新戴好:「爹,娘,我沒事。」
沈梁見她受了委屈也不說,心裡急的不行:「告訴我,到底是哪個混蛋欺負了你?」
沈斌忍不住咳了一聲:「咳!」
方才他便聽青禾說姝兒和二丫頭鬧了一場不小的矛盾,這巴掌印想必是姝兒留的。
沈姣姣看了沈斌一眼,又看著沈梁,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是沒有說半個字。
郝氏抓著她的手道:「姣姣,你老實說到底是誰打了你?儘管告訴你爹和大伯,他們會為你做主。」
「是,是……大姐姐。」沈姣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細弱如蚊開口。
「姝兒?」沈梁詫異不已,「姝兒怎麼會無緣無故打你?」
沈斌開口解釋:「二弟,我聽青禾說白日裡她們姐妹在澈兒的院門口不小心撞了一下,姐妹倆鬧了些小矛盾。我沒想到姝兒下手這麼重,我代姝兒向二丫頭賠個不是。」
沈梁心中有疑,姝兒平日為人溫和,從不打罵姐妹,怎會對姣姣下這麼狠的手?
沈姣姣聽到沈斌的話,盈滿的淚水立刻控制不住往外滾,「大伯,是姣姣不好,是姣姣先撞了大姐姐,您不要怪大姐姐。」
她的話音落,站在角落裡的青禾忽然冷不丁出聲:「老爺,奴婢有話要說。」
沈斌側頭看她:「你說。」
沈姣姣一開始並未注意到她,聽到她的聲音,狠狠颳了她一眼。
青禾視若無睹,「老爺,二老爺,小姐之所以二小姐動手,是因為二小姐故意絆倒奴婢,小姐才為奴婢出頭,不過小姐只是輕輕碰了二小姐一下。」
青禾的話也讓沈梁朝沈姣姣投出狐疑的目光,張嘴剛要開口,沈嬌嬌忙不跌搖頭道:
「大伯,爹,大姐姐確實只是輕輕碰了姣姣一下,並未真的傷到姣姣。」
郝氏心疼地哭了起來:「姣姣,輕輕碰一下怎麼會這麼嚴重?」
旋即轉頭看向沈斌,言語裡夾著明顯的責怪之意,
「大哥,我說句不該說的,就算姣姣做錯了什麼,就算姝兒想替丫鬟出頭,也沒必要對姣姣下這麼狠的手吧?」
「這要是姣姣的臉有個什麼好歹,她將來還怎麼議親,怎麼嫁人?」
「何況姝兒是嫡姐,理應讓著妹妹。」
沈斌一時啞言。
沈姣姣趁機勸郝氏:「娘,你不要怪大姐姐,原就是姣姣的錯。」
「姣姣……」
沈斌動了動唇,旁邊的青禾抬手指著沈姣姣的臉,「二小姐臉上的巴掌印,根本不是小姐所為。」